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夷为平地

  月慕山意会到了叶晓曼的弦外之音，表情动容。
  叶晓曼推开了月慕山。
  “这次真的再见了，阿慕。”
  叶晓曼面朝月慕山，往后退一步。
  然后她猛然转身，最后卖一波深情，“我没有勇气面对你离开的背影，请允许我自私地先走。”
  必须走了啊，在嘉应和月慕山这里耽误了半天，在萧楚竞那里大大超时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叶晓曼拔腿就跑。
  跑得像被月慕山追债一般。
  她跑了几步远，又想起了什么，站定，回身。
  月慕山还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
  像是很难接受他们就这样分手。
  叶晓曼用脚跺了跺地面。
  路旁的路灯法宝是声控的，附近的灯齐刷刷亮起一排。
  叶晓曼表情坚毅，轻轻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她用嘶吼的气泡音告诉月慕山。
  “你将来如果有事找我，我一定还！”
  她吼完，背影悲痛，噔噔噔地跑远了。
  叶晓曼放出一张通讯符箓告诉嘉应，她心情很不好，想要四处走走散散心，然后她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赶到活人废墟。
  她御剑飞进城门，无名剑忽然发出促急的剑鸣。
  她心神一凛，无名剑年纪很大，是一柄很老成淡定的剑，如果不是遇到紧急情况，它很少向她示警。
  是不是规则之地发生什么变故？
  萧楚竞遭到意外了？
  很快，叶晓曼飞到规则之地的领地上空，她知道她想多了。
  她不应该担心萧楚竞受到规则之地的伤害，她应该问萧楚竞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伤害规则之地。
  活人废墟，没了。
  叶晓曼记得她昨天来的时候，底下是坑坑洼洼的乱葬坑，里头爬满了鬼物，天上是地主和信众的居住地，用黑羽毛托起一栋栋漂亮的木屋。
  现在已被夷为平地。
  目之所及，化为一片焦土。
  曾经热热闹闹的鬼物和地主，全都没有了。
  正中间隆起一个高高的黑土堆。
  土堆像岩石被融化后再凝固的坚硬质感。
  萧楚竞岔开长腿，一条手臂撑在膝盖上，用君临天下的姿势，坐在土堆之上。
  他一直在等待着叶晓曼的到来。
  当他的神识察觉到远方的天空，叶晓曼御剑而来，他雕塑般静止的身形总算有了动静。
  他眼睛往上看，沉沉地等待着叶晓曼来到他身前。
  叶晓曼收起宝剑，双脚落地，踩在萧楚竞跟前的土堆上。
  她环顾四周，死寂，没有一点活气，恍如末日。
  她咂舌，原著里萧楚竞需要停留十天半月的副本，萧楚竞一个晚上就把它搞定了。
  他怎么做到的？
  “萧师兄，你把这里全炼化了？”
  萧楚竞淡淡地应了声，目光如深潭，紧紧追随着叶晓曼。
  叶晓曼诧异地问：“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毁了？”
  原著也没做得这么极端啊，不清楚动机的破坏总让人觉得心里毛毛的。
  萧楚竞真杀得这里一只鬼也没剩下。
  萧楚竞微微侧头，戏谑的笑容中带着冰冷讥讽，重复叶晓曼的提问：“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被舍弃者之地。
  可悲的鬼魂聚集在这里，它们因从未得到过无条件的爱而悲鸣，存在了几百上千年还在等待着抛弃它们的人的一声道歉。
  可怜，可悲，令他觉得恶心。
  今日尘归尘土归土，他斩断了它们的罪孽和牵绊。
  鬼是人的未来，它们是否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归宿？
  执念像深壑，深壑难平，变成了执念的厉鬼。
  到了那时，他绝对不会一个人在地狱哀嚎，他会拉着叶晓曼一起下地狱。
  熊熊烈焰日夜炙烤，他们就算化成骨灰也会混在一起，肮脏地恶心地混在一起，挫骨扬灰也会混在一起难舍难分，至死不渝的爱。
  多令人期待。
  叶晓曼处在震惊之中，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萧楚竞的脚边，她这才发现，萧楚竞的右脚脚下，踩着窦献的人头。
  窦献只剩下一个头颅，死不瞑目，停留在一个惊恐的表情上，显然在萧楚竞的手上吃了不少苦。
  叶晓曼通过荆追的记忆，知道窦献是非常特殊的混沌真体，生来有十条命，必须砸碎他的牙齿彻底挫骨扬灰，才能防止他复活。
  叶晓曼重视起来，“萧师兄，你把脚挪一挪。”
  萧楚竞没有言语，他再不痛快也会听叶晓曼的话，把窦献的人头踢到叶晓曼的面前。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没有弄脏她的裙摆，头颅正好滚到她的鞋尖前头。
  叶晓曼用剑把头颅劈开，发现窦献的牙齿都不见了，看着也不像是被萧楚竞损坏的。
  她可惜：“又叫他逃了。”
  如此算来，窦献因为筑吹灯损失了一条命，在荆追的手上丢了一条命，今天又被萧楚竞取走一条命，十条命折了三，最多剩下七条命。
  叶晓曼立刻又联想到，萧楚竞为了对付窦献，必定用了鬼王级别的法宝，枯荣九劫棺，窦献很容易就通过棺材定位到萧楚竞到身份。
  萧楚竞在别人面前口口声声喊她小师妹，清正宗的师妹虽多，萧楚竞的小师妹却只有她一个，很容易暴露她的身份。
  她虽然有筑吹灯的庇护，小人嘛，被盯上终究是不愉快的。
  “窦献知道我们身份了吗？”
  萧楚竞给窦献判了死刑，他查看了窦献的记忆，知道了他的弱点，以后他见窦献一次杀一次。
  他不想再讨论其他人的事。
  “小师妹消失了一夜，没有任何解释？”
  叶晓曼烧掉了窦献的头颅。
  她想着要怎么把萧楚竞哄出去，规则之地毁了，鬼气的影响还在，萧楚竞的状态明显不对，呆在这里越久越难搞。
  她好声好气地解释：“我昨晚一直在外头，刚刚才找到路进来。”
  萧楚竞说：“可是我把这里每一寸都找遍了，没有出去的传送法阵。”
  叶晓曼诚恳地道：“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昨晚就是走出去了。”
  萧楚竞笑了一下，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轻描淡写地问，“受伤了吗？”
  “没呢。”
  叶晓曼站在他面前，萧楚竞还是坐着，拉过她的手检查。
  小伤口没有一个，不像是她说的以身作饵把鬼物引开的激烈战况。
  萧楚竞懒得盘问了，答案明显不过。
  他想直接惩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