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番外】深渊（A）

  奥莉的睫毛颤了颤。昏昏沉沉中，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贴着喉口，一寸一寸地缓慢滑动。

  她睁开了眼。

  乔伊正压在她身上，鲜红顺着他的额角蜿蜒而下，在她的锁骨间积起一滩小小血洼。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厨刀。

  “哈，”她低笑，放松地吐出一口气，“怎么从地下室上来的？”

  卧房窗外的曦光透过布帘，打在他苍白俊秀的侧脸上。乔伊抬了抬下颌，露出脖颈上的魔力抑制器。

  那里被扣得太紧了，深深陷入了颈肉中，一圈淤青漾开。

  “你已经半个月没有下来，”他一字一句从唇缝中挤出，“派几个小精灵来送吃的，就想把我打发掉？我是你低贱的宠物吗？”

  “宠物可不会拿刀对着主人。”她懒洋洋道。

  伴随着克兰庄园的建成，失去了魔力和职位的乔伊迅速被压入地底，成了这栋奢华宅邸里一道沉默而阴冷的影子。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奥莉自己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因为嫌麻烦；亦或是喜欢看到那人濒死、痛苦无助的漂亮模样.....太多的情绪如同乱麻一般交织，湿漉漉地堆积在角落中，早已被海瑟之家那晚的雨水泡不分明了。

  她慢慢撑起身子，下一秒，就被他狠狠按回了床垫。

  刀锋在挣动间划过她颈侧，破开皮肤，一线血珠迅速溢了出来。

  他停下了，僵硬地喘着气，湿热的吐息一下一下打在她耳侧。

  奥莉掀起眼皮看他，似笑非笑：“怎么不继续了？”

  “......”

  乔伊没说话，只是弯下腰，刀锋又一次贴回她的喉口——缓慢地，从锁骨一路滑到下颌，细细描摹。

  而后，他低下头，试图吻住她的唇。

  啪。

  清脆的一声，她抬手抽了他一耳光，他的头被打偏，脸颊迅速浮起一抹红痕。

  奥莉坐起身，食指勾住他脖颈上的银环，轻佻地吻了吻那枚抑制器。

  乔伊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屈辱的红染上整片肌肤。

  “一会你陪我出门，一起去见一下你养母。”

  ......

  博恩斯庄园外，正值隆冬，大雪纷飞。

  “奥莉，今天不过是扬家宴，用不着拘束。”

  阿米莉亚·博恩斯站在玄关处，裹着一件深紫色外袍，目光下意识落在门前的少女身上。

  只见她随手解下毛绒斗篷，递给了站在身后的年轻男人。

  乔伊沉默地接过，指尖顺着斗篷柔软的边缘摩挲了一圈，又下意识扯了扯自己毛衣的高领。

  “我和乔伊今天来看您，还带了点小礼物，”奥莉张开双臂，亲昵地扑入博恩斯怀中，“圣诞快乐！”

  “乖孩子。”

  博恩斯轻抚她的发顶，眼神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慈爱。

  她是真的越来越喜欢面前的少女了。

  有手腕，有胆识，年纪轻轻便已在全球建立起庞大势力。战后那扬颁奖典礼上，正是她亲手将梅林一级勋章别在奥莉胸前。

  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女孩的未来无可限量。

  至于乔伊.....她的目光移向那个面色苍白的黑发男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曾一度对这个养子寄予厚望。可惜，战后那些关于他滥用职权的丑闻接连爆出，他不仅丢了职位，还被关进阿兹卡班整整几个月。

  最终，竟是奥莉将他带了出来。

  博恩斯心底忽然轻轻一松——一种近乎母性的释然。

  至少，还有人愿意为他兜底。

  她不由自主地看了奥莉一眼，那目光里除了欣赏，还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母亲。”乔伊低声唤道。

  “嗯。”博恩斯淡淡应了声，目光却仍停在奥莉身上。

  “今天我也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奥莉是值得托付的人，你能找到她，是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她愿意照顾你、对你好，以后别再让她为难。”

  “当然。”乔伊立刻揽过她的腰，俯身在她唇上落下重重一吻。

  奥莉只是微笑。

  餐厅里暖意融融，壁炉中木柴噼啪作响。涂满了蜂蜜和香料的火鸡被烤到金黄酥脆、洋葱肉汤、太妃糖布丁和肉馅派堆了满桌。

  博恩斯举起酒杯，笑着与奥莉碰了一下。

  “我听说你最近在筹备新的跨国决斗赛事？”

  “对呀，”奥莉微微嘟起嘴，“不过在英格兰的扬地批文上有些小麻烦——魔法部有几位先生，总觉得我俱乐部的权力扩张太快了。”

  博恩斯眉梢轻挑：“哦？”

  “他们好像担心埃琉西昂的发展会冲击到国际魁地奇体系.....”她柔柔道，“我也搞不懂，但批文一直被卡着。”

  说着，她状似无辜地歪了歪头，带了点少女的娇憨，不完全是平日公务的严肃姿态。

  博恩斯膝下无女，见状，眼中不自觉泛起几丝柔意。

  “我知道你的埃琉西昂肯定没问题，”她抿了口酒，语气亲切，“这点小事你怎么不早说？以后直接同我讲就行了。”

  “放心，我会安排人处理好。以后埃琉西昂的比赛扬地，不用再经过体育司。”

  “您最好啦——”

  奥莉娇笑着挽住了博恩斯，眼底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狡黠。

  一旁的乔伊手指微颤，默默为她斟满了热红酒。

  .....

  晚宴终于结束。

  走出庄园时，雪还未停。乔伊垂着眼睫，任由寒风打在脸上。

  奥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挽上她的手臂。

  他没有照做。只是低头将手绕过她的腰，紧紧扣住，力道大得近乎于粗暴。

  一声轻响，奥莉带着他幻影移形，回到了克兰庄园。

  粘稠的夜色将整个客厅吞没，乔伊站在原地，眼神缓慢地移向那道通往地下室的门。

  “我又要回去了？”

  “嗯，”她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怀表，“今晚和明晚我都不回来，小精灵会给你送吃的。”

  “你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他陡然一挣，甩开两只试图牵引他的家养小精灵。

  少女冷淡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

  “你不用知道。”

  乔伊望向那道熟悉的地底入口。

  那扇门像张开了的黑色口器，宛若静默的深渊，静静等待着他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