第60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摸思科，克里姆林宫。
  约瑟夫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满意了点。
  嗯，也就那么一丝丝。
  这还像点样子嘛。
  是啊，一点没错。
  对付那些个墙头草，那些个在艻黏和蒂国主义之间摇摆不定，心眼儿比蜂巢还多的朋友啊。
  就应该用这种法子！
  雷霆手段！
  绝对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可以喘息、可以思考、可以搞小动作的时间和空间。
  就是要一击毙命
  “哼，阿明那个蠢货，总算是被除掉了。”
  “这是他背叛艻黏，背叛革命同俧，应有的下场！”
  对于叛徒，无论是公开的敌人，还是那些曾经宣誓效忠，却在背后捅刀子的自己人。
  约瑟夫同俧从来都不会手软。
  他字典里可没有仁慈和宽恕这两个词，至少对着这些爬虫是没有的。
  秩序，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而秩序是什么？
  秩序，那必须也只能是由强者，由拥有钢铁般意志和铁血般手段的强者来建立！来维护！
  那些唧唧歪歪的所谓人道，那些虚伪的自”，在绝对的力量和坚定的目标面前，算个屁啊！
  约瑟夫同俧对自己这套逻辑，那可是信得透透的，比相信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还要坚定。
  天幕上，紧接着，画面一转。
  是势如破竹的军事进攻
  艻黏的红色铁流，坦克轰鸣着碾过崎岖的山路，卷起漫天尘土，像饥饿的钢铁巨兽般扑向脆弱的猎物。
  士兵们穿着土黄色的军装，胸前挂着冲锋枪，眼神坚毅，步伐整齐，高喊着“乌拉——！”的口号，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一个又一个据点。
  六个师用一种非常漂亮的钳形攻势将地图上的红色箭头干净利落，直插要害！
  前后也就一个礼拜的工夫吧？
  整个啊富汗，那些个重要的城市、交通枢纽、军事要地，通通都插上了红旗
  干脆！利落！
  效率高得吓人
  这才对嘛
  这才是我们艻黏红军，应该有的战斗力
  这才是全世界无产阶级的、坚不可摧的——铁！拳！
  约瑟夫同俧似乎在这一刻，把他之前看到的，关于未来啊富汗会陷入泥潭的那个什么狗屁预言，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泥潭？
  那是什么玩意儿？
  在约瑟夫同俧看来，只要战略制定得够狠，够准，只要执行的手段够果决，够彻底
  那我们伟大的艻黏的力量，就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
  那些所谓的泥潭，所谓的困境，说白了，不就是下面那些执行任务的蠢货们，脑子不够用，胆子又太小，给自己找来的借口嘛
  “记住，同俧们。”
  “对付敌人，特别是那些敢于背叛的，藏在我们队伍内部的叛徒。”
  “绝对！绝对不能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犹豫！”
  “也绝对！不能有那么一丝丝所谓狗屁的仁慈！”
  同一片天幕下，遥远的扶桑列岛。
  鈤笨。
  上等兵不屑一顾
  刚刚那段关于啊富汗的演义，他也看到了。
  阿明死的时候，他还挺不耐烦的。
  “哼，一群野蛮人。”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嘴角撇了撇。
  “除了暴力和恐吓，他们还会什么？”
  在他们大鈤笨蝗军的武士道精神面前，这些只会蛮干的家伙，根本不值一提嘛！
  但当看到艻军干净利落地除掉阿明，一周之内控制啊富汗全境时，他的眼睛里却闪烁出异样的光彩。
  那是一种对力量赤裸裸展示的某种扭曲的欣赏
  “干得不错嘛，这些斯拉夫白皮猪，蝗军倒是也可以借鉴一下这些方法”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自言自语。
  而一边的意呆利
  “领袖！”
  格兰迪像条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立刻凑了上来。
  “您瞧啊！领袖！”
  “这个什么维克主义！什维克！他们的老底儿这下可全露出来啦！”
  “看看！看看这帮混蛋！”
  “就知道搞恐怖！搞暴力！”
  “他们就是一群土匪！强盗！根本不懂什么叫文明！什么叫秩序嘛！”
  他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好像自己是正义的化身，马上就要代表月亮消灭这帮红色匪帮似的。
  呃，虽然正义好像跟他们琺东斯党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嗯……”
  莫缩里尼，我们的领袖阁下，从他那宽大的扶手椅里，慢吞吞地发出了一声鼻音。
  声音拖得长长的，听不出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
  他那著名的下巴，此刻微微扬着，好像格兰迪说的这些，都不过是路边小贩的叫卖声，引不起他丝毫的注意。
  可恶的斯拉夫人！
  （要是！要是我也有这样的铁甲军团！这样的突击力量！
  那什么法兰西！什么嘤吉利！早就该跪在我的脚下唱征服了！
  新罗马蒂国！光复古罗马的荣光！早就该实现了嘛！
  这片欧洲大陆！还有那些数不清的金子！石油！土地！全都该是我们意呆利的！是我的！第二凯撒的！
  “不过嘛——咳咳。”
  莫缩里尼好像被自己的雄心壮志给呛了一下，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啊富汗那个鬼地方啊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哦”
  “别忘了，当年那帮牛气冲天的嘤国佬，自诩什么日不落蒂国的绅士们，在那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吃了多大的亏！”
  “被那些个啊富汗的山民游击队，打得到处找牙，灰头土脸地逃回来！”
  “他们那帮红脑壳的艻黏佬，难道这么快就把这段历史给忘到屁股后面去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昏暗中显得有点瘆人。
  目光转向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的另外两位心腹——齐亚诺伯爵和另一个干瘦的秘书官。
  “看着吧！我亲爱的朋友们！”
  莫缩里尼的声音里，充满了那种巴不得别人赶紧倒大霉的、恶毒的期待！
  “这帮野蛮的斯拉夫蠢猪！自以为天下无敌了是吧？”
  “他们马上！嘿嘿！马上就要一头扎进那个看不见底的泥潭里！”
  “陷进去！就别想再舒舒服服地把腿拔出来了！”
  “嗯！这，才真是我们最乐意看到的完美剧本啊！哈哈！太完美了！”
  “简直是上帝的安排嘛！”
  喀布尔的一片混乱，阿明的宫殿外的硝烟味还没散呢。
  艻军的坦克便耀武扬威将红星的旗帜插遍了主要城市。
  【28日起，艻军集结在边境的6个师分东西两路对啊富汗发动前行攻势。1月2日，东西两路在南部城市坎大哈会合，一周之内迅速控制了啊富汗境内的主要城市军事基地与交通要塞。】
  天幕前，某些兴奋的声音还没落下呢。
  但随后，画面就那么一转。
  不是庆祝胜利的阅兵，也不是新傀儡政权宣誓效忠的盛况。
  而是打起来了。
  啊富汗各地的抵抗组织，就跟雨后春笋似的，噌噌噌地冒了出来。
  他们扛着五花八门的家伙，有老掉牙的栓动步枪，有不知道从哪个战场捡来的冲锋枪，甚至还有人拿着祖传的猎枪。
  一下子！全都冒出来了！
  他们手里拿的家伙事儿，那才叫一个精彩纷呈，琳琅满目！
  说是万国牌武器博览会都一点儿不夸张！
  揭竿而起！
  用这个词儿形容，那叫一个贴切啊。
  特别是在农村地区。
  艻军的大部队在那儿，简直就像个瞎眼的巨人，被一群小不点儿牵着鼻子耍。
  游击战嘛。
  这玩意儿，渼国人在樾南算是领教透了，没想到三十年后，轮到艻黏老大哥品尝了。
  天幕特意给啊富汗的地形来了个特写。
  【啊富汗是一个多山之国，高原和山地占全国面积的五分之四，地势复杂崎岖】
  崎岖，太崎岖了。
  那山路，弯弯绕绕的，坦克开上去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咕噜噜滚下山崖。
  机械化部队？在这种鬼地方，简直就是活靶子。
  【这种山路非常不利于艻军的坦克与机械化部队推进】
  天幕的评价，那叫一个耿直。
  那些游击队呢？
  人家就跟长在山里似的。
  【这些游击队依托熟悉的地形神出鬼没，给艻军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啪！”的一声冷枪，打完就跑，你追都不知道往哪儿追。
  “轰！”的一声爆炸，路边的炸弹能把装甲车掀个底朝天。
  艻军士兵们，估计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就是找不着人。
  那叫一个憋屈啊。
  “这…这不是跟樾南差不多嘛！”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罗似福揉着太阳穴，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的无奈。
  “总统先生，那些啊富汗人，他们的装备不对呀”
  一般的游击队，拿的什么枪马歇尔心里有数。
  老旧的莫辛纳甘，嘤国人的李-恩菲尔德，德国的毛瑟……
  甚至还有些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土造火铳。
  “可这个，我怎么看着感觉比艻黏人的武器还先进啊”
  马歇尔将军指了指屏幕上那些衣衫褴褛的游击队员个个背着mp5a3冲锋枪
  罗似福本来还带着点儿看好戏的表情，听到马歇尔这句话，也是“嗯？”了一声。
  他也注意到了。
  那些游击队员手里，确实有不少家伙什，看着眼生，但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新式”。
  天幕也适时地给出了答案。
  【这些抵抗组织背后，也有渼国、沙特、等国家援助的大量资金与武器弹药】
  文字旁边，还配上了一些模糊的、像是在夜色中偷偷摸摸运送武器的镜头。
  骡马队驮着盖着帆布的箱子，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行进。
  一些奇奇怪怪的箱子被撬开，里面露出崭新的自动步枪，反坦克火箭筒，甚至还有…便携式的防空导弹？！
  嚯！
  好家伙！
  罗似福看着天幕上那些带着星条旗标记的援助物资箱子，脸上那种看戏的悠然，渐渐地，渐渐地，就变成了一种，嗯，非常非常复杂的古怪表情。
  有点儿像吞了只苍蝇，想吐又不好意思吐。
  又有点儿像，自家孩子在外面闯了祸，他还得假装不知道，甚至得帮着打掩护时的那种尴尬。
  他下意识地，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次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不少。
  指尖在坚毅的下颌线上来回摩挲着，像是在琢磨什么特别难以启齿，但又心知肚明的事情。
  “咳，不是很正常吗？”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略显凝滞的空气。
  马歇尔将军也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这可是国际政治舞台上，颠扑不破的真理啊。
  眼看着艻黏人想在啊富汗那块战略要地上，舒舒服服地插一脚。
  渼国人，那能干看着吗？
  肯定不能啊！
  自己不方便直接撸袖子下场打。
  那还不简单？
  送钱！
  送枪！
  最好再派点军事顾问过去指导指导那些啊富汗人怎么更有效地给艻黏人添堵。
  让啊富汗人自己，去跟那些个艻黏大兵死磕！
  用啊富汗人的血，去消耗艻黏人的国力。
  这算盘珠子，可真是打得啪啪响啊。
  【对于啊富汗，艻黏原本计划的是一场速战速决的作战，最终却演变成持续10年的消耗战】
  “。”
  十年！
  “他们在那个地方打了十年？”
  罗似福想起了渼国在樾南。
  现在，艻黏人也走老路了，或者换句话说，啊富汗就是艻黏的樾南！
  伦敦
  邱喆尔看着天幕上艻军在山区里狼狈不堪的样子，差点没笑跨了腰。
  “俄国熊的坦克，到了那儿就是一堆废铁！”
  “拿着先进武器，被神出鬼没的游击队打成这样也是无敌了”
  “啧啧啧，这剧本，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朝身边的艾登眨了眨眼，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想当年，大嘤蒂国在啊富汗也没少吃苦头。
  现在轮到艻黏人尝尝滋味了，他能不乐吗？
  当看到渼国、沙特在背后偷偷摸摸递刀子的时候，邱喆尔更是笑出了声。
  “干得漂亮！”
  他拍了拍大腿。
  “渼国佬这招以夷制夷，玩得炉火纯青啊，看来樾南是真的让他们吸取教训了”
  “艻黏人想一口吞下啊富汗？门儿都没有！”
  “让他们慢慢耗吧！十年！哈哈，十年之后，还不知道谁是谁呢！”
  摸思科
  约瑟夫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该死的抵抗组织，居然敢跟伟大的艻黏红军作对？！
  他身后的贝利亚和莫洛托夫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领袖。
  一群乌合之众！
  约瑟夫在心里怒吼。
  肯定是那些蒂国主义分子在背后搞鬼！
  渼国！沙特！
  这些卑鄙无耻的家伙！居然敢给那些叛匪提供武器和资金！
  让伟大的红军，被一个小小的啊富汗拖了十年
  他几乎要咆哮出来，但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强行压下了怒火。
  那些在未来负责啊富汗战事的指挥官，如果此刻站在他面前，恐怕会被他凌厉的目光直接撕碎。
  一群连游击队都解决不了的蠢货！怎么配领导艻黏的军队？！
  他不会怀疑侵略啊富汗的战略本身，他只会认为，是执行层面出了天大的问题。
  是那些后继者，太软弱，太无能，才导致了如此可耻的消耗战！
  伯林。
  小胡子看着天幕上艻军在啊富汗山区狼狈不堪的场景，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幸灾乐祸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他指着屏幕，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看！看看！”
  “想现在，我们在俄国遇到的那些游击队，就已经够头疼了！”
  “现在轮到他们自己尝尝滋味了！”
  “活该！报应！”
  当看到渼国、沙特、在背后援助抵抗组织时，小胡子更是乐不可支。
  “好！太好了！”
  他用力拍着手。
  “让他们去斗！让他们狗咬狗！”
  “渼国人！艻黏人！都是一群卑鄙无耻的杂种！”
  “现在好了，让他们在啊富汗那个鬼地方，好好地打上一场！我早就说过了。什维克都是一群外强中干的废物，他们所谓的强大，不堪一击！”
  “他们打不了硬仗，更打不了持久战，一个小小的啊富汗，就能把他们拖垮，何谈抵抗德意志的军队？”
  “等着瞧吧！他们的蒂国，很快就要完蛋了！”
  【过近10年的拉锯。1989年，艻黏政府迫于自身经济困难，撤回全部军队。】
  1989年。
  这个年份，对现在的人来说，还远在天边呢。
  但对艻黏人来说，这似乎就在眼前。
  “这就撤了？”
  “说什么经济困难…呵，难道不是你艻黏军队打不过啊富汗本地人，故意找的结果嘛”
  【啊富汗战争之于艻黏就如同樾南战争之于渼国，这10年间，艻黏伤亡人数超过5万人，经济损失超过200亿渼元，无止境。战争消耗加上国内的严重困境，使艻黏的国力迅速衰弱。】
  天幕的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在伤口上撒盐，不，是撒了一大把辣椒面。
  火辣辣的。
  “…”
  并且还损失了5万人，虽然连二战一场小型战役的水准都达不到。
  但那毕竟是未来
  之前渼国在樾南是三十六万，现在艻黏是五万。
  主要是经济损失超过200亿渼元
  这个数额就有点多的过分了
  罗似福知道这数额的含金量。
  两百亿渼元！
  在四十年代，这是个什么概念？
  怕是能把小半个欧洲买下来了吧
  他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并且战争消耗加上国内的严重困境，使艻黏的国力迅速衰弱
  嗯，这逻辑倒是顺理成章。
  内外交困，神仙也扛不住啊。
  罗似福点了点头，表情凝重。
  “看来，艻黏在啊富汗这一跤，摔得不轻啊。”
  罗似福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也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或许是兔死狐悲？
  又或许是幸灾乐祸？
  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艻黏最倒霉的结局时。
  天幕，再次投下了一颗真正的，足以把整个世界都炸得晕头转向的——
  超级重磅炸弹！
  【1979年开始的啊富汗战争成为艻黏解体的重要推力】
  ……
  ……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白宫椭圆形办公室，落针可闻。
  罗似福总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双睿智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超乎理解范围的怪物。
  艻…联…解…体…？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他的脑海里。
  轰的一声！
  “什么？！开玩笑的吧？！”
  罗似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猛地看向马歇尔将军，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震惊。
  “乔治！你听到了吗？！艻黏解体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艻黏啊！
  那个刚刚还在核武器上跟渼国平起平坐，在全球扩张，把渼国逼得节节败退的红色巨人啊！
  怎么就解体了？！
  就因为一场啊富汗战争？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总统先生…我…”
  马歇尔将军也是一脸的呆滞，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伦敦，唐宁街十号。
  “啪嗒”
  邱喆尔这位在二战中最艰难的时刻，也依然能保持镇定，用慷慨激昂的演讲鼓舞全国人民的铁血首相。
  此刻，却像个被雷劈傻了的公鸡，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和坚毅光芒的眼睛，现在瞪得像铜铃，里面充满了不可思议，以及一丝丝…狂喜？
  是的，狂喜！
  还有什么比听到自己头号大敌，那个庞大的红色蒂国，自己土崩瓦解更令人高兴的消息呢？！
  “我没听错吧？艾登？”
  过了好半晌，邱喆尔才艰难地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向身边的外交大臣。
  “天幕说…艻黏…那个红色的怪物…解体了？”
  不等艾登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一开始还有些干涩，但很快就变得畅快淋漓，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解体了！真的解体了！太好了！这真是真是上帝保佑！哈哈哈哈！”
  他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肥胖的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困扰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腹大患！就这么…自己完蛋了？！”
  “啊富汗！好样的啊富汗！哈哈哈哈！”
  谁也没想到冷战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鈤笨，东京。
  首相官邸。
  什么？！
  在场的鈤笨高官们，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惊呼！
  短暂的死寂之后，便是不可抑制的骚动和狂喜！
  艻黏…崩溃了？！
  是真的吗？！
  太好了！
  北方的巨大威胁，就这么消失了？！
  鈤笨的敌人，自己碎了？！
  “天蝗陛下万岁！大鈤笨蒂国万岁！”
  许多军官甚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伯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胡子的笑声，尖利得几乎要刺破房顶的穹顶！
  他跳了！
  真的跳了起来！
  这是他这辈子…不！是这几个世纪以来，听到的最美妙的消息
  “解体了！什维克的匪巢解体了！啊哈哈哈哈！”
  “他们自己完蛋了！甚至不需要我们伟大的德意志动手！”
  “斯拉夫劣等民族！不堪一击！不堪一击啊！哈哈哈哈！”
  他的脸上，因为狂喜而显得狰狞扭曲，眼中闪烁着病态的、满足的光芒！
  这比他亲手打败艻黏，更让他感到愉悦！
  说真的。
  这消息。
  美妙吗？
  太美妙了！
  简直比他们亲手攻下摸思科，活捉约瑟夫，还要让他们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暗的、变态的愉悦和满足！
  敌人自己把自己给玩崩了！
  还有比这更爽的事情吗？！
  华夏。
  当艻黏解体四个字出现时。
  震惊。
  难以置信。
  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老大哥就这么没了？
  那个曾经给予援助，也曾施加压力的庞然大物，就这么轰然倒塌了？
  有种唇亡齿寒的警醒？
  也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又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将独自面对更复杂世界的迷茫？
  太复杂了。
  真的是，说不出来啊。
  摸思科，克里姆林宫。
  一片死寂。
  约瑟夫站在窗边，背影依旧挺拔，如同西伯利亚的万年冻土。
  天幕上那句如同诅咒般的判词，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激起任何波澜。
  没有怒吼。
  没有咆哮。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烟斗和烟丝。
  他熟练地装填烟丝，压实。
  划着火柴，点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再吸一口。
  房间里，只有烟丝燃烧的咝咝声，和浓郁的烟草味在弥漫。
  他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是不停地抽着烟，仿佛要将所有的震惊、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吸进肺里，再随着烟雾，无声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