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原来他喜欢沈雉

  雅室里，常礼忙说：“是，公子说的是，我不该胡乱走动，可我实在待着着急啊，我这不，
  也没往远处走动，就在附近。
  而且我很谨慎，不管和谁都决口不提侯府的事情。”
  段云琛沉默了片刻，神色逐渐和缓，叫常礼坐下，“我知道你对我忠心，只是这件事情实在隐秘，才不得不让你避在这里。
  再等一段时间吧，等一切都稳定下来，我也逐渐习惯，适应了，你还回到府上，在我身边听用。”
  “行！”
  常礼回罢，有人敲门，是饭菜送到了。
  主仆二人便一起用了饭。
  等放了碗筷，常礼开口：“我最近在外面，听到好多人议论侯府，说咱们少夫人可怜，公子你就真的打算一直做大公子吗？
  当初您为了让少夫人松口嫁给您，几乎形影不离地追在她身边。
  春天顶着风寒也要骑马为她放飞纸鸢。
  夏天好几个晚上不睡帮她抓萤火虫逗她开心，还独身南下帮她找奇花异草……那次您摔下山崖差点丢了性命。
  逢年过节更是陪着少夫人，精心为她准备各种礼物。
  您那么费尽心力才娶到少夫人啊！
  这次却要顶着大公子的身份回来，那先前做的那么多都白白……”
  段云琛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我的确为娶到她做了很多，可也得到了更多的嘲笑和奚落。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些人说我的话。”
  常礼一顿，叹了口气。
  那时候，京中好多人都说公子厚颜无耻，还说他是为了攀附沈家，才那么放得下身段捧一个自己哥哥不要的沈家女的臭脚。
  甚至有人恶意地编了歌谣传唱，贬低公子。
  总之好多难听的话。
  常礼那时候为那些贬低和恶意还和人打过架。
  他也曾为公子觉得不值过。
  可后来，他看公子和沈灵渠在一起的样子，又觉得公子受那点苦也是值得的。
  段云琛的声音此时响起：“我当初想娶到她是不想让她碍着阿稚的婚事。可兄长骤然离世，我若不扮做兄长归来，阿稚她该有多伤心？”
  “二少夫人她在沈家就不受宠，咱们夫人也不喜欢她，她是为着公子才嫁过来的，现在她没了丈夫，她也会伤心啊。”
  “……”
  段云琛想起数次看到沈灵渠的眼泪，呼吸沉重，“我也知道她难受，可我喜欢阿雉那么多年。
  如今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我没有办法放过……
  再等等吧。
  等再过一段时间。
  胡人那边有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风俗。
  咱们大周也有男丁兼祧两房的例子，等过一段时间，我稳住了阿雉这边，再找个机会和母亲提灵儿的事情。”
  纵然法事的事情让段云琛看到沈雉几分丑恶，这几日沈雉哭闹也实在让他有些烦躁，还躲避。
  可他喜欢沈雉多年，又怎会因这一点点就撒手？
  而最近几日，他又发现他心底深处其实还是惦记沈灵渠的。
  所以这兼祧两房的念头，就在心里成型了。
  常礼愣了愣，“可是，二少夫人她能愿意吗？”
  “她会愿意的。”
  段云琛神色笃定地说：“她对我情意深重，只要我表露身份，她定会哭着扑进我怀中来，只是前后因果如何圆过去，我得好好琢磨一下。”
  ……
  段云琛和常礼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现在是说一些养伤，以及日常的琐碎了。
  可沈灵渠却再也听不下去。
  她整张脸一片惨白，连原本红润的唇现在都没有血色，微微张开着，止不住地颤抖。
  她早就怀疑过，段云琛可能是段云琦。
  她也在许多个夜深人静，睡不着的夜晚猜测过，段云琦换做段云琛的身份，会不会是有什么苦衷。
  哪怕那日，她听闻段云琛和沈雉圆房，都下意识地暗暗找了理由——或许他失忆了呢？
  还是中了什么暗算呢？
  她自小跟着那道姑行医，见过多少离奇病症。
  记忆错乱，以为自己是另外一个人，然后做出些古怪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可是今日此时，段云琦亲口说出这样的话，打破了她心底所有的猜测，和所有微弱的奢望。
  原来他喜欢的是沈雉。
  那大半年对她热情追求、陪伴，挖空了心思讨她欢心，甚至差点丢了半条性命，其实都是为了沈雉。
  如今他更是不顾伦理，冒着欺君的风险冒充哥哥还是为了沈雉。
  可她却把他为了沈雉对自己做的戏当了真啊。
  一股尖锐的疼痛猝不及防袭上心头。
  沈灵渠身子前倾，双手扶住桌沿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那素日里清冷的没有温度的一双眼，此时难以控制凝聚起浓厚而潮湿的雾气，好似下一瞬就要有眼泪夺眶而出。
  可她却在沉重而压抑的两次呼吸后，下颌微抬，生生将那潮湿的雾气逼退，让自己迅速冷静。
  “有些失态，侯爷见笑了。”
  沈灵渠调子清冷，重新坐好，并端起先前顾星野沏好的那杯茶，以袖掩面尝了一口，后放回桌上，“茶不错，多谢。”
  话落，她扶桌起身退后几步，垂眸离开了。
  那样的淡漠又客气，礼数周到。
  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
  可顾星野却分辨的清楚，那瘦削的身姿，每走一步都那么沉重，身子更是僵硬的仿佛碰一下便要直直跌倒。
  她真的那么喜欢段云琦。
  所以此时如此痛苦。
  这一瞬，顾星野的心中涌上无数的酸苦和怜惜。
  一旁扶风迟疑地说道：“看起来，沈姑娘大受打击，主子，咱们这样直白地让她知道了真相，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些？”
  顾星野垂眸望着那杯沈灵渠喝了一口的茶：“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看似清冷实则心性坚韧，
  这样的女子，宁愿要血淋淋的丑陋真相，也不会想要一直活在欺骗里。她不会觉得这是残忍。”
  扶风不由地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
  寻常女子如果遇到这种事情，要么崩溃哭喊起来，要么失控地冲到隔壁和段云琛、哦不，那是段云琦。
  要么失控地冲到隔壁和段云琦大闹。
  可沈灵渠却那么冷静，甚至能体面周全地退场。
  她的心性，别说一般女子，就是寻常男人也比不了。
  也该是这样心性的女子，才能叫自家主子刮目相看才是。
  这时，外头响起了吵嚷声。
  扶风快步过去靠在门边超看一番，回头与顾星野说：“好像是沈雉来了，还带了一队官兵，说是府上丢了东西，贼人跑到了此处。”
  顾星野扯唇：“小丑来了。”
  可惜他现在已经没心情看丑角唱大戏。
  他站起身，直接带着扶风从后面离开，后远远地跟着沈灵渠的马车，看她回了府上，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