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知求老爷保號

  黑色宾利停在城郊临海的海产品交易码头，这里是‘金鳞水产集团’旗下最大的冷链基地。
  同时也是潮帮最大的地下格斗场所在地。
  除了帮派成员，还有不少社会人士前来，有徽章或者熟客介绍，加上不低于十万现金，都可以进入格斗场。
  黑一从后备箱拿出手提袋，走到大门向守在这的帮派成员表明身份。
  “小茹，小姐带你去玩玩。”
  王肆茹在拳馆训练了这么久，她也知道了小姐有黑背景，只是平时小姐基本不让自己接触，没想到今晚自己也要跟着去。
  有些害怕，也有些期待。
  轻车熟路地来到第七个冷冻仓库外，有节奏地敲门后，三人走了进去。
  从铁梯来到地下，冷库陈腐的鱼腥味突然裹着欢呼声炸开，王肆茹踩到某种滑腻的胶质，昏暗的灯光下，满地都是干涸的鱼鳞，在暗红应急灯下像浸血的蛇蜕。
  赌客们陷在防滑垫包裹的环形看台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王肆茹怎么也想不到地下会有这么大的空间，十几米高的穹顶垂落铁钩，钩尖悬着未取下的冻金枪鱼。
  八角笼正上方，通风管喷出蓝雾的瞬间，王肆茹后颈一麻，视网膜上浮出重影：
  笼中缠斗的两个身影仿佛正在深海里扭曲，铜铃晃过，她看清其中一人少了两根手指。
  王肆茹跟着神色悠闲的两人在一个小黄毛的带领下，进入一间房。
  透过玻璃可以清楚地看见八角笼。
  “小茹，你觉得那边会赢。”
  张凡有些怀念地盯着笼中打斗的两人。
  看着打斗的一男一女，王肆茹考虑了一会，试探性地说。
  “我觉得蓝色拳套的。”
  “押蓝方？”黑一咧开嘴劝道，“劝你买红，那姑娘的肘击能敲碎鳕鱼头骨。”
  “啊？”王肆茹有些惊讶，目光锁定在黑一说的那位女拳手身上，有些纤细的身材很难让人相信她有这种实力。
  “黑一哥，你认识？”
  “嘿嘿......你迟早也会认识的。”黑一卖了个关子。
  “带小茹去下注吧”张凡看着王肆茹说，“这钱全给你玩，赢的都算你的。”
  小姑娘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情绪霎时烟消云散，突然想到有可能输，赶忙问道，
  “小姐，那输了算谁的？”
  张凡瞥了眼黑一，笑道：“输了算黑一的。”
  “......”
  黑一带着王肆茹去下注，张凡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静静地等着。
  门被敲开，身穿中山装，身形消瘦的中年人出现在张凡面前，先是打量一番，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狭长的通道里，中年人走在前面，步伐沉稳，呼吸匀称，典型的练家子。
  “师傅，别来无恙啊。”
  张凡的声音身后传来，一句寻常的寒暄，却比连冷藏库的温度还要低。
  中年人身形一顿，然后抬脚继续带路，没有回应。
  *
  推开门，撞进眼里的是那尊两米高的关公像。
  青铜浇铸的关羽横刀立于整块鸡血石基座上，冷钢色的偃月刀斜劈过办公室顶灯，刀锋阴影正好切在黑色大理石地砖的中缝。
  像前供着鎏金香炉，三支拇指粗的龙涎香烧出笔直青烟。
  墙上挂满裱在柚木框里的黑白合影，照片里穿长衫的老人们坐在太师椅上，背后隐约能见这尊关公像的轮廓。
  张凡抽出香点燃，拜了拜关二爷。
  在房间中央的花梨木办公桌前坐下。
  “来了？”鹤发童颜的老者走出来
  “阿公。”张凡赶忙起身以示尊敬。
  老者坐在主座，示意张凡坐下，手法熟练地摆弄起茶桌上的功夫茶具。
  “莱送个单丛，起下。（家里送的单丛，试一下）”
  “嗯，迈马。（不错。）”
  老者放下冲着茶，问了句：“紫下是叫吕张凡，晃是米小姐？（现在是叫你张凡，还是米小姐）”
  似乎早就知道老者会这么问，张凡微微一笑，回答：“阿公叫瓦黑主好。（阿公叫我黑就好）”
  “哈哈哈哈。”老者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卜奎是瓦看好个后生仔！（不愧是我看好的后生）”
  “吕紫次主算，以熬吕爱做尼主做尼，瓦老廖，无边理宁，但是莫对莱！”（你这次就算了吧，以后你想怎样就怎样，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但是不能对着家里人。）
  “知。”
  老者挥挥手，让张凡离开。
  张凡起身鞠躬，转身时听到老者笑着说：“黑妹啊！知求老爷保號！（黑妹妹，多求神保佑）”
  张凡一脸黑线地离开房间，这老不正经，以前叫我黑弟，这么快就改口成妹了。
  中年人守在门口，见他出来，侧过身让位。张凡经过他身边时，中年人开口了。
  “小心些，阿公不管，不代表其他帮派不管。”
  “你知道的，我这一组，都是疯子。”张凡头也不回地融入狭窄的通道。
  回到格斗场的包间，王肆茹和黑一早已经回来，还有一开始在八角笼里参赛的女子。
  “小姐，阿公怎么说？”
  黑一一见他回来，立马问道。这句小姐叫得是越来越顺口。
  “没说啥，叫我这次算了，不要再动，以后的事他不管。”张凡随口说道。
  “小茹，怎么样？”
  “小姐，赢了，这姐姐真厉害，赢了十六万多呢。”王肆茹兴奋地说。
  张凡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沉默不语的女子。
  “老八，等下跟我一起走。”
  “嗯。”黑八惜字如金。
  “找一套装备给我，我下去玩玩。”
  黑八应了一声出去准备，黑一和王肆茹诧异地看着他。
  “不是，小姐，你要下场？”
  “怎么？不行？”
  “也不是不行，只是你现在这身体......”
  “不碍事，来都来了，刚好试试能到什么程度。”
  老大这么说，黑一也不再劝，反而好奇变成女的之后，还有多能打。
  张凡参赛的消息很快便出现在大腹便便的黄手中，看了下面人递上来的资料，对着身边的年轻人笑了笑。
  “这个女人就是黑？”
  “你不是看过白发来的照片了嘛，还问？”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黄转念一想，接着说，“他只是去变性了吧。”
  “哈哈哈哈，白也这么说。”年轻人笑道。
  “红小子，你觉得他还有几分功力？”
  “七八成吧。”红想了想，结合张凡出事前后在拳馆的表现，取了个保守值。
  “嘿！这下你就是咱这里最能打的了。”
  “是不是最能打我不知道，但我绝对不会跟疯子打。”红摇了摇头，黑之所以为黑，因为他们是群动不动就拼命的疯子。
  黄一愣，旋即想起被黑暴打的历史，十分赞同。
  绝对不跟疯子干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