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这三河镇的王法?你觉得本官管得,还是管不得?
作者:花开富贵美如香
此言一出,整个悦来客栈的店堂骤然一静。
原本因那锦衣青年一行人的嚣张而引起的混乱与惊惧,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那些被欺凌的食客,还是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恶奴,亦或是店小二和掌柜。
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方进的身上。
方进依旧端坐着,手中那杯粗茶的热气袅袅升起,在他平静无波的面容前轻轻晃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清冷地看着那锦衣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讥诮的弧度。
身为朝廷正六品官员,今科状元。
便是知府见了他也要礼敬三分,何曾受过这等泼皮无赖当众指着鼻子喝骂“滚出去”的待遇?
这感觉,当真是有些新奇,也有些……可笑。
那锦衣青年被方进这般平静而锐利的目光看得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更生怒火。
在他看来,这穷酸书生竟敢在他面前如此镇定,简直是对他威严的挑衅。
他平日里在三河镇横行霸道惯了,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看什么看!”锦衣青年色厉内荏地喝道,“本少爷让你滚,你没听见吗?再不滚,仔细你的狗腿!”
他身后的几个恶奴也立刻会意,目露凶光,纷纷上前一步。
手中的朴刀刀鞘碰击着腰间的佩环,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大有方进再敢多言半句,便要当场动手的架势。
店堂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那些被驱赶的食客们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有些已经躲到了桌子底下,有些则悄悄向门口挪动,只盼着能早些逃离这是非之地。
店掌柜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上前劝阻,生怕惹祸上身。
方进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微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店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站起身来,身形虽不似那些恶奴般魁梧,却自有一股挺拔如松的凛然气度。
“这位公子,”方进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带着恶奴在客栈之内寻衅滋事,欺压良善,驱赶食客,莫非这三河镇,就没有王法了吗?”
他此言一出,不仅那锦衣青年愣住了,就连周围那些畏惧的食客们,也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敢当面指责这恶少的行径。
锦衣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先是错愕,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王法?哈哈哈!在这三河镇,本少爷就是王法!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少爷讲王法?”
他身旁一个最为健壮的恶奴也狞笑道:“小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跟我们家少爷这么说话!知道我们家少爷是谁吗?说出来吓破你的狗胆!”
方进目光一凛,直视着那锦衣青年,缓缓说道:“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少爷,有何等背景,但凡是朝廷的子民,便要遵守朝廷的法度。”
“你今日所为,已然触犯了《大夏律例》中聚众滋扰、欺压良善之条,若不知悔改,自有官府究办!”
“官府?”
锦衣青年脸上的笑容更盛,带着一丝戏谑,“小子,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你以为官府会管本少爷的闲事?”
“我告诉你,这三河镇的巡检,见了我都要客客气气的!你拿官府来压我?真是可笑至极!”
他似乎觉得方进这番“天真”的言论十分有趣,竟也不急着动手了。
反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得意神情,想要看看这个不识时务的书生还能说出什么笑话来。
店堂内的食客们更是吓得噤若寒蝉,看向方进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悯与担忧。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人怕是真的疯了,竟敢如此顶撞本地的恶霸。
他们深知这锦衣青年在三河镇的势力,平日里作威作福,官府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外乡书生,怕是要吃大亏了。
方进心中冷哼一声,他岂会不知晓一些地方恶霸与官府有所勾结的龌龊之事?
但他今日既然决定出面,便不会轻易退缩。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打磨光滑的乌木腰牌,腰牌之上,用银丝镶嵌着几个古朴的篆字。
“你说的或许是事实,”方进将腰牌托在掌心,目光平静地看着锦衣青年,“寻常胥吏,或许会忌惮你的家世。”
“但本官,却不能坐视不理。”
那锦衣青年原本还带着戏谑的笑容,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块乌木腰牌之上。
尤其是看清了腰牌上那“钦命翰林院修撰暂署江南松江府通判方”几个清晰的字样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眼中的得意与嚣张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慌乱。
“松……松江府……通判?”
锦衣青年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通判!那可是正六品的朝廷命官!
虽然“暂署”二字说明其或许是初任或有特殊任命。
但翰林院修撰的出身,更是清贵无比,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小的三河镇客栈之中?
还穿着如此朴素?
他身后的那些恶奴,虽然不识字。
但也从自家少爷那骤变的脸色和失态的惊呼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凶悍之色也收敛了不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家少爷。
整个店堂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的紧张压抑不同,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凝滞和即将爆发的惊雷前的沉闷。
那些原本绝望的食客们,此刻也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方进手中的腰牌。
他们虽然不完全明白“通判”是个多大的官。
但从那锦衣青年惊恐的表情来看,定然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方进将腰牌缓缓收回怀中,目光依旧沉静如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着那面色已然有些发白的锦衣青年,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官姓方,名进,字子明,乃本朝新科状元,钦点翰林院修撰,奉圣命暂署江南松江府通判。”
“此番路过三河镇,前往松江府赴任。”
“状……状元?!”
锦衣青年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如同被巨锤砸中。
他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
新科状元!翰林修撰!松江府通判!
这任何一个名头,都足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今日竟会踢到这样一块铁板!
不,这简直是撞上了一座大山!
他平日里仗着自家在三河镇有些势力,父亲又与县衙有些瓜葛。
便无法无天,欺男霸女,无所不为。
本以为今日遇到的不过是个不长眼的外地穷书生,可以随意揉捏。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当朝新贵,手握实权的朝廷命官!
一想到自己刚才那些嚣张跋扈的言语,那些对“官府”的不屑。
锦衣青年便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知道,今日之事,若是这位方大人真心要追究。
别说是他,便是他整个家族,都可能要大祸临头!
“扑通!”
锦衣青年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倒在了方进面前,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大人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小人罪该万死!求大人开恩,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他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他身后的那些恶奴们,见自家少爷都跪下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靠的无非是主家的势力。
如今主家都自身难保了,他们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下场可想而知。
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
“扑通扑通”跪倒一片,磕头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这戏剧性的反转,让店堂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前一刻还不可一世的恶少,下一刻便如丧家之犬般跪地求饶。
而那位一直平静沉稳的蓝衫书生,摇身一变,竟是当朝状元。
手握重权的通判大人!
店掌柜和小二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他们知道,今日这悦来客栈,怕是要名扬三河镇了!
竟有状元公在此处惩治恶少!
方进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锦衣青年及其一众恶奴,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现在,你觉得这三河镇,还是不是你家的王法了?”
“这三河镇的王法,本官管得,还是管不得?你这条狗命,本官又要得,还是要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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