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云雨巫山情难却02
作者:巴山頑石
此时反正无事,上官云干脆坐下来练功,他默念碧落赋心法口诀,慢慢引导真气流入百骸之中。不久宁玖儿在床上醒了过来,可她确实疲倦至极,便醒了睡,睡了醒,如此直过了四五个时辰,上官云竟发出一声长啸。
这动静太大,宁玖儿自然也被惊醒,她侧头看去,见上官云坐在地上大声啸叫,知他正在练功,她虽不敢打扰,两眼却再无法自情郎身上挪开。
良久,上官云停了啸声,站起身来就仰天哈哈长笑。
宁玖儿知其功成,喜道:“云郎,你的天魔功练成了么?”
上官云正欲答话,就听啊的一声尖叫,他循声转头看去,只见秦兰心紧捂双眼站在门口。
原来秦兰心听见啸声,只疑两人出了状况,她不及思索,打开机关就闯了进来。她晃眼看见宁玖儿赤条条卧在床上,还道上官云也是如此,她哪里还敢再看,同时也吓得叫出声了。
宁玖儿羞愧难当,忙用被子将自己盖住,她忍住羞涩,说道:“秦姑娘,我们没事的,你快出去罢,我与云郎这就出来了。”
秦兰心闻言放下心,赶紧转身跑了出去。
上官云走到石床边,柔声说道:“玖妹,你身子未好,需得好好调养几天,你莫要下床,我去与秦姑娘分说。”
其实宁玖儿也动弹不得,她钻进被窝,只露出双眼,说道:“云郎,我,你莫去说,这事羞死人了。”
上官云点头道:“我晓得的,你快好好躺下来,莫要受了凉。”
宁玖儿奇怪刚才那阵啸声,又问道:“云郎,你的天魔功怎的练得这么快?”
上官云笑道:“我没练天魔功,这还是碧落赋神功,我被金万城他们喂下这么多大补之药,功力自然大进,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说到这个福字时,他想起金天泑说他艳福不浅,又看了看床上的宁玖儿,心道确实这般,日后万不能辜负了宁玖儿的情意。
宁玖儿见其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发呆,心中更感情意绵绵,她几乎不能自持,柔声叫道:“云郎……”
上官云听她叫自己,不由心中一荡,他忙收住心神,说道:“玖妹,我去寻些草药吃食回来,你稍等一等。”
宁玖儿实是不愿让其离开半步,不过她的身子确实需要调理,便点点头让他去了。
上官云来到谷中,见天色昏暗,正是夜半时分。月光之下,秦兰心若有所思地坐在崖壁边的残垣上,上官云轻咳一声,叫道:“秦姑娘。”
秦兰心转过头来,见只有上官云一人,问道:“宁姑娘还好么?”
上官云道:“宁……玖妹她没事,只是需用草药调养几天。”
秦兰心放下心来,她这几日已将百花谷众女的尸骨安葬,可看见这残败之象,又忍不住掉下泪来。
上官云见景知情,劝道:“秦姑娘,花谷主她们都还活着,日后我们一定向金万城他们将这个债讨回来。”
秦兰心站起身,抹净泪水,说道:“上官大哥,谷中药田内许是还剩得些药草,我们去看看,先让宁姑娘将身子养好再说。”说完便往谷口走去。
上官云紧随其后,两人在谷中到处寻找,总算寻了不少当用的药草,他们又发现一头惊得瑟瑟发抖的小鹿藏在草丛中。宁玖儿正需补补身子,上官云将小鹿宰了,拿鹿血鹿肉与宁玖儿吃了些。
两人悉心照料,宁玖儿身子渐好,上官云除了打猎寻药外,不离宁玖儿半步,就在石室中打坐练功。秦兰心也日夜守在崖壁的出口处,她见宁玖儿舍身救人,心中对其钦佩不已,渐生天魔教并非尽是坏人之感。
过了三四日,宁玖儿已能坐起身来,上官云心情自然大好。石室陈设虽说简陋,只有一床在内,但床对面的石壁上却挂着一副字。宁玖儿服了药又睡了过去,上官云左右无事,便持烛来到石壁前,去看那副字。
这副字的纸张已经发黄,想是有些年头,上面的字迹并不算好看,甚至还有些歪歪扭扭,不过却甚是狂放,显然一气呵成。就见上面写道:“三尺青锋斩尽人间邪恶,绝世神芒劈开万物真伪;信手拈来,扫去世上烦忧苦痛;丹心一片,荡平江湖恩怨情仇。”虽只有短短几句话,字里行间却含有一股无上的剑意,大有纵横天下、睥睨群雄之气势。在最后还有一行小字,乃是这副字的题款,写道:“尹中天赠月妹书。”
上官云震惊不已,前些时日在幽塚中才见尹中天的遗迹,不想今日却又看到尹中天的留字,这月妹定然是百花谷中人。看这字中含义,尹中天定然十分钦慕于她,既不知当年两人发生何事,也不晓尹中天远走极北之地是否有此有关。上官云心下唏嘘,他们英雄佳人远隔万里之遥,连半点音讯也无,心中之苦可想而知。这位月妹定然是含恨而终,至死都对尹中天念念不忘,不然何以将这副字挂在石室中日夜相对。
就在上官云惊叹之时,自百花谷外奔来一人,她神情焦急,一进谷便大声呼叫,上官云听见声音,赶紧跑出石室查看发生何事。来到谷中,只见一名妙龄女子奔了过来,上官云认出来人,只觉茫然无措,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那女子看见上官云,鼻子一酸便掉下泪来,她叫道:“云哥哥,你,你还活着?!”原来柯青青已赶到了此处。
秦兰心见两人行状,已知必有内情,她不便打搅两人叙旧,进石室中照顾宁玖儿去了。
柯青青早已看见秦兰心,这时见其一言不发进了石室,心中已明白数分。她本欲扑入上官云怀中,此时也停住脚步站在丈来外,她泣不成声道:“云哥哥,你与那位姑娘,不管你们发生何事,我都不怪你,我知你是被逼的。”
上官云不料柯青青已知晓内情,如今他与金万城已成死敌,日后若再相遇,定然是不死不休。他怕柯青青卷入其中,不愿让其两边为难,便说道:“青青,你既已知晓,定然是金万城他们告诉你的。他们使出这等毒辣下作的手段,还算得甚么武林正道,我与他们定然会生死相向。柯老前辈被人蛊惑,以致助纣为虐,你好好劝劝他,免得他日后悔之不及。”
柯青青点头道:“云哥哥,我知道他们设计害了你,如今你与金伯伯的误会越来越深,加上你做了天魔教的教主,便是这次逃过一劫,日后他也会为难于你。云哥哥,不若你莫做那魔教之主,随我一道去寻爷爷他们,只要你肯认错请罪,爷爷和金伯伯他们定然不会拿你怎样的。”
上官云摇头道:“青青,所谓‘莫信直中直,须防仁不仁’,我与金万城岂止是误会那么简单?金万城为了一统江湖,挑唆中原群雄攻南打北,先烧我天魔教总坛,又害洞庭水寨白寨主性命,如今又将百花谷毁坏殆尽。金万城他们已四处树敌,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饶是金万城仗着武功盖世,能够猖獗一时。但将来总有一天,我上官云会将他击杀,我与他势成水火,定然不死不休!”
柯青青见其不听劝,急道:“云哥哥,你若是再这样与金伯伯斗下去,定会命丧他手。若是你死了,我,我将来怎么办?”她想到日后两人阴阳相隔,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宁玖儿在石室中被秦兰心惊醒,此时听见上官云与柯青青对话,害怕上官云真撒手不再管天魔教,更害怕二人旧情复燃,终是放心不下。她强撑着下了床,让秦兰心扶着她走了出来,宁玖儿来到崖壁外,说道:“柯姑娘,我们与金万城的仇怨已经极深,日后就是明知必死,我们也要找他算这个帐,要不然怎么对得起教中死伤的弟兄。”
上官云走到宁玖儿身边,伸手将她搀扶着,柔声道:“玖妹,你怎么出来了?你身子还未全好,快快进去好生将息。”
宁玖儿摇头道:“云郎,我没事的,我怕你一时心软,忘了教中兄弟的大仇。”
上官云知其心中真正担心之事,他也不点破,仍是柔声道:“玖妹,我断然忘不了的,你放心便是。”
宁玖儿明白他话中之意,点头道:“云郎,你若真想忘了,你便随柯姑娘走罢,这仇我们也会去找金万城报的。”
上官云怨道:“玖妹,你何必疑我,我早已跟你说过了,上官云绝不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事,否则定叫我不得好死。”
宁玖儿叹道:“云郎,并非我疑你,这等事本就难以取舍,便是你忘记了,我也不会怪罪于你。”
柯青青在旁听他二人语含机锋,这云郎玖妹叫得极其亲热,她并非愚钝之人,自然已全然明白过来。她心中又怒又恨,含泪喝道:“上官云,我千里迢迢跑来寻你,只道你中了人家的机关,还打算原谅于你,不料你却与这妖女行了苟且之事,你们,你们真不要脸。”
上官云此时已是真心疼爱宁玖儿,听柯青青骂其为妖女,又说两人不要脸,他心中大不痛快,当即面色不愉,冷道:“青青,玖妹已是我的妻子,还请你尊重些。”
柯青青哪会料到上官云如此护着宁玖儿,她怒火中烧,跳上前就是一掌拍去,恨道:“我今日要杀了这妖女,免得你被她迷了心智。”
上官云大惊,宁玖儿身子还未恢复,哪里当得了柯青青一掌,他不及思索,左掌攸地拍出,直取柯青青右臂。此时上官云的功夫已更上一层,柯青青哪里还是他的对手,嘭的一声,柯青青便中掌倒地,嘴中也吐出血来了。上官云见状忙走上前去,欲将她扶起,他急道:“青青,你没事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会扑过来。”
柯青青待上官云蹲下身子,左掌突然拍向其胸口,嘭的一声将上官云打得退了几步。她站起身来,咬牙道:“上官云,今日你我恩断义绝,我为正,你为邪,日后若再相见,我柯青青定然会助金伯伯斩妖除魔,杀尽你们这些邪道中人。”
上官云劝道:“青青,金万城沽名钓誉,行事毫无江湖道义可言,你切莫信他的鬼话,更不要让他利用了。”
柯青青圆睁秀目,喝道:“本姑娘与你无甚瓜葛,你莫再叫我的名字。”她往谷外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道:“上官云,你给我记住,本姑娘今日败于你手上,日后早晚会灭了你天魔教,以雪今日之耻。”说完便大步往谷外奔去。
上官云心口一阵酸楚,今日他与柯青青反目,日后再遇之时便成敌手,一战在所难免。若到那时真要针锋相对,甚而互相残杀,下不下得去手还不一定。原本两人情丝缠绵,先是数年不通音信,接着又数番误会,好不容易云开见日,结果却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柯青青对他一往情深,却反被他伤透了心,日后两人更要兵戎相见。他虽不敢再有半点非分之想,终是心生歉意,只觉自己没一处对得起她。
宁玖儿见上官云默然不语,见其神情甚是痛苦,她不由得也难受起来,只觉自己横刀夺爱,生生将两人拆散。若要让上官云抱憾终生,愁眉苦脸地过上一辈子,宁玖儿宁愿自己受苦。她心中一转念就打定主意,说道:“上官大哥,我与你之间并无甚情意,只不过形势所逼,才不得不与你同床共枕。柯姑娘对你情真意切,你快去将她追回来,定要与她分说明白,莫要负了人家。”
上官云嗔怪道:“玖妹,你又说甚胡话,你我已有夫妻之实,我对你也是真心实意,你莫再胡思乱想了。”
宁玖儿摇头道:“上官大哥,我已打定主意了,我不能只顾自己,却让你与柯姑娘情丝割断,成为终生憾事。何况你们两人情投意合,而你对我却是感恩居多,并无儿女之情,我不愿你勉强自己,更不会强人所难。”
这两句话已说中上官云的心事,他想要辩解,忙说道:“玖妹,我……”
宁玖儿抢道:“上官大哥,你不要说了,你也莫再叫我玖妹,还是叫我宁姑娘罢。我心意已决,你走罢,让我一个人静养几天,这几天秦姑娘会照顾我的。”
上官云心知再无法挽回,他惘然若失,浑浑噩噩向谷外走去,没走几步,他回头道:“玖……宁姑娘,你多保重。”他又对秦兰心道:“秦姑娘,麻烦你好好照顾她,我走了。”
宁玖儿转过头去默默流泪,秦兰心见三人情感纠葛,一直不好开口,此时见宁玖儿一语不发,她说道:“上官大哥,你放心罢,你也要保重,现在切莫去找金万城报仇。”
宁玖儿听见这话,心中甚是担心,本欲回头叫上官云小心,可她又害怕自己忍不住要让上官云留下来,终是不敢再回头。
上官云见其如此决绝,也不再停留,他将迷踪鬼步使开,大步流星地出谷去了。他神情恍惚,一路徐徐前行,渐向东来,不眠不休走了五天五夜,才到得江陵城外。上官云心力俱疲,数天水米未进,全靠胸中一股真气支撑,这时看到江陵城门,他眼前一黑,竟然晕倒过去。
仇万千、解千里和庄不平三师兄弟在丹霞山被上官云骇得魂飞魄散,他们一路北逃,这时来到江陵城外。三人见前面百十人围成一团,似是看甚热闹,三人好奇心起,便挤上前去一看究竟。他们身怀武功,将挡在身前之人毫不费力地挤到地边,来到内里,就见一人躺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有的说这世道兵荒马乱,这人定是逃难至此,眼看就能进城却被饿死。有的却说这人像是江湖中人,应是被仇家追杀,最终力竭而亡。又有的说这人面容憔悴,定然有了不得的心事,乃是因心力交瘁丧命。
仇万千三人自然认出上官云来,他们在丹霞山时,眼睁睁看见上官云的魂魄,哪想到在这里又看见他的尸体,三人不由得又惊又怕。
庄不平胆子最小,不敢再看上官云一眼,他拉着仇万千和解千里退到人群之外,颤着声说道:“两位师……师弟,上……上官云定是恨……恨我们没救……救他一命,所以追……追……追了过来,他赶……赶在我……我们的前……前……前面,肯定要……要让我们死……死……死不瞑目。”
另两人闻言骂道:“放屁!”
解千里仔仔细细看了看四周,说道:“上官云死都死了,怎么还跑得了这么远,莫不是金万城将他的尸体带到这来的?”
仇万千不以为然,没好气地道:“金万城吃多了没事干,才会把上官云的尸体带到这来。”
庄不平抓了抓头皮,奇道:“你……你怎知道金……金万城吃多了没……没事干?”
仇万千不理他,自以为是地道:“我看地上那个人不是上官云,只是长得像他。”
解千里摇头道:“世上哪有两个人长得这般像?”
仇万千更确信自己所言,道:“要是他与上官云是孪生兄弟,当然长得一模一样。”
庄不平不明其意,反驳道:“胡……胡说八道!就……就是两……两兄弟,也……也没长得一……一……一模一样的。”
仇万千懒得与其分辩,他壮着胆往人群中走去,说道:“到底他们是不是两兄弟,进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庄不平大惊失色,叫道:“师弟,你莫……莫进去,小……小心有鬼。”他非常害怕,说完这个鬼字,竟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仇万千毫不理会庄不平,仍往人群走去。解千里一直心有不甘,倘若上官云死了,必然无法得到碧落赋神功秘笈,此时见地上之人俨然是上官云的模样,也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庄不平虽说胆小,但见仇解二人都不怕,他自认是所谓的大师兄,当然不能让两人将自己比下去。他心中一转念,与其像师父那般死不瞑目,还不如先看个究竟,免得死得糊里糊涂。想到此处,庄不平大步急奔过去,反而走在仇解二人之前。
三人来到上官云面前,庄不平蹲下身,他捧着上官云的脸,翻来覆去仔细察看。庄不平突然一跳而起,惊惶失措地指了指上官云,道:“有……有……有鬼,真……真的有鬼。”
解千里奇道:“怎么有鬼,他到底是不是上官云?”
庄不平打了个激灵,颤声道:“他死……死都死了,身……身上还是热……热的,不……不是鬼是甚……甚么?”周围看热闹的人闻言都哄笑起来。
仇万千觉得甚丢面子,扬剑怒喝道:“你们再不滚开,我就让你们死不瞑目。”众人见其凶恶,哪里还敢多留半刻,尽都骂骂咧咧往城内跑了。
解千里喜不自胜,道:“哈哈,上官云定然没死,只有活人身上才是热的,死人不会是这个样子。”
庄不平没好气道:“你……你们不是说……说,他不是上……上官云么?”
仇万千走上前去,伸手探了探上官云的鼻息,点头笑道:“他果然没死。”
解千里将上官云提了起来,道:“管得他是不是上官云,我们将他带回去,看看他知不知道那件事。”
庄不平半信半疑,仍然十分害怕,他退了两步,说道:“你……你把他带……带回去,那不成……成了引……引鬼上……上……上门?”
仇万千喝道:“就是被鬼吓死,也总比死不瞑目好,你莫忘了,师父死的时候,那个样子好吓人。”
庄不平闻言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点头道:“我……我……我宁愿让……让鬼吓……吓死,也不要死……死……死不瞑目。”
三人将上官云带着,也不进城,径向东而去。这一路之上,三人悉心照料,上官云终于保住性命。
可他神魂震荡之下身心交瘁,以致心脉受损,其四肢百骸之内真气充盈,不但无法引入奇经八脉之中,却反让全身动弹不得,便是想要睁眼也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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