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心跳

  陈响走了之后，麦然又黏着姜绾腻歪了好一会儿。
  等姜绾看到赵砚舟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不过这倒也是两个忙碌的人的常态。
  姜绾回了个消息给他，便又放下手机去忙了。
  赵砚舟只身一人回了老宅，一进门便看见了昨日就在老宅的方浅音。
  方浅音站在赵荣生身旁，又是递拐杖又是递杯子的。
  客厅里坐着一些赵家的本家人，男女老少都有。
  看见赵砚舟进来，大部分人都起了身，一些算是叔伯长辈的皆是如此。
  现在的赵家，赫然已经是赵砚舟在掌权。
  豪门之后，辈分远抵不过手里握着的权力厉害。
  赵砚舟对着众人点了点头，神色并没有作为一个寿星的喜悦。
  甚至可以说，有些不耐。
  这种世家大族里又有多少亲情可言，更遑论他们跟赵砚舟之间血缘关系已经寥寥。
  赵荣生对着赵砚舟招了招手。
  赵砚舟扫了眼他旁边的身影，就近在个单人沙发上落了座，离老爷子有着不远的距离。
  有些聪明人看出些什么来，对着方浅音投了个眼神过去。
  本以为是旧情复燃的爱情戏码，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出入。
  方浅音一时略感到些难堪，她从回来后，在赵砚舟身上已经碰壁太多，自然不会当众去往枪口上撞。
  赵砚舟如果不想给人留脸面的时候，是毫无顾忌的。
  他是天之骄子，除了赵荣生，已经没有人值得他的三分薄面。
  赵荣生有些被驳了面子，自是有些不悦：“工作的事情，这么忙？”
  言下之意，不过就是在说，赵砚舟让众人久等了。
  其实赵砚舟今日到的已经不算晚了，这要是按正常论，他现在大抵还在明盛的高楼中，审阅着数不尽的文件。
  谁都能听出来，赵荣生是在挑刺。
  赵砚舟淡淡的回了个眼神过去，言语没有什么起伏，半解释道：“郊区的项目会，有些急事要处理。”
  赵砚舟态度平缓，赵荣生便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赵砚舟说到底是他亲自培养出的接班人，自是打心眼里宠爱的。
  只是向来说一不二的人，最近发现赵砚舟似乎并不算“听话”，心中有些受不了。
  他敲了敲拐杖，站起身来：“行了，大家今天都别拘着，既是给砚舟过个生日，也算是找了个机会大家聚聚。”
  人上了年纪，到底是多了些慈眉善目。
  众人频频接腔，一起移步到了吃饭的餐厅。
  落座的时候，主位自然是赵荣生的，赵砚舟次之。
  方浅音此时倒真是略显局促。
  原本赵砚舟回来之前，大家看她的目光都是和善与讨好，跟半个女主人似的。
  现下见了赵砚舟，风向倒瞬间变了。
  不过赵荣生还在。
  他指了个座位给方浅音，是在赵砚舟的另一侧。
  赵砚舟原本是打算多待一会儿的，但现在耐心着实告了罄。
  方浅音拉开凳子正要坐下的那一瞬，赵砚舟先站了起来：
  “我晚上还有事，你们吃。”
  说完也没顾忌赵荣生的脸色，点了头示意了一下，便朝着外边走去。
  赵荣生大概是忽然被气到，低着头咳了几声，拐杖敲在地板上“咚，咚，咚……”
  赵砚舟身高腿长，几步便走到了车前。
  方浅音带着小跑，在他上车前，出声把人叫住。
  她跑的急，声音匆忙也带着几分哽咽：“是不是因为我在这里，你才要走的？”
  赵砚舟回过头垂眸看她。
  他自小家教良好，后面又早熟内敛，从小便知情绪不外露的道理，但现在脸上的憎恶是昏暗的灯光都掩不住的明显。
  他沉声出口，不反驳：“是。”
  方浅音话问的直接，但却没想到他能回的如此决绝，随即一愣，眼泪便从眼角滑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绝情？”
  “我们以前不是很好的吗？为什么……你现在就是不肯再回头看看我。”
  赵砚舟眸光一凛：“以前很好？”
  方浅音以为她终于调起了赵砚舟心中的与她的那些美好回忆，上前一步，就要去挽他。
  赵砚舟微微侧身，很快便躲开了，眸色沉的有些冷。
  方浅音维持着手臂垂在半空的动作，哭的梨花带雨：
  “我真的好爱你，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是不是还在为了我出国的事情生气，我当时真的只是想气气你的。”
  “你总是忙着工作工作，我只是想让你多一些时间来陪陪我……”
  “我知道是我任性，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可我现在已经改了。”
  她眼里含着泪，说到动情处，又想去拉面前站着的冷着脸色的男人。
  赵砚舟听到这里却连厌恶的情绪都没有了，只有满满的不耐：
  “自欺欺人的话，不用在这里表演了，方浅音。”
  “你当年出国，是自己一个人走的还是去找谁的，真的需要我给你点出来吗？”
  方浅音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她咬着唇，连哭声都被迅速收敛。
  是了，他可是赵砚舟，她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的谎言天衣无缝。
  竟试图得了一边，让另一边也放下身段来哄哄她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
  未婚妻，虽是老爷子口头上定的婚约，但赵家上下，所有人对她已然是半个女主人的恭敬姿态。
  但赵砚舟却总是很忙。
  没有时间约会，就连陪她吃饭也大多数都是在老宅。
  很长一段时间，方浅音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第一位的身份究竟是赵砚舟的未婚妻，还是赵荣生的准孙媳。
  唯一让她觉得风光无限的时候，便是她陪赵砚舟参加的那些宴会和应酬。
  总有人夸她，跟赵砚舟是天造地设，佳偶天成。
  她当时该满足的，可是她没有满足。
  那时，有一位也姓赵的人时隔多年走到了她面前，说能给她赵砚舟所能给的一切。
  她没有傻到全信，但她觉得她有了权衡的余地。
  可结果，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砚舟没来找她。
  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
  她忽然像是找到了根本原因所在，不顾一切的上去扯赵砚舟的手：“所以，你只是在生气对不对？”
  “我当时是被迷了心窍，但我是最爱你的，只爱你……”
  “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但赵砚舟的手她又没有摸到，单单只是一个动作，就让赵砚舟有了嫌弃的神色。
  他皱了皱眉，眼神冷的像是要结冰：
  “不要再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有情才值得生气，某个时间出现的适当的人，或许有合适，却没有感情。
  他当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觉得，总该是有人来又会有人去的，谁没了谁心跳都会如常。
  情爱不是他的必修课，怦然心动的滋味他也从来没有尝过。
  直到，遇见了姜绾，拥有了姜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