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心性大变

  丽芳吃完饭就午睡了。竟然不知道巧云什么时候出去的。
  午睡起来见到她一脸木然的走到大门口换了鞋，又呆呆的进屋。
  丽芳抬眼朝巧云望过去，小声问：‘莹莹呢？’
  巧云表情呆滞的说：‘在午睡。’
  丽芳本想说你怎么能把孩子一个人放在房间自己跑出去呢？万一孩子醒了摔了怎么办？转念一想，那是她的责任，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所以只看了眼巧云就继续干活。
  可这一眼让丽芳发现巧云不对劲。右边眼角处有擦伤和瘀血，再一看右手手背上也有一块擦伤。头发乱蓬蓬的随意扎在脑后。
  又看她眼眶红红的，丽芳忍不住问：‘你怎么啦？’
  巧云小声说：‘他又来找我了。’
  这次丽芳头也不抬的说：‘还是找你要钱？’
  巧云说：‘嗯，逼着我给他钱，我没有钱，他就来夺我的手机，还把我推倒在地上。’
  丽芳抬头问：‘那你这脸上是他打的还是在地上擦的？’
  巧云满脸哀伤的摇了摇头，丽芳估计又有打的又有擦伤。
  丽芳问：‘你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巧云用手顺了顺头发，没说话。
  丽芳又问：‘那你给他啦？我是说七月份工资。’
  巧云带着哭腔说：‘他夺过我手机强行转走了！’
  丽芳听得心头火大，恨铁不成钢的说：‘他没有密码他怎么转？’
  巧云绝望的说：‘他知道密码。’
  丽芳翻着白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觉得没救了。想了想说：‘现在把密码改掉。’
  巧云看起来很无助，靠着电视背景墙那边，低声说：‘他们俩个今天一起来的，那个女人就在不远处站着，我都看见了！’
  丽芳也没办法，又担心说太久万一李太下楼听到，只得无奈的说：‘看见就看见吧，你自己过自己的。’
  巧云哭着说：‘我现在没有钱了，到八月底两个孩子交学费怎么办？’
  丽芳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她说：‘你好好做，尽量别犯错，等到八月底再预支试试吧。’
  巧云点了点头，在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擦了一下眼泪，没说话。
  丽芳端着托盘走到她身边说：‘快别哭了，小心让雇主知道了，赶紧上楼守着莹莹去吧，她这会也该醒了。’
  巧云点了点头，又重重的吸了口气，仿佛把悲伤深深藏在心底，然后朝楼上走去。
  丽芳在后面说：‘哎，药箱里有红花油，你擦一下啊。’
  巧云就像没听到一样，一步一步慢慢的上楼去了。
  丽芳很想劝劝巧云改变一下工作态度，尽量留下来。可每次只要别人一提到她的缺点，她就生气，丽芳也懒得和她说。
  这天晚饭，小薇是来家里吃的。最近几天小薇来家里吃饭又开始多了起来。
  也不提前打招呼，多数时候是五点半到。幸好小薇饭量小，真的只是多加一双筷子的事。所以也没有给丽芳添什么麻烦。
  只不过小薇脸色不太好，人也沉默了，也不像前段时间那么爱化妆了。
  今天垚垚先吃完，去了沙发那边吃水果，餐桌上只剩下了李太和小薇。
  李太问：‘小薇，最近怎么精神不太好？’
  小薇说：‘没有啊。’
  李太微笑说：‘还说没有？饭量也小了很多。’
  小薇勉强笑了一下说：‘我苦夏。’
  李太低头开始喝汤，没再说话。
  巧云的神色早已恢复了平静，先喂莹莹吃完，然后交给李太陪她玩，巧云才开始吃饭。
  巧云带莹莹过去李太身边时，李太多看了巧云两眼，但没问。
  巧云手背上贴了一个创可贴，但眼角的瘀伤仔细看，还能发现。丽芳觉得李太应该看到了。
  丽芳吃完晚饭收拾了一番。看到李太半躺在沙发上无聊的刷着手机。修长雪白的双腿并拢搁在沙发上，上半身斜靠在沙发靠背上，看一会手机，又看一眼不远处和巧云一起玩玩具的女儿。闲适惬意。
  丽芳走过去说：‘李太，今天上午来的那个钟点工，叔叔阿姨让她明天不要来了。’
  李太抬起头来，眼睛眨了几眨问：‘为什么？’
  丽芳说：‘据说是性子太急了。’
  李太说：‘性子急怕什么呀？能干活就行了呀。’
  丽芳笑了笑没说话。
  李太说：‘那他们的意思是另外再找？’
  丽芳说：‘你看是现在找还是等监控装好了再找？’
  李太眼睛盯着手机说：‘我不知道，你问一下先生吧。’
  丽芳说：‘好吧。’就准备转身走。
  李太又说：‘你现在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大概是怕丽芳不乐意，边说边抬起头盯着丽芳看。
  丽芳回答道：‘我中午才从那边过来。’
  李太说：‘哦，那你和巧云阿姨带着莹莹一起去吧，他们只喜欢孩子。’
  巧云在那边听到了，叫莹莹起来，一起朝这边走过来。
  三个人在黄昏的马路上走着。莹莹知道要去爷爷家，一个人在前面跑着。
  老爷子夫妇正在院子里浇那些蔬菜。
  巧云说：‘莹莹，大声叫爷爷和奶奶。’
  莹莹奶声奶声的跺着脚大声叫着：‘爷爷！’
  老爷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院外站着人，直接把水龙头扔在地上就快步小跑过来了。
  丽芳看到李老太太边笑着埋怨边洗了手，关掉了水龙头，也朝这边走过来了。
  院门一开，小姑娘就朝里面冲。李老爷子弯腰一把抱起她说：‘地上湿，小心摔跤。’以前那个身手敏捷老当益壮的老爷子又回来了。
  一行人笑呵呵的朝屋内走去。满院的花草在晚风中摇曳生姿，充满生机和希望。
  进了屋，爷爷奶奶想搂着孙女坐一会，可小姑娘却不愿意，满屋跑。这里摸一摸 ，那里摸一摸。
  老爷子家那些摆件花瓶，丽芳也不知道价值，看吴姐每次轻轻的拿起来擦拭，又慢慢的放回去，特别小心。
  老爷子既不忍心阻止小孙女摸，又心疼那些东西，怕她打碎了。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不停的提醒她：‘哎！小心！’
  他们祖孙俩一惊一乍的声音让整个客厅都热闹鲜活了起来了。气氛和中午丽芳来的时候大不相同。
  他们玩了一会，莹莹终于肯安静下来了，和爷爷一起过来在沙发上坐下，老俩口目不转睛的盯着莹莹，不时问她一些问题。小姑娘信马由缰的回答让大家哈哈大笑。
  刚才经过院子的时候，丽芳看到结了很多茄子。于是问道：‘阿姨，垚垚喜欢吃红烧茄子，我能在您院子里摘一些吗？。’
  老俩口高兴的说：‘去摘呀，反正我们也吃不完。’说着阿姨就站起身来去找袋子。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但还能看得清院里的菜。老爷子还是把灯打开了。
  大家一起摘了些茄子，又摘了豆角，青瓜，还摘了几个辣椒，莹莹跑来跑去大呼小叫的帮忙摘，老两口又怕她摔倒，又怕她扎到手，不停的叫孙女小心一点。一时院子里喧闹的很。引得路过巡逻的保安都伫足看了好一会。
  送莹莹出院门的时候，老俩口很高兴，脸上还带着笑。老爷子对丽芳说：‘以后要买什么菜先过来看看这边有没有。我们俩吃不了多少，都浪费了。’
  丽芳说：‘好，我回头问问李总和垚垚还想吃什么，再来摘。不过就要辛苦你们打理菜园子了。’
  阿姨乐呵呵的说：‘你叔叔最喜欢的就是种菜啦。哈哈哈。’
  丽芳提着一大袋子菜，巧云牵着莹莹朝这边别墅走着，丽芳不经意回头一看，老俩口还站在院门口。
  丽芳对莹莹说：‘莹莹，你看爷爷奶奶还站在门口呢，是不是还等着宝贝再和他们说一次再见呀？’
  莹莹转身回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臂使劲挥着。老俩口也挥了挥手臂，朝院内走去了。
  回到这边一楼没人，李太已经上二楼了。
  丽芳把摘回来的菜放好之后，就在房间等着小薇下课，好送她出院门。
  等到八点半，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丽芳知道是小薇下来了，于是出了房间，站在楼梯口等着。
  送小薇出了院门，丽芳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马路上有一辆车亮着刺眼的车灯开了过来，遇到小薇时停了下来，车的主人摇下了车窗，只见小薇凑到车窗前说了几句什么，车子就又缓缓启动了。小薇则继续步行朝小区外走去。等车子开到近处，丽芳才看到是李先生的车牌号码。
  看着李先生的车子进了地下车库，丽芳马上关上院门回了屋内，敞着大门，站在茶几前等李先生进门。
  很快，李先生就从车库那边上来了，换好鞋进屋后，把钥匙哗一声扔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抬头问丽芳：‘有事？’
  丽芳说了今天找钟点工的事之后，李先生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丽芳说：‘装监控的事情到时确认好了价格我给你看看，就可以装了。’
  李先生说：‘没事，你负责就行了。’
  丽芳点了点头。李先生又说：‘到底是找的人不行，还是他们不想找？’
  丽芳想了想说：‘把新来的人和吴姐比，所以看不顺眼吧。’
  李先生扬起嘴角笑了一下，发出‘哼’的一声。
  看丽芳还站在面前，李先生问：‘还有事吗？’
  丽芳马上就回了自己房间。
  等到丽芳洗完澡躺在床上，听到李太的说话声。轻轻的，很小声的不知在说些什么。丽芳只能听到一两句。李先生多数时候在听，偶尔回应一句。
  才说了没一会，就听到李先生说：‘你先上去睡吧。’
  李太柔声道：‘你还不休息吗？’
  李先生：‘还早，我再坐一会。’
  李太甜甜的说：‘那我陪你。’
  李先生：‘没事，我一个人待会。’
  可能心情不好，他又想一个人呆着。
  隔了一会，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没多久，李先生就开始讲电话。
  丽芳躺在床上听着，夜晚的客厅很安静，李先生冷清而柔和的声音如秋日的小溪潺潺流淌着。疏离中又带着几分亲切。和很早以前深夜里那些缱绻的电话有着些许不同，却又那么相似。
  一切仿佛昨日重现，一切又和昨日有了很大不同。
  好在，这并不影响丽芳打工挣钱。
  第二天，赵师傅再送菜来的时候，刚把车停下，丽芳就在大门内看到了。
  还没等丽芳出去，赵师傅就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拿菜。丽芳瞧那架式，如果自己不出来的话，他是不是又准备把菜挂在院外的树枝上就走啊？
  等丽芳出了院子，赵师傅已经把这边的菜全部提在手上，就等着交给丽芳了。后备箱也合上了。
  丽芳开口笑道：‘这么着急去哪？’
  赵师傅不苟言笑的说：‘给那边送。’
  丽芳问：‘现在老太太每天开单？’
  赵师傅：‘没人开。’
  丽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问：‘那你每天怎么买 ？’
  赵师傅看着丽芳认真的说：‘自己看着买。’
  这时，巧云牵着莹莹从屋内走了出来，对着赵师傅未语先笑的说：‘赵师傅，您今天下午有空吗？’
  赵师傅摇摇头说：‘没有。’
  巧云说：‘午睡时间呢？’
  赵师傅说：‘午睡时间就午睡呀。’
  巧云有点生气，但马上收敛了表情，继续笑着说：‘我在路上开的挺好的，就是不敢停车，你什么时候有空教我一下吧？’
  丽芳知道，这是自己昨天让她尽量保住这份工作，到八月再预支工资的话起作用了，否则依巧云的脾气，不会这么忍气吞声。
  赵师傅冷着脸说：‘驾校不是学过吗？’
  巧云皱着眉说：‘驾校哪里学得会呀？’
  赵师傅边开车门边说：‘让驾校退钱，或是去回炉。’说完就打开车门，开始发动车子。
  这叫什么办法？巧云脸上当场就挂不住了。
  虽然赵师傅平时话极少，但一向很有分寸，说话从来不会像这样得罪人的。不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巧云如此不客气？丽芳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