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金算盘，银算盘，不如我老闫铁算盘

  大清早，梁拉娣托何大清帮自己请了假，嘱咐老二老三看好秀儿，就带着大毛往派出所赶。昨晚她咬咬牙，给大毛洗了个澡，还把头发剪短了些，毕竟在食堂干活，总得收拾得干净利落点。

  到了派出所，张公安见他们来了，直接把他们领到所长办公室。所长没多问别的，就问问大毛那天晚上有没有被吓到，随后就让张公安带着大毛去办手续。十点多，手续就办好了，张公安领着大毛来到食堂。

  “郭师傅，这是咱食堂新来的帮工，梁大毛，以后还得多关照点。”

  梁大毛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这烟还是梁拉娣早上出门时，何大清塞给他的。梁拉娣请假的时候跟何大清说了实话，何大清知道梁拉娣家里穷，可能没烟也没烟票，就从家里拿出一盒烟递给她。

  梁拉娣本不想收，何大清劝她：“烟搭桥，酒铺路，见人递个烟总是好说话的。”梁拉娣这才收下。这会儿，她让大毛给郭师傅递烟。

  郭师傅接过烟，“呦，荷花呀，小伙子家境不错啊。”大毛有些不知所措，旁边的梁拉娣赶忙解释：“郭师傅，我们家就我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这烟是院里的大爷看大毛第一天上班，才给他的。”

  郭师傅听到这话，原本满不在乎的表情收了起来，显得有些局促：“大姐，这……我这不知道，实在不好意思！”梁拉娣摆摆手：“没事，郭师傅，以后大毛还得多麻烦您了。”郭师傅连忙说道：“你放心，我老郭虽然是火头兵转业的，以后大毛要是想学啥，我肯定倾囊相授！”

  安顿好大毛，梁拉娣这才离开。之前厂里发了点毛线票，本来想着和工友换点别的东西，可这次杨锋帮了他们家这么大的忙，要是不表示一下，实在过意不去。

  她思索再三，决定用这毛线票去买点毛线，回头给杨锋织个围脖。反正今天请了假，正好去办这事。

  大杂院里向来藏不住事儿，很快大毛在派出所上班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虽说只是个临时工，可那工作地点可是派出所的食堂啊，在大家眼里，妥妥是个好工作。

  老话说“灾荒年都饿不死厨子”，就瞧瞧院子里何家父子，灾荒那会傻柱娶了媳妇，一家人脸上可从没带过菜色，就连刘岚带过来的小姑娘，都比一般人家的孩子健康。一时间，大伙羡慕得不行。

  “要我说呀，”一群院里的妇女围在一起闲聊，杨瑞华突然冒出一句，“梁拉娣得感谢一下贾张氏。”

  “为啥呀？”刘岚一脸懵懂，刘海中媳妇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杨瑞华得意地解释：“你们想啊，要是贾家棒梗不偷鹅，许大茂就不会吵吵嚷嚷。许大茂不嚷嚷，院里就不会追究，贾张氏也就不会去举报。棒梗又诬陷梁拉娣家儿子干的，这不，差点让警察冤枉了梁大毛。最后真凶被抓出来，警察能不愧疚吗？一愧疚，可不就补偿梁家，给大毛安排工作了嘛。”

  杨瑞华这一番“理论”，让院里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瑞华不愧是你啊，跟着你男人没少学。”杨瑞华没听出这话里的调侃，还在那洋洋得意。旁边几个妇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的鄙夷神色一闪而过。

  “老杨！老杨！”前面传来闫埠贵的声音。杨瑞华回应道：“干啥呀？”

  “你来帮我找找东西。”

  “这老闫，家里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说完便拎起板凳，“你们先聊着，我得回去帮我家老闫找个东西。”

  “行行行，你回吧。”几个妇女赶忙应道。

  等杨瑞华走后，一个女人“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呸，一个劳改犯的老婆神气什么玩意儿？”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附和着。“还嘲笑人家贾家跟梁家，闫埠贵才出来几天呀？还以为他们家还是以前当老师那会儿呢。”

  “那可不。哎，你们知道闫埠贵出来都干啥吗？”

  “干啥？不知道呀，每天晚出早归的。”

  “啊，来来，我告诉你们。闫埠贵啊，现在在东单菜市场那边，大半夜捡菜叶呢。”

  “呀。杨瑞华不是说，她男人给别人家记账吗？”

  “记账，就他？就闫埠贵，谁会要他呀？我告诉你，闫埠贵就是在东单菜市场捡菜叶呢。”说话的女人振振有词，“我亲戚都见过了，说他穿得破衣烂衫的，跟收破烂的一样！

  “那杨瑞华还一天装什么装呀？”

  其实这帮妇女可真是冤枉闫埠贵了。捡菜叶那次确实是个意外。闫埠贵现在还真的是给人记账，不过对方可不是什么正经人，而是一个黑市的老大。两人是在监狱里认识的。

  黑市老大虽然瞧不上闫埠贵这人，可对他记账的本事却是认可的。于是等出来以后，黑市老大就找上了闫埠贵。刚开始闫埠贵还想找个别的正经活干，可人家一听他是劳改犯，都不愿意要他。没办法，为了养家糊口，闫埠贵只好给这个黑市老大当了账房先生。

  那次捡菜叶，是因为他路过东单菜市场，看到撇出来的白菜帮子，觉得捡捡还能吃，舍不得浪费，就捡了起来，正巧被院里人的亲戚瞧见了。

  杨瑞华回到家，大大咧咧地开口：“老闫，你让我找啥？”

  “不找啥。”闫埠贵抬起头，“你少往那群女人堆里钻，那群人没什么好心眼子。”

  “我知道呀。不过咱们一家人在院里生活，总得表现出不那么不合群呀。”

  “行吧行吧，以后你少去。我现在干的这活，咱们一家人不能太跳脱，知道了吗？”闫埠贵再三叮嘱。

  “知道了，老闫。”随后杨瑞华走到跟前，“老闫，你给我说实话。你现在他那边到底一个月给你开多少？”

  “不是告诉你35块5吗？”

  杨瑞华嘴角一斜，“老闫，咱俩都过了这么多年，你一抬屁股我就知道你放啥屁？冒那么大风险就给这点钱，傻子才干呢。你别把忽悠儿子那套用在我身上。”

  “得得得。我给你实话实说了吧。你可得瞒住，这事绝对不能往外说。”

  “行，你说。”

  闫埠贵凑近杨瑞华耳边，轻轻说了个数字。

  “多少？”杨瑞华没听清，闫埠贵又说了一遍。

  “天爷，这么多！”杨瑞华惊叹道。闫埠贵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我跟你说，这次真算是因祸得福。之前在学校，天天累死累活的，闲了还得去钓鱼，晚上还得站门口捞点好处，也就那么点钱。现在一个月轻轻松松就拿这么多，还不用得罪人，多好。”

  杨瑞华点点头，“知道了老闫。你放心，我肯定不说出去。”

  等杨瑞华走了以后，闫埠贵伸手擦了擦鼻子下面。刚才说给杨瑞华的那个数，可不是黑市老大实际给的。

  这扣下来的油水，可不能算工资。算计来算计去，还是这活适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