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甘愿沉沦

  通往休息室的走廊还真有些长。
  姜绾跟赵宴礼终究不熟，两人安安静静走着。
  走到房间门口时，原本要敲门的赵宴礼身形微微一顿。
  地面上有一道颜色比楼道略白的光投射到地上，门是半掩着的。
  房间内有女声隐约但很清楚的传出来。
  是方浅音的声音，话里叫的人是“砚舟”。
  女人撒起娇来，展露亲昵时的语气，是很容易分辨的。
  “怎么，我跟宴礼在一起，你这么不开心？”
  “情侣结了婚最后不也是做家人，我做你弟妹，有什么不好吗？”
  这话说的着实有些离谱。
  姜绾微微抬起头看向扣门的手就停留在门面不到一厘米处的赵宴礼。
  她没作声。
  话是从方浅音嘴里说出来的，电话那边的人什么反应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
  最难堪的人，莫过于赵宴礼。
  姜绾安安静静的站在与他相隔一步远的地方。
  门是由里面的人拉开的。
  方浅音身上裹着一件白色浴袍，手上鲜红的指甲夹着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
  通话已经被挂断。
  如此境地下，她竟然第一眼看向的是姜绾。
  这让姜绾有些意外。
  同时也让她对方浅音和赵宴礼之间的关系有了些许推测。
  “呦，来的挺快啊。”她把门大大咧咧打开，自己率先转身回了房间里面，对明显被他们两个听到的电话只字不提。
  赵宴礼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他迈开长腿，眼神扫过一身白色浴袍的方浅音，说话的语气依旧温和又体贴：
  “礼服呢？拿给姜小姐缝修一下。”
  方浅音背对二人坐在桌前，一只手玩着手机，另一只手指了指浴室。
  赵宴礼转身去取。
  方浅音扭过头看着他背影：“浴室灯光最亮，让姜大设计师在那干活吧，还省点眼睛。”
  姜绾不是专业的裁缝，但作为服装设计师，基本的裁剪缝补也得手到拈来。
  应付这样紧急缝个肩带的事情，之前也不是没做过。
  话音落，赵宴礼伸手拉开了浴室挡光的门，果然有一道更为明亮的光泄了出来。
  姜绾这才动了脚步。
  方浅音从镜子里看到人动了，又静坐了几秒，站起身来。
  浴室里，姜绾打开了随身带的工具包，礼服被赵宴礼双手托着。
  他是想帮忙，但他长得太高，属实有些挡光。
  “赵先生，你放到洗手台上就好。”姜绾道。
  赵宴礼看着她从工具包里拿出专用的针线，姜绾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被顶头的光投在微微眼下的位置。
  姜绾的确是独一份的好看，明明长相是极具冲击力的浓颜，却又因为通身的清冷气质，让整个人又美又媚，又纯又欲。
  赵宴礼有点理解，为何赵砚舟会说出那句“她不一样”。
  远距离看她，和近距离看她，对男人的占有欲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远距离的她多了几丝神女意味，稍微有点自知之明的都会敬而远之的欣赏。
  但近了，伸手可触碰了，便会甘愿沉沦……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门把手轻拧的声音。
  姜绾正对着门口闻声抬起眼来，背对着门口的赵宴礼也从出神中回过意识来。
  他眸色暗了暗，转过身去，问方浅音：“去哪？”
  方浅音一只手已经旋开了门，原本故意放轻的动作，因为他的这句话猛然加大。
  她看了一眼姜绾，动作很多余的紧了一下腰间的浴袍带，看向赵宴礼的眼神和语气都有些不耐烦：
  “我让人送了衣服过来，去接一下。”
  说完还恶狠狠的剜了对方一眼。
  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姜绾不动声色的把手机支在了自己带进来的工具包旁边。
  方浅音冷哼一声，“啪”的一声将门打在墙上，人便离开了。
  姜绾低着头，继续缝补着手上的肩带。
  不一会儿，赵宴礼折身又返了回来。
  还站在原来的那个位置上，姜绾没抬头，没去看他什么表情，但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就定在她微微低着的头顶上。
  姜绾选择了最快速最简单的缝合方式，跟她扯线动作同时出现的是门外突如其来的闪光灯。
  她为工作室展示礼服又拍摄各种各样宣传图和演绎视频好多次，对这种东西已经毫不陌生。
  只是对方拍照的角度，着实有些清奇。
  人不知何时出现的，先看到的黑色的照相机镜头是从斜向上的角度拍下来的。
  姜绾先反应过来，扯了手上线将针扔回针线盒的同时，伸手把刚才特意放置的手机捏回了手心里。
  还没开口说话，同样拿着相机的人忽然蜂拥而至。
  “这不就是那位火遍全网的素人美女设计师？”
  “方小姐说的勾搭她男朋友的小三，竟然是她！”
  “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还去抢别人男朋友啊。”
  “……”
  赵宴礼挡在姜绾身前，神情凶冷：“你们是谁？在这胡言乱语什么。”
  闪光灯又再次疯一样的亮起，眼睛没有适应过的赵宴礼皱了皱眉，下意识去护眼睛。
  门外带节奏的人，又开口了：
  “美女设计师，私生活混乱，勾搭别人男朋友。”
  “还跟到宴会厅，是寻求刺激，还是故意挑衅正宫？”
  “初创工作室几个月时间火成那样，原来全靠暗色交易。”
  “……”
  局面一片混乱，说的话明显是被人一早就写好的。
  姜绾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声嘶力竭，直到始作俑者一身华贵礼服踩着高跟鞋，脚步声“哒哒哒”的出现在了那群人的身后。
  方浅音穿着一件鲜艳的桃红色礼服，歪着嘴角笑的十分得意。
  几分钟后，大概是照片也拍够了，话也都秃噜完了，场面逐渐开始恢复平静。
  方浅音拨开人群，往前走了两步：“谢谢大家都这么有正义感，这个坏女人抢我男朋友，还跟到我眼前来了，真的太猖狂了。”
  “我只不过是去换了件衣服，这两人就……”
  她装的微微一顿，挑着嘴角叹了口气：“照片反正都拍下来了，你们都知道怎么写吧。”
  方浅音伸出鲜红的指甲指着姜绾，恶狠狠的不再装了：“给我把她的名声，搞得越臭越好……”
  表情有些偏执的扭曲。
  姜绾很完整的看完了一出好戏，觉得是时候给它收个尾了。
  她温声淡然，与方浅音的声嘶力竭截然不同。
  “照片你们随意。“姜绾声音冰冷。
  她举着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是一段持续了十多分的录制视频，最后的定格是门外这些人的大合影。
  姜绾微微挑了挑眉眼，似是真的在疑惑：
  “只不过不知道，是照片更有说服力还是视频更让人可信呢？”
  在场的人除了她以外都似乎噤了声。
  姜绾点到即止，她不以为意的伸手拿过洗手台上的工具包，往外走了两步。
  堵在门口的人还在怔愣中就已经下意识给她让了路。
  她走过门口，又忽然想起什么，折回身来：
  “哦，还有，如果你们发布不实信息还恶意捏造，企图引导舆论对我进行言语攻击，我会告你们诽谤哈。”
  这次说完她真的打算收工离开，一转身就撞进了男人怀里。
  赵砚舟一只手稳住姜绾下意识应急踉跄的身形，阴沉的眸光扫过房间内的那群人。
  最后定在方浅音的脸上。
  声音冷沉，带着一股难以言明的狠厉：
  “看来你是真的很闲。”
  “那不如出国，去照顾你那至今昏迷未醒的未婚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