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悖论

  “这个男人虽然长相丑陋怪异，但是如果包装得好的话，反而会是一个巨大的优势。”图南沉稳地开口，“没有人见到这张脸会不好奇，他的长相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噱头，我们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这个绝无仅有的特点，来好好大赚一笔呢。”
  她语气冷漠又理性，好像是真的在为剧团考虑。
  三月兔仔细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他摸了摸下巴，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他的长相太可怕了，观众都会被他吓跑的。”
  “可怕正是他最大的优点。”图南微微一笑，继续忽悠，“人们早已经看腻了普通的爱情故事，他们需要一点刺激的东西，让他们既害怕又觉得难以自拔。”
  她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恐怖片这个概念。人们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感到恐惧，却又难以抑制地想要去探究那未知的一切。
  “你有什么好主意？”三月兔追问道。
  他隐隐觉得，图南口中所说的东西，会让他的剧团重新焕发光彩。
  “我们应该为他量身制定一个剧本，让他成为主角。为他编织一个可怜的身世，让他隐没在黑暗之中，成为最大的恐惧和阴影。最后，再让他爱上一个永远不会爱上他的女人。”
  她的语气颇为嘲弄：“这样，大家就会忘记他的可怕，转而同情起他的深情和爱而不得，甚至深深地爱上他了。”
  三月兔丝毫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嘲弄之意，他拍案叫绝，对她的想法非常满意。
  “你说得没错，爱丽丝，这的确是个绝妙的点子，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还有这样的才能？”他摸着下巴，低头看着疯帽匠的眼神异常炙热，仿佛躺在地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堆的金币。
  “赶紧把他搬回去。”三月兔说，“我可不能让我的摇钱树死在这里。”
  图南低头看着疯帽匠，又看了看三月兔。
  “你看我干什么？”三月兔气愤地说道，“你该不会想要让我来把他背回去吧？”
  “他太重了，我背不动他。”
  三月兔气得发狂，却也不得不承认图南并没有撒谎。
  地上这个男人就算再瘦弱，毕竟骨架摆在这里，爱丽丝身上又有伤，如果硬要把他背回去，背后的伤口一定会崩开。
  先前他或许会无所谓，但是他现在忽然觉得爱丽丝多了一些利用价值。他可以找到很多为他干活的人，就像莫妮卡，这样的人对三月兔来说是一种消耗品，他并不在乎对方的死活。
  就算死了，他随时都能找到替代品，但是一个能提出刚才那番建议，有机会让他的剧团起死回生的人，他不得不去在乎一些。
  三月兔也有些犯难了。
  以他的身高，如果背着对方走，对方必定会有一大截身子拖在地上，最重要的是，他的体力有限，做不到将对方从这里背回剧团。
  可是要是再回剧团找人，一来一回，他不确定这个男人会不会消失。
  让爱丽丝留在这里看人，他又担心爱丽丝会趁机逃走。
  “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爱丽丝看着三月兔满脸为难，十分冷静地说道，“我们找个人让他帮我们把他搬回去，再给那人一些报酬就好了。”
  “找人？还要给报酬？”三月兔满脸不愿意，“谁会愿意帮忙，他这副模样， 别人不吓跑就够好了。”
  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为了钱可以不在意魔鬼的诅咒。
  图南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他头顶的礼帽。
  “把您的帽子给他戴上，这样就好了。”
  三月兔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帽子。
  他的确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了，只好将自己的帽子取了下来，让图南将帽子给地上的那个男人戴上。
  ……
  奇怪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会在冰冷潮湿的湖边醒来，然而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男人的背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听到一个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你醒了？不要乱动，把你头顶的帽子弄掉了就不好了。”
  “是啊，弄掉了我的帽子我就让你赔偿！”
  说话的竟然是一只奇怪的兔子。
  他看着走在身旁的那个女人，除了母亲，他从来没有和女人接触过，以至于他并不敢将视线完全地落到女人身上，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看她。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又难听。
  “这位先生，你好。”三月兔在他身边说道，“我们在草丛中发现了昏迷了你，我是一个善良的人，不忍心看到你失去性命，我打算收留你。”
  收留他？
  他感到惊异，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人在看到他的模样之后愿意收留他。连他的父母都恐惧地称呼他为“魔鬼”。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图南看了他一眼，假笑道，“这位兔子先生非常善良，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第一次有人看着他的时候没有露出恐惧又厌恶的表情，甚至还在对他微笑。
  他呆呆地看着图南，又在对方投来视线的时候惶恐地移开视线。
  他害怕自己的视线冒犯到对方，让对方感到……恶心。
  “这位先生，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三月兔问道。
  他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
  他的父母厌恶他，并没有为他取名，只会称呼他为“杂种”或是“怪胎”。
  三月兔并不在乎他为什么会没有名字，只是皱起眉头说道：“那我想你应该为自己取一个名字，这样的话有利于我们的沟通，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先生’吧？”
  “不如叫奥利弗。”图南忽然说道，“我认为这个名字不错。”
  “奥利弗？”他愣了愣，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看这倒是个不错的名字。”三月兔完全不在意这个名字的好坏，他只关心对方什么时候能开始为他挣钱，他随意地说道，“我看不如你就叫奥利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