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担心这张脸

  这个电话其实是姜绾拨过去的，打给赵砚舟的。
  郑南希喝了点酒，她把人送回家，从郑南希家一出来就回复了赵砚舟发来的消息。
  结果她乘电梯下楼，又上了车，聊天框还很静悄悄，姜绾便拨了个电话过去。
  可“嫂子”，是谁在叫谁？
  姜绾疑惑的微微皱了皱眉，把手机移开一定距离，又仔细确认了一番，手机号码是赵砚舟的没错啊。
  手机又被放回耳边，对面的人依旧还在气喘吁吁，话说的断断续续，急促的呼吸声平添了许多干扰。
  姜绾听着后半句，“我哥”这个称呼一出来，她才反应过来对面是谁。
  紧接着裴少煊就说了第二句话。
  姜绾根本来不及意外，赵砚舟竟然也会跟人打架，便发动了车子，朝着裴少煊说的地址赶了过去。
  ……
  姜绾到的时候，赵砚舟很平静的坐在包厢的单人沙发上，是背对着门口的位置。
  裴少煊半蹲在他面前，脸和坐着的人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他左手拿着一块纯白的纱布，右手拿着一根沾了碘伏的棉签。
  走到门前见到此状的姜绾，心口一凛，快步朝着人走了过去。
  裴少煊正撅着嘴试图给他哥一个“爱的呼呼”，但赵砚舟显然对他的“纵容”不是无限度的，并不能接受他这番超越了“安全距离”的兄弟情深。
  他噘着嘴的脑袋被坐着的人未加怜惜的一推，这才侧过头看见了大步过来的姜绾。
  “嫂……子……”噘着嘴的人，还有些口齿不清。
  姜绾此时并没有什么心思放在称呼上，她对着人轻轻点了点头，便靠近赵砚舟，很快的倾下身来。一脸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打架了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说话间，两只手便已经很自然的搭在了赵砚舟的肩上。
  半蹲在赵砚舟面前的裴少煊略显多余。
  他眨了眨眼睛，很有眼色的将自己撤离开来，半蹲的姿势对他来说还是太过考验了些，腿一酸便很顺其自然的落座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姜绾盯着赵砚舟的脸，看得仔细。
  刚才还一脸冷漠的男人，现在的神情也全然变了。
  赵砚舟嘴角微扬，又回又问：“我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明明坐在这里等了人家足有二十多分钟，现在却又要问出这种问题。
  姜绾盯着他颧骨上的一抹红肿愣了几秒，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电话里裴少煊非常焦急的那句“脸都肿了”。
  她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裴少煊，眼神里的怀疑意味非常明显。
  裴少煊大眼睛眨了眨，丝毫没有使用夸张修辞手法后被人当场揭穿的尴尬，他对着姜绾举了举手中的纱布和棉签，语气很诚恳：
  “嫂子，你来吧，我一大老爷们下手没轻没重的，再碰疼我哥。”
  姜绾：“……”
  她没接，侧过头又看向赵砚舟，视线不在脸上了。
  纤细的手指从肩膀，摸到胳膊，眼睛里还有点担心，但已经不多：“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那些人不过是些花拳绣腿，只不过一起上的时候张牙舞爪的，赵砚舟自己都不知道脸上是什么时候带上了那点“伤”。
  他想说“没有”，还没出口，就被旁边的裴少煊抢过了话头去：
  “哎呀，那指定是有啊。”
  “嫂子你都不知道，我哥刚才那可是一打四，虽然我哥实力没话讲，但他们人多啊，八条胳膊跟那大螃蟹似的。”
  “虽然我也在旁边帮了忙，但……”
  话没说完，赵砚舟的动作便打断了他，他站起了身，一只手很自然的牵着姜绾。
  中二少年的浮夸果然还是超出了赵砚舟可忍受的范围，裴少煊的“良苦用心”他也清楚，但他终归不是那样的人。
  撒不了这样的谎，也卖不了这般的可怜。
  多日浸润高压工作刚才还活动了筋骨的人，声音难得有些疲惫，他眸色沉沉的对着姜绾：“我没事，其他地方没受伤，回家吧。”
  裴少煊：“……”
  王者带不动青铜的深深无奈！
  但还是摊着手，把手上的纱布和棉签往前递了递。
  姜绾有些不忍心了，没想到裴少煊这个竟然不是演的，她抬头又看了眼赵砚舟脸上的那一小块红肿，抿了抿唇：
  “……嗯……他这个，应该是需要冰敷吧……”
  裴少煊：“……”
  姜绾上车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冰袋。
  裴少煊别的不说，对赵砚舟的一点小事都相当的上心。
  一上车，姜绾便把冰袋贴到了赵砚舟的脸上。
  赵砚舟很自觉的由她拿着冰袋，在脸上摆弄着。
  红肿的地方其实很小，车里光线暗了，姜绾甚至都看不清是哪里，冰袋移来移去，人也凑得越来越近。
  冰袋寒冷，但气息温热。
  赵砚舟抬眸看着她，很突然的，让司机改了路线：“去明景。”
  虽然不清楚缘由，但明天是周六日，姜绾不考虑通勤，对住在哪里没有什么异议。
  小三花在御水湾被养的很好，李姐照顾猫跟照顾人一样细心，偶尔一晚也不需要担心。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掉了头。
  车里的安静被打破，姜绾随意问了起来：“你……怎么还跟人打架啊，出什么事情了吗？”
  不是动手的年纪，赵砚舟也不像是会轻易动手的人。
  刚才在会所，姜绾听见裴少煊说起，沈知让还在处理那几个废物的事。
  想来那几个废物，便是今晚跟赵砚舟打架的人了。
  裴少煊没有提起人名，姜绾也没见到人。
  赵砚舟自然不想把刚才听到的话，讲给姜绾听，他由表及里引申道：“怎么，担心我啊？”
  微微上扬的语气，分寸之间的距离，徒添许多暧昧。
  姜绾闻言有些犹豫的咬了咬唇，她不是一个习惯直抒胸臆的人。
  但今天刚从郑南希那里上了一课。
  她手腕微抬，冰袋在那张英俊的脸上轻轻点了点，回答的声音也像蜻蜓点水般又快又淡。
  只轻轻“嗯”了一声，肯定的回答，眼神却带着几丝慌乱的游移躲闪开来。
  但赵砚舟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他眼底骤然间添了几许幽深，抬起手轻捏住她下巴，把姜绾的目光又半强制的转回自己脸上。
  撞回他深邃幽然的眸光中，姜绾捏着冰袋的指尖都随着心跳颤了颤。
  赵砚舟轻扬着嘴角，跟她对视好几秒。
  才温温缓缓的问道：“是担心我还是担心这张脸？”
  直勾勾的眼神，似乎从眼睛直接看到了她心里，也看透了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