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犹豫不决

  过了一会儿，李先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垚垚，不动声色地把车速降了下去。
  到家后，丽芳从打开的后备箱里事的出剩下的菜，三个人一起回了屋里。
  垚垚在沙发上坐下，双眼有些发呆。
  李先生边朝楼上走边对儿子说：“累了就上楼去洗澡睡觉。”
  垚垚点了点头，仍坐在沙发上没动。
  没过一会，李先生就又下楼来了。已经换了一套衣服。黑色的长裤配着银灰的夹克，让他看起来年轻有活力。完全不像开了一天车的样子。”
  垚垚问：“爸爸，你还要出去吗？”
  李先生没有坐下，站在茶几边有些歉意的对儿子说：“嗯，爸爸还有事。你早点休息吧，让阿姨给你热杯牛奶喝。”
  说完就朝门外去了。换好鞋，从容的走出院外。
  丽芳去厨房热了牛奶，看着垚垚喝完才说：‘走吧，我陪你上楼洗澡。’
  垚垚站起身，突然问道：“你说我爸爸会不会去莹莹她们那边了？”说完，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丽芳。很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谁知道啊？
  丽芳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爸爸工作很忙的，他陪着你们玩了一天，肯定积压了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垚垚有些将信将疑的，呼了一口气，开始朝楼上走去。
  今天在山里跑了一天，等他洗完澡，丽芳又接了热水让他泡了泡脚，看着他睡着，自己才回了房间洗澡睡觉。
  第二天李先生和垚垚一起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垚垚问：“爸爸，阿姨和莹莹什么时候回来？”
  那双眼睛，有些无奈的望着爸爸。
  李先生抬起头，看了儿子一会，回答道：“她们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
  垚垚闭上了嘴，低下头吃了一口包子，又说道：“那把君君接过来住几天吧？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
  李先生把刀叉轻轻放在了盘子里，认真的看着垚垚说：“上次君君的手摔伤了，闹得大家都很生气。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垚垚低声说：“那又不是她的错。”
  他说完，一脸落寞的低下头慢慢吃着包子，父子都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先生又轻轻说道：“我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让她过来陪你住几天也可以。你自己和你妈妈商量吧。劝劝她不要再随便发脾气了。”
  看着垚垚高兴的答应了。
  垚垚去学校后，李先生仍坐在沙发上喝着。
  丽芳去收拾餐桌。却听到他在沙发那边叫自己。
  丽芳走过去，李先生把跷着的腿放了下去，坐直了身子对丽芳说：“大姐，你去报名考个驾照吧。”说完，抬头观察 丽芳的反应。
  这话丽芳没接住。从来没想过他会让自己去考驾照。对于考驾照这事，丽芳已经自我放弃了。
  于是，丽芳说：“我都40好几了，又没有文化，再干几年就准备回老家了。我不打算考驾照了。”
  李先生听完，轻声笑了。
  笑完了，也不着急说话，正好烧的水开了，他提起水壶开始倒水。
  这一刻倒是没了那天晚上和李太对峙的冷酷，脸上一派自在闲适。
  清晨，烧水、烹茶，这是准备一个人岁月静好啦呀？
  丽芳站着不说话也不动。像极了一个老实的学生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的情景。
  李先生轻扫一眼，不经意的说道：‘坐吧。’
  这句话他以前也说过，一般说这句话就代表他准备和丽芳谈一谈了。
  坐就算了，一律站着。长话短说。
  丽芳朴素的人生经验，就是和比自己聪明的人相处时，最好说实话。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李先生边朝茶壶里加茶叶，边说：“听小艾说小瑞准备做到年底就不做了。老赵这次突然休这么久的假，不知他心里怎么想。新来的司机小刘，也不知能做多久。”
  应该还有下文，丽芳听着。
  李先生继续说道：“像小瑞、小刘，他们都还没定性，还没找到自己在这个社会上的定位。做这些工作都可能只是暂时的。”
  这丽芳说道：“是啊，他们还年轻嘛，生活还有别的盼头。”
  李先生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个意思。”
  丽芳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说道：“如果他们不做了，就再找人呀。”
  李先生说道：“这几年来来去去的，你算稳定的。开车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是想你去考一个驾照，到时能搭把手。费用我出就行了。”
  丽芳想起自己上次考科一考到自动放弃，挺不好意思的。这会他出钱，说的好听。
  万一到时候考一科挂一科，补考费可以自己交，可丢不起这个人啊？
  于是，丽芳说：“现在深圳考个驾照还得排队考试，没有一年半载的考不下来。还是别费这个神了。”
  李先生却又说道：“如果老赵能继续做当然最好，可我看他最近几个月心不在焉的。哪果他真的不做了，以后家里的采买也得你负责。”
  丽芳说：“老赵走了你还要招司机的呀。”
  李先生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端起茶杯开始喝起了茶。
  慢慢的喝了两口，才又说道：“现在人心浮躁，能心无杂念干活的人太少了。”
  话说到这，丽芳虽然嘴上推辞着，在心里是犹豫不决。如果能用老板的钱去考驾照，倒是省了一笔钱。
  可就是自己这学渣体质，实在是没有信心。
  丽芳说道：“哪有时间去学车啊？”
  李先生说：“你每天下午不是有点时间吗？可以根据学员的时间预约学车的。还有考试也可以帮你走快速通道。”
  丽芳见推辞不过，只好说：“那我考虑考虑吧。主要是怕学不会。”
  李先生嘴角挂起了一抹笑。看出丽芳的敷衍了。说道：“你好好考虑一下。”
  丽芳内心有些激动。可更多的是胆怯。激动自己干了这么几年，得到雇主的信任。胆怯自己的学习能力。
  末了，李先生又说道：“后面，家里的情况会发生一些变化，你多学一项技能，除了提升自己，还能为我们分忧。”
  丽芳瞬间睁大了眼睛。愣住了。着急的冲口而出：“你赶紧去把莹莹她们接回来吧！”
  李先生冷冷的眼神马上朝丽芳射了过来。
  丽芳知道自己又说多了。其实丽芳还有更多想说的话。
  还想问他安排自己考驾照有没有和李太商量？别到时候又不高兴。
  上次那个手机李太就不太乐意。
  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可能都只是毛毛雨。跟咱们买辆自行车一样简单。
  可李太是来自什么样的家庭？小康家庭。靠着父母勤俭节约，才能买得起房子和车子的家庭。
  这也属于夫妻之间认知和消费观念的不对等。
  就在丽芳心里活动正丰富的时候，李先生站了起来说道：“我去公司了。”
  丽芳着急地问：“那你如果花钱给我考了驾照，是不是非得在你们家做够多少年才行啊？”
  李先生奇怪的看了丽芳一眼，去了大门口换鞋。
  丽芳还愣愣的站在茶几前，心想我走过的最长的路就是老板的套路，有些事必须问清楚呀。
  因为以前在工厂的时候，厂里花钱为员工提供的外训，就是要签这样的协议啊。厂里给你出钱参加完这个培训，你的工资可能会涨一些。但你得答应在厂里做满几年才行。如果做不满，辞工的时候，就得把这个费用从工资里面扣除。
  丽芳有点后悔没接受完九年义务教育，否则现在也不会连个科目一都考不过。就不是读书的料。
  李先生换完鞋，对门内站着的丽芳说：“可能下午君君就会过来了，你准备一下吧。”
  丽芳急忙应了下来。
  李先生边把刚才拿出来试了一下，又没有穿的鞋子放进鞋柜，边有些感慨的说道：“就让他们兄妹俩一起作个伴吧。这一天天的。”
  丽芳回了厨房继续洗碗。脑子里面有点乱。这一大清早的，被塞了太多的信息。还得慢慢消化。
  听李先生的意思，如果赵师傅不做了，家里的采买也不放心交给新来的司机？难道还准备给自己配一辆车买菜？有点不敢想啊。
  丽芳决定先不去想这些事，和老公商量一下再回复李先生。
  中午的时候，趁老公午休，两人语音了一会。
  丽芳老公的意思是说，既然老板愿意花钱让你考，那么肯定在时间上也会支持你。是一个好机会。
  但同时，他和丽芳有着同样的担忧：能考过吗?别到时候花了时间，科科补考，让人笑话。
  这就等于没商量。挂了语音，丽芳就午睡了。
  下午，君君真的来了。
  是钱家那位帅气的年轻司机送过来的。放学后回了趟家，拿了日用品和一些换洗衣服才又过来的。
  在院外，丽芳一只手拿着装衣服的包，一只手牵着君君，垚垚帮她拿着书包。三个人一起回屋的时候，丽芳问：“君君，你的手腕好了没有？”
  君君娇声的回答说：“早就好啦。”
  丽芳说：“那就好。”
  回屋，让两个孩子在沙发上先坐一会，丽芳去炒最后一个青菜。然后叫他们开饭。
  有了妹妹的陪伴，饭桌上的气氛就热闹多了。垚垚今天也没有问爸爸回不回来吃饭。
  兄妹俩边吃边聊着天，隔一会就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