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照看好她

  顾星野剑眉紧拧，揽在沈灵渠身上的手犹豫地不知要如何。
  沈灵渠却是已经受不住毒性的折磨，主动贴了上去。
  顾星野只得转身坐上床弦，将人揽入自己怀中来，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断安抚，任由女子肆意贴近，热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颈项间。
  大约过了半盏茶，忍冬推门而入，快步跑到床边来，手中还拿着针囊：“小姐要躺下才行。”
  顾星野将几乎黏在自己身上的女子抱起放回床榻，按住她的手脚让她躺平。
  忍冬拉开沈灵渠的腰带，拨开外衫，隔着中衣按压寻找穴位，而后将金针扎入其中。
  沈灵渠稍稍平静了几分。
  忍冬又在沈灵渠右臂上扎了几针。
  沈灵渠慢慢地平稳、安静下去，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顾星野在忍冬拉沈灵渠腰带时就转过脸别开了视线，此时听忍冬说“好了”，慢慢放下沈灵渠的手。
  忍冬拿了薄毯轻轻罩在沈灵渠身上后，顾星野才转过身。
  那平素看别人时冷厉的目光，此时落到沈灵渠身上，却是十分的复杂。
  沉默半晌，顾星野说：“她不是好了么？”
  “确实是有两年没发作了，还以为彻底好了呢，谁知今日竟然又……”
  “不止是今日，三个月前还有一次。”
  “什么？”
  忍冬十分吃惊。
  她都不知道三个月前还发作过一次！
  顾星野剑眉紧拧，深深地看了沈灵渠一眼，留下一句“照看好她”，转身离开了。
  他到外面时，扶风已经侯在半月门边，瞧见他就快步随了过去，“问过沈姑娘身边的婢女了，
  她们主仆今日前去沈府给老夫人贺寿，沈雉言语刺激沈姑娘，又装模作样博同情。
  沈姑娘可能因为丢猫的事情一直心情就很糟糕。
  再被沈雉一刺激，当场情绪失控和沈家众人撕破脸，直接离开了沈府。
  永宁侯后面追了出来，一直跟着。
  半路上沈姑娘身体不适，永宁侯进了马车，然后他们到了这绮香馆来，就是公子看到的那样……”
  顾星野什么都没说，好似没听到一样，脚步如风，很快离开了绮香馆。
  *
  沈灵渠醒来时，眼前一片灰蒙蒙。
  天黑了？
  她慢慢地坐起身来，稍微适应一二后，发现周围摆设，房间的气味等都不是灵致院的厢房，反倒是绮香馆的小院。
  她是怎么到绮香馆来的？
  她记得，自己和沈家人大吵一架离开沈府，还劝回了沈青涯，段云琛后来也追出来，骑马跟在一侧。
  后面她媚毒发作，段云琛也进到车厢里来。
  再后来，她神志不清了，记忆就变得断断续续，不甚清楚。
  好像，有个人抱着她？
  那人也是段云琛吗？
  “小姐醒了？”
  这时，趴在床边守着沈灵渠的佩兰睡眼朦胧地坐起身，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几分，赶紧去点起床边蜡烛。
  屋中很快大亮。
  果真是绮香馆的房间。
  沈灵渠深吸口气，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子时了，小姐睡了七个多时辰，忍冬姐姐说没什么大碍，但还是吓坏我了。”
  “他，段云琛人呢？”
  “侯爷他走了。”
  说起这个，佩兰的神色十分古怪，欲言又止片刻，才低声说：“小姐，今日侯爷带您进到绮香馆后，有另一个人出现……
  那人把侯爷打昏了，还将小姐送到了房中来。
  他知道忍冬姐姐，忍冬姐姐也对他很是尊敬客气。”
  沈灵渠诧异地朝佩兰看去：“什么人？”
  “好像是……凤阳长公主家的定北侯爷。”
  定北侯顾星野名震天下。
  佩兰虽只是个婢女，但也曾有幸在一些宴会上远远瞧过一两眼，怎么可能不认识？
  顾星野出现的突然，行迹更是莽撞。
  佩兰后来问过忍冬。
  忍冬什么都没说，但看她的眼神，好像这中间有很多佩兰不知道的事情。
  佩兰想了几乎一整日却是毫无头绪。
  此时看着沈灵渠，她实在压不住心里的疑问：“小姐，您和定北侯……以前有过交情吗？看他的样子很担心小姐。”
  而佩兰的记忆里，关于沈灵渠和定北侯的交情，只有两次碰面。
  一次是京郊佛寺。
  一次是双鱼巷外的茶馆。
  那两次沈灵渠都是单独见的定北侯，时间也都不长。
  佩兰不曾跟随，此时自是好奇加倍。
  可被她询问的沈灵渠神色错愕，眼含茫然，好像比佩兰的疑问还多。
  愕然良久，沈灵渠的面色逐渐恢复平静，“时间太晚，今夜不回侯府了，就在这里休息吧，
  你去隔壁，好好睡一觉。”
  佩兰看她不想多说，加之今日发生那么糟糕的事情，也的确需要好好安静、消化一下。
  不过又心系另外一件事情，询问道：“小姐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奴婢给小姐拿点吃的来……”
  “我不饿，你去休息吧。”
  “小姐……”
  “真不饿。”
  沈灵渠朝佩兰露出安抚的笑：“快去休息。”
  佩兰只得乖乖行礼退了下去。
  屋中烛火未灭。
  沈灵渠坐在床上毫无睡意，双眸逐渐失焦。
  琐碎记忆里，那个她缠着要他“抱一抱”的人的脸慢慢变得清晰。
  顾星野。
  他为什么会在这绮香馆里？
  又为什么打昏段云琛把自己送到房中来？
  他还认识忍冬。
  他那样身份尊贵的人，不该认识忍冬。
  诸多疑问萦绕心头。
  沈灵渠双眸之中迷茫越来越多。
  她翻身下床，披了衣裳出门，径直就朝着忍冬的房间走去。
  虽说时辰已晚，但忍冬管着绮香馆大大小小的事情，最近又因沈灵渠决议前去珲州万竹山，
  馆内事务更需要整理安顿。
  因而这么晚了忍冬还没休息，正在屋中盘账。
  沈灵渠叩响了房门，“是我。”
  片刻后们打开，屋内的忍冬满面喜色地将沈灵渠扶进房中，又上下打量一圈，才松了口气笑道：“还以为小姐要睡到明天。”
  “忍冬，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沈灵渠盯着忍冬的眼睛，问题未出口，忍冬却从她的眼神之中已然窥到了三分。
  忍冬笑意微微收敛，“佩兰，和小姐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