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有意义吗？

  赵立新放下电话，眉头拧成个死结，怎么也舒展不开。他目光扫过易中江和梁子，沉声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易中江有些发怵，旁边的梁子壮着胆子问：“厂长，那老太太……”

  “回去等着！”赵立新打断他。等两人走到门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厉声补充道：“记住，闭上你们的嘴！要是敢乱嚼舌根，我不介意把你们送去跟那个胖子还有老寡妇作伴，听到没有？”

  最后几个字声色俱厉，易中江和梁子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吓得头都不敢抬，只能低声应着：“知道了。”

  赵立新挥了挥手，两人如蒙大赦，赶紧溜走了。

  审讯室里，杨锋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的人：“既然你们竹机关都被破获了，为什么不愿意回去？以你的能力，弄一张回你们老家的船票，应该不难吧？”

  杨景媛点点头：“是不难。但回去了又能怎么样？老家已经被美军占领了，像我们这种人回去……”她自嘲地笑了笑，“为了口吃的，还不得去伺候他们？与其这样，不如在这边隐姓埋名，你看我这日子过得也还行。”

  虽然杨景媛说得自然，杨锋却敏锐地察觉到她话里藏着什么。“你在竹机关待了那么多年，负责什么工作？”

  杨景媛又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我其实就是个小角色，主要探听些经济和民生方面的情报。”

  “哦？”杨锋挑眉，“既然是小角色，怎么会被军统死死咬住？还从关内追到关外，逼得你用炸药包……军统再闲，也犯不着对个小角色这么上心吧？”

  杨景媛脸色没变，语气平淡：“我也不清楚，或许是他们认错人，把我当成大头目了，才死咬着不放。”

  “行吧。”杨锋没再追问，“你先下去吧。”

  杨景媛被带下去后，杨锋坐在原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总觉得，这个杨景媛身上，藏着不少没说出口的事。

  一处小院里，李夫人刚进门，就有人匆匆来报：“夫人，杨景媛失手了，人被抓起来了。”

  “谁抓的？”李夫人皱眉，“拿我的手令去，让他们放人。”

  来报信的人却面露难色，支吾道：“夫人，是……是杨锋抓的。”

  李夫人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杨景媛让人假装举报杨锋的手下张二全，还发动了西城一支战斗队的人去冲击张二全，结果张二全被人捅伤了。杨锋直接控制了局面，杨景媛赶过去后，说张二全私藏金首饰，带人抄了他家……”

  “结果呢？”李夫人追问，语气已经带了几分寒意。

  “结果……那些东西都是镀金的。”报信人声音更低了，“杨景媛当场就被杨锋抓住，现在已经关起来了。”

  “蠢货！”李夫人猛地拍了下桌，满脸烦躁，“早就说了让她别擅自做主，偏不听！”她来回踱了几步，眉头紧锁，“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杨锋背后的势力代表着不少人，我本不想跟他们起冲突，她倒好，三番两次添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旁边的人大气不敢出，只低着头候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夫人停下脚步，沉声道：“备车，让司机送我去轧钢厂。我亲自去会会这个杨锋。”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杨锋坐在审讯室里，黑暗仿佛能让人的情绪平静下来。

  “邦邦”，门被敲响，彭大山兴奋的声音传了进来：“部长，二全脱离危险了！刚才医院打了电话，说他已经没事了。”

  “好。”杨锋走出来，拍了拍彭大山的肩膀，“脱离危险就好。那小子怎么样了？”

  彭大山自信一笑：“部长您放心，这事交给我，保准办妥。”

  杨锋正要说话，门口一个保卫员小跑进来：“部长，外面有人找您。”

  “谁？”

  “对方没说，只让您出去见。”

  杨锋皱起眉头，莫非是来说情的？他索性大步走到外面，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旁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女人。那女人见杨锋过来，自信地笑了笑。

  “你是？”杨锋走上前问道。

  女人往前两步，低声道：“杨部长，李夫人在车里等您。”

  “李夫人？”杨锋一脸诧异，“你说的是那位李夫人？”

  “对。”

  杨锋不再多言，径直走到车旁。车窗缓缓摇下，李夫人面带笑意地看着他：“小杨，你上车来，我跟你说点事。”

  “好的。”杨锋上了车。“先生最近还好吧？”

  “去年你们爪哇岛的事办完后，先生高兴得很，不顾保健医生的嘱咐，连着吃了两天肉，最近精神也不错。”

  “那就好。”杨锋应道，“不知道李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李夫人收敛了笑意，“杨景媛是我的人，能不能放了她？”

  杨锋紧紧盯着她，缓缓开口：“杨景媛是日本人潜伏下来的间谍，你知道吗？”

  李夫人捂着嘴，一脸惊讶：“这……这不可能吧？我这边……”

  杨锋假装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那份资料，递了过去：“这是杨景媛在竹机关的资料。”

  李夫人颤抖着手接过，越看脸色越沉，最后已是一片铁青。她放下资料，“小杨，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知道杨景媛是日本人……”

  杨锋没接话，拉开门就下了车！

  李夫人看着杨锋，见他不回应，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伸手升起玻璃：“好了，接下来的事，我不再插手了。”说完，她吩咐司机：“回去吧。”

  杨锋站在原地，看着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办公室。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声音：“杨锋，大晚上的有什么事？”

  “刚才李夫人来了。”杨锋沉声道。

  “哪个李夫人？”对方顿了一下，“不会是……那位吧？”

  “对，就是她。”杨锋应道。

  “她找你干什么？”老李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今天市妇联有个主任叫杨景媛，让人去冲击张二全，结果被我扣住了。李夫人来，就是为了保这个杨景媛。”

  “人放了？”

  “没有，还扣着。”杨锋语气坚定，“这个女人，是潜伏下来的日本间谍。”

  “什么？”老李的声音透着震惊，“你是说，李夫人手底下的人，是潜伏的日本间谍？”

  “对。”

  “她知道吗？”

  “现在知道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杨锋反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又响起声音：“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审问过她，但总觉得她话里还藏着东西。能不能……上点手段？”杨锋迟疑着问。

  “不行。”老李一口否决，“这要是动了刑，他们肯定会借题发挥，说我们屈打成招，到时候麻烦更大。”

  “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杨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别急躁，能不能想别的办法让她开口？”老李劝道。

  “别的办法？”杨锋摩挲着手指，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好像可以，我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