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吃掉她

  在夏栩栩到来之前，鹿生已经在教堂等待很久了。
  鹿生想，既然她误认为自己是神父，那不如就以这个身份接近她。
  毕竟在世人眼中，神父永远是善良伟大的。
  神父，不会是坏人。
  所以今天鹿生依旧装扮成神父的模样，出现在教堂里等待着。
  他赌她今天会来。
  奈何等待的时间太久，鹿生坐在长椅上昏昏欲睡。
  没想到再次睁眼便看到了她。
  看来，赌对了。
  她真的来了。
  眼前，少女气势强大的将他逼到墙角，手臂撑在他身后的墙壁，笑容轻挑：
  “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好呢？神父大人。”
  没等鹿生开口，夏栩栩就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作为报答，我经常来陪你怎么样？”
  帅哥一般都很高冷，所以，勾搭帅哥的机会，自然要自己争取啦。
  来到这个世界，每天完成任务已经很累了，如果能在闲暇时候看帅哥养眼，顺便再调戏帅哥消遣一下，那还是挺解乏的。
  夏栩栩美滋滋的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
  “经常来……陪我么？”鹿生眸中闪过意外，下意识询问道。
  这是第一个提出要陪自己的人。
  “陪伴”这个词，于他而言，好陌生。
  鹿生以前太孤独了，所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
  但是现在，好像突然有一个人，要打破这种习惯。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鹿生忽然隐隐觉得，眼前的女孩儿，有些危险。
  “你每天一个人呆在这里，不会很无聊吗？”
  夏栩栩环顾四周，看着空荡的教堂问他。
  “所以，你愿意陪我？”少年眼神认真的望着她。
  连鹿生自己都没发觉，问出这句话时带着发自内心的渴望，没有伪装。
  也许是因为以前实在太孤寂，所以在出现一个人说会陪自己时，会本能的想要抓住。
  看着眼前，如此认真专注望着自己的少年，夏栩栩也有些抵挡不住这眼神，不得已后退一步。
  也许真的是应验了那句话：哥哥的眼睛看狗都深情。
  “当然愿意了，你不嫌我烦就好！”夏栩栩后退几步，避开他的眼神回答。
  “大小姐请不要轻易承诺，我是会当真的。”
  鹿生说着走近，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一旦承诺就要做到，否则，神明会惩罚你的哦。”
  此刻，两人的气场似乎完全反转。
  夏栩栩心虚之余，更惊讶眼前少年的压迫感。
  明明语气依旧是温柔克制的，但强大的气场却让人有些害怕。
  许是察觉到自己这样会吓到她，鹿生立即松开她的下巴，眼神也柔和不少，轻声安抚道：
  “抱歉，我只是想让大小姐懂得承诺的重要性，吓到你了么？”
  “没……没有。”
  “那就好。”鹿生弯腰捡起地上的圣经，垂眸擦拭着灰尘，问她：
  “所以，你真的想清楚了么，真的……愿意陪着我么？”
  “愿意！”夏栩栩不假思索的回答。
  夏栩栩不相信神明，也没有信仰，对于鹿生刚才的说法，完全不害怕。
  所以，她又说谎了。
  夏栩栩从来都是喜新厌旧的，喜欢的爱豆换了又换，面对帅哥，几乎是见一个爱一个。
  虽然和鹿生说，自己愿意经常来陪他，实则这只是她稳住帅哥的谎话罢了。
  毕竟以后的事情，谁能预料呢。
  如果后面执行任务途中，遇到比他更帅的，夏栩栩绝对不会再来。
  听到夏栩栩肯定的回答，鹿生那双漂亮的眼睛弯起来，轻笑出声。
  猎物居然自己主动走入陷阱，这让鹿生很愉悦。
  他们彼此都认为自己占据着主导地位。
  都想要，掌握主动权。
  都想要，占有对方。
  -
  接下来的几天里，夏栩栩也的确遵守承诺，不需要做任务时，几乎都是在教堂度过的。
  只是她来的时间并不固定，大多都是临时起意。
  为了保证她每次来都能见到自己，鹿生只好每天都去教堂等待。
  可她并不是每天都会去。
  鹿生每天都会等到很晚，确定她不会出现后，才失落的离开。
  但只要她在，原本空荡孤寂的教堂，就会变得热闹欢乐，充满少女爽朗清脆的笑声。
  夏栩栩经常会和鹿生聊天，不过几乎都是她在说，鹿生默默的听着。
  鹿生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夏栩栩也很喜欢和他诉说。
  她会和鹿生分享最近遇到的一些有趣的事情，又或是收集到的八卦。
  这些对于鹿生而言，全都是陌生又新奇的。
  是他以前从未关注过，也从未感兴趣的事情。
  过去，钢琴是鹿生唯一的兴趣爱好。
  夏栩栩出现之后，似乎在慢慢发生改变。
  也正是因为夏栩栩的出现，才让鹿生有了不少作曲灵感。
  他独自一人在教堂等待夏栩栩时，经常会弹琴来消磨时光。
  虽然教堂的钢琴已经老旧不堪，和这座教堂一样被人遗忘。
  但弹奏时老旧的钢琴别有韵味，依旧悦耳动听。
  尘封已久的钢琴，在少年触碰的那刻，似乎被唤醒再次拥有生命。
  生锈的琴弦，早已不准的音色，好像在诉说着历史的沉闷破败，和令人触动的遗憾。
  仿佛这只是一台被自然调音的钢琴，并非是坏掉了。
  今晚，鹿生弹奏的是《Valse Sentimentale No.2》。
  浪漫却又悲伤的旋律让人投入其中。
  夜幕降临，教堂内一排排蜡烛火光明灭。
  少年闭着双眼投入的弹奏钢琴，一曲完毕才发觉，夏栩栩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
  这让鹿生有些意外。
  还以为，她今天不会来了呢。
  往常这个时候，她如果还没出现，就是不会来了。
  “没想到神父大人还会弹钢琴？”夏栩栩欣喜又意外的走上前。
  这帅哥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她现在的表情，就像甄嬛传中的皇帝表情包。
  夏栩栩并不清楚，眼前的鹿生，正是今年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被A大音乐系录取的那位鹿家小少爷。
  等这个暑假结束，他们都会去A大读书。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鹿生轻声说道。
  “本来的确是觉得有些晚，不打算来了的，但是……”夏栩栩说着坐到他身旁，拿出一盒饼干。
  “我今天和朋友一起做饼干，做好了特意带来给你尝尝。”
  夏栩栩刚穿到这个世界不久，认识的人不多。
  为了增进和女主的关系，她这几天没有来教堂的时候，几乎都是和女主呆在一起。
  女主喜欢烘焙，所以今天她们一起做了很多饼干。
  女主自然是心灵手巧，做的饼干精致可口。
  但夏栩栩本来就不喜欢这些，所以她做出的饼干连她本人都嫌弃。
  但是她做了不少饼干，要是丢掉又太浪费，思来想去最后来了这里。
  那盒造型歪歪扭扭奇形怪状，甚至有些已经烤糊的饼干，被鹿生小心翼翼的接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
  少年垂眸看着饼干，情绪复杂。
  见他没有要品尝的意思，以为是嫌弃，夏栩栩只好睁眼说瞎话：
  “你别看这饼干长得丑，但是味道还是很好的！每一个都是我用心制作的，花了不少时间呢！”
  她拿起一小块饼干，递到鹿生唇边，“给个面子尝一下嘛，没骗你。”
  少年看着她拿饼干的手，睫毛轻轻颤动，垂眸张口吃掉。
  在他吃下那块饼干的瞬间，不小心嘴唇碰到她的指尖。
  刹那间，两人心脏都漏掉一拍。
  这是夏栩栩第二次触碰到他的嘴唇。
  这是个意外。
  此刻的鹿生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去品尝饼干。
  就连吞咽都是毫无意识的。
  少年饱满的喉结上下滑动，呼吸有些乱。
  夏栩栩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连忙问他：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鹿生点点头，认真回答：“嗯，很好吃。”
  这是她亲手做的饼干。
  饼干很好吃。
  她，也是。
  真想，吃掉她。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永远拥有了呢？
  这样，是不是就会和自己融为一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