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跟鸭子似的。

  范德彪咬咬牙：“就三个，一人一个啊。”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笑着说：“同志，生煎包一分钱一个，要几个？”
  安海伸出三根手指：“三个人，一人俩！”
  范德彪心疼得直抽气，还是掏出五分钱：“来五个，俺不吃了！”
  安海捧着生煎包，先塞给唐映雪一个：“唐姐姐先吃。”
  唐映雪咬了一口，汤汁烫嘴，却甜滋滋的。
  安海吃得满嘴油，范德彪看着他狼吞虎咽，心里直滴血。
  吃完生煎包，三人找到一个小旅馆，木门上挂着“旅客住宿”的牌子。
  范德彪掏出体委开的介绍信：“三个人，三间房！”
  服务员看了眼介绍信：“女同志单独一间，男同志一间。”
  安海嚷嚷起来：“俺要跟唐姐姐一间！”
  唐映雪脸红了：“别胡闹，你跟范副处长住。”
  服务员开好房间。
  范德彪瞅眼安海：“你小子别打呼噜啊。”
  安海傻笑：“俺睡觉跟小猫似的。”
  ----
  转眼到了饭店，范德彪拎着草编饭盒进来。
  掀开盖，仨馒头配小碟咸菜。
  “人生地不熟，只看到卖馒头的，凑合凑合吧。”他讪讪说。
  唐映雪皱眉：“阿海明天比赛，就吃这个？”
  范德彪搓搓手：“明早去国营饭店，给弄碗鸡蛋汤。”
  安海突然咧嘴笑：“我想看看唐姐姐的房间，咱们去你屋吃饭行不？”
  不等答话，抓起俩馒头揣兜里，夹走大半碟咸菜就跑。
  唐映雪无奈摇头，跟过去。
  屋里灯光昏黄，安海已盘腿坐床上，正用袖口擦搪瓷缸倒水。
  “姐你看，这被子比我屋干净。”
  她刚坐下，安海神神秘秘掏出个油纸包。
  打开来，油亮的烧鸡香味扑鼻。
  唐映雪瞪眼：“哪来的？”
  “刚才出去买的，这范德彪就是抠门，像省钱。”
  安海嘿嘿笑，油手在裤腿上抹两把。
  唐映雪撕下条鸡腿递过去：“快吃，长劲儿。”
  安海却把鸡胸脯塞她碗里：“姐吃，你瘦得跟麻秆似的。”
  隔壁屋，范德彪啃着馒头翻白眼。
  饭盒里就剩个馒头尖，咸菜早被安海夹走大半。
  他灌口凉水顺馒头，耳尖竖着听隔壁笑闹声。
  “咔吧”咬到馒头里的麦麸，范德彪暗骂。
  忽然听见唐映雪低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安海含糊应着：“姐你尝这鸡皮，香！”
  他手指捏着半根咸菜条，眼瞅着桌上小半块馒头，肚子还空着。
  越想越气，起身咣当摔了下搪瓷缸。
  隔壁瞬间安静，他这才消了口气。
  唐映雪耳尖发红，低头撕鸡皮。
  安海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耳垂：“姐，你头发上有面渣。”
  她慌忙偏头，却见他指尖捏着点面渣傻笑。
  “快吃你的。”唐映雪轻拍他手背，心里却暖暖的。
  ----
  第二天一早。
  范德彪一睁眼，猛地坐起来，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唐处长！唐处长！”他使劲敲唐映雪的门，声音带着颤，“安海不见了！”
  门“吱呀”开了。
  安海站在门口，挠着脑袋傻笑：“范叔叔早啊。”
  范德彪瞪大眼，结巴着问：“你、你在这睡的？”
  安海点头：“您呼噜声跟打雷似的，唐姐姐怕我睡不好，就同意让我来这屋啦。”
  唐映雪从里屋出来，脸红扑扑的：“一人一张床，别瞎想。”
  范德彪推门进去，扫了眼两张床。
  被子都整整齐齐，可他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赶紧收拾，去参加选拔！”他闷声说，转身时狠狠瞪了安海一眼。
  选拔现场。
  跑道边围了不少人，看着安海直嘀咕。
  “就这瘦巴巴的小子？能跑？”一个戴草帽的汉子撇嘴。
  “可不是，瞧那傻样，怕不是来凑数的。”旁边人跟着笑。
  唐映雪捏着秒表，小声说：“别紧张。”
  安海咧嘴笑：“知道啦唐姐姐。”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唐映雪领着安海到报名处。
  穿灰布衫的工作人员抬眼，上下打量安海：“报啥项目？”
  “100米短跑。”唐映雪说。
  工作人员扫安海一眼，嘴角往下撇，钢笔在桌面敲得叮当响。
  安海凑过去，手指戳着报名表：“俺、俺还要这个，这个……”
  他挨个点过去，从100米到1万米，数了八个项目。
  工作人员愣住：“小子开玩笑呢？这么多项目，你当是赶庙会？”
  唐映雪也急了，拽安海袖子：“别胡闹，你哪儿跑得了这么多？”
  安海扭头傻笑，“我能行！”
  “行吧。”工作人员冷笑，笔尖用力划纸，
  “登完记可别反悔，到时候跑一半哭鼻子，丢的可不是我脸。”
  旁边穿运动服的选手哄笑：“小傻子，1万米能把你累趴下！”
  “就是，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另一个选手抱着胳膊撇嘴。
  安海挠头：“俺娘说，腿是自己的，想跑多远跑多远。”
  唐映雪看着报名表上密密麻麻的项目，心里打鼓：
  “阿海，要不咱少报两个？”
  “没事！”安海拍胸脯，把报名表往她怀里塞，
  “俺就想让唐姐姐看看，俺能跑赢所有项目！”
  工作人员把回执单摔在桌上：“明天早上八点检录，别迟到。”
  范德彪目光扫过安海的傻样，轻笑一声，“劝你提前准备好担架。”
  安海接过回执单，手指在“安海”名字上抹了把，抬头冲唐映雪笑。
  第一天100米预赛。
  检录处围了堆选手。戴草帽的汉子斜眼：“小傻子还真敢来？”
  安海挠头傻笑，往唐映雪身后躲。
  唐映雪攥着秒表，声音发颤：“阿海，咱争取前三就行。”
  安海突然抬头：“唐姐姐，第一能直接进决赛不？”
  工作人员敲铁皮喇叭：“各就各位——”
  安海蹲在起跑器上，草帽汉子嗤笑：“瞧那姿势，跟鸭子似的。”
  发令枪一响，安海像阵风窜出去。
  最后十米突然减速，和第二名肩并肩冲线。
  唐映雪愣住：“你咋没冲第一？”
  安海抹把汗：“姐不说前三就行嘛。”
  范德彪在旁记成绩，笔尖狠狠划纸：“耍小聪明，决赛等着看吧。”
  第二天200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