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原则

  “嗯。”陆渊钺随意应了声。

  听着这简简单单的一声回复，沈灵素歪头看了看师兄。

  大雪将他的面孔映得冷白，英俊的五官锋芒冰冷，眉眼深深，那双桃花眼也被衬得冷淡灰沉。

  她在澄泉宫见到的陆渊钺简直像是假的一样，是个不够敬业的替身，或者是她幻想出来的。

  啧，这幻想可不大对劲啊。

  沈灵素不禁问道：“师兄，你有替身吗？”

  “没有。”陆渊钺挑起眉梢，比她还疑惑。

  沈灵素点了点头，看来不是她不对劲。

  这次她碰巧遇见了魇狐神族的修士，魇狐也是狐狸，化形非常好看。

  但她的心里毫无波动，甚至仗着对方只中看但不那么中用，下手更重了，结束冲突的过程非常迅速。

  沈灵素现在想到这茬，倒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意难平，觉得自己上次没有发挥好。

  她已经成长了，如果澄泉宫中的考验再来一次，她肯定能从容应对。

  并且像四师姐建议的那般，冷静地说一声：“谢谢。”

  想远了。

  三师兄平时一副六亲不认的模样，估计也没有再次色诱她的闲心。

  见师兄不把上次的事情当回事，沈灵素顿时将此事抛在了脑后，问起了其他：“为什么禁山中的神族那么多，他们在谋求什么？”

  “来到禁山的神族修士并不多，只是不巧，都与你碰过面。”陆渊钺说。

  沈灵素安静了片刻，她与神族修士碰面确实并非巧合，因为他们是被葬元珠的气息吸引来的……

  沈灵素想着自己钓鱼执法干了几票，也差不多了，于是将葬元珠的气息彻底压制了下去。

  “不继续对神族下手了？”陆渊钺察觉到变化，问她。

  “主动下手的不是我，我只是不得已反击。”沈灵素纠正道。

  “下次反击之前记得说一声。”陆渊钺对她的用词也没意见。

  “师兄，我相信不提醒你也能配合好的……”沈灵素的心里话，其实是觉得陆渊钺肯定闯过更大的祸，不会大惊小怪。

  在两忘宗待久了的弟子都是处变不惊之辈，因为他们都有信心，自己闹出的“大事”都是前辈经历过的，比起真正的大事，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陆渊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眉眼毫无表情，似有警告之意。

  沈灵素却莫名在风雪中看清了他漆黑的睫羽，浓密修长，宝石般的眼瞳，昳丽得让人忽视了威压。

  宽大的氅衣披在他身上不显厚重，只衬出了威严之气，凌厉而华贵。

  沈灵素看得心神一晃，嘴比脑子快，言辞莫名乖巧了起来：“谢谢师兄帮我收拾烂摊子，我下次不敢了。”

  “不是你的过错。”陆渊钺收回注视，语调淡淡，“下回可以直接杀了，斩草除根。”

  “……嗯。”沈灵素有点怀疑人生，好看的师兄怎么能说出这么狠辣的话。

  而且，说好的不被色诱呢？

  她这样嘴不听话的情况算什么？

  说“谢谢”也就算了，这是应该谢的。

  但她本来下次还敢，嘴快说了句“不敢”，下次还真要表现得谨慎点才行，比如说少打劫几个神族修士什么的。

  毕竟妖族的作风是斩草除根，她这样到处招惹神族修士也不算谨慎。

  ……好在她用的是紫豺神族的名义。

  相当于只惹了紫豺少主一个。

  幽夜马跟随着马队行进是舒适区，沈灵素也不用管小墨怎么跑，坐在马上默默地思考。

  老实说，只要审美不太离奇，妖族都能轻易化形出端正的相貌。

  然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顶级美貌还是非常稀少的。

  “想远了，还是实力最重要……”沈灵素又说服了自己一次，不能被美貌蛊惑，心生动摇。

  这时琴灵幽幽道：“知好色则慕少艾，你只是成长了而已。”

  沈灵素认真道：“过往许多圣贤都是不为美色所动的人，为什么我不能做到呢？”

  琴灵说：“他们也动过啊，只是他们不说……你看野史写得多刺激啊，里头很多事都是真的呢。”

  沈灵素摇摇头：“我不能听风就是雨，总要有个原则。”

  琴灵说：“你这么正经，倒是不像你母亲了。”

  沈灵素说：“我在沈家长大，不可能不正经。”

  琴灵接着道：“像你父亲，假正经……”

  沈灵素莫名其妙被骂到，但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你倒是不怎么提起我父亲。”

  琴灵：“我和他不熟，所以不好说，万一说错就坏了。”

  “他会找你茬吗？”沈灵素从她语气中听出了忌惮的意思，很是稀奇。

  琴灵笑道：“下界就是这点好，上面找茬的下不来。”

  “下不来？那些神族修士怎么下来的？”

  “他们是神族中较为特殊的修士，你没发现他们的特点吗？”

  “特别弱？”沈灵素大胆猜测。

  “被你猜中了。”琴灵忽然大笑，“但是，说神族弱也太嚣张了啊，他们回到上界，会拥有比现在强盛许多的实力。所以不要对神族掉以轻心，这只是一个开始。”

  沈灵素微微点头，修炼到现在，她对自己的身世也有猜测了，她的母亲估计是某个神族的弃子，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将她送到下界来……

  “真不容易啊。”她叹息。

  “对啊，神族很不容易才将一些修士送到下界来历练，那些心高气傲的后裔在下界折戟，估计要怀疑人生了吧。”琴灵赞同的重点与她完全不一样。

  “川姐，你不觉得我与那么多神族敌对，以后会很危险吗？”沈灵素问。

  “……确实很危险。”琴灵缓缓道。

  小断有些怀疑地嘀咕：“到底是谁更危险啊？”

  “当然是我们最危险，小断你只是一块木头，不知道那些神族背后有多少护道者。”

  川姐赶紧说道，“好在有葬元珠在。小素有这样的利器在手，也是幸事，至少在下界闯荡不需要护道者了，可以靠自己把敌人斩草除根。”

  小断：“……”

  沈灵素无力道：“我真的是一个乐修啊，动不动斩草除根就有点不对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