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送你

  这话听到姜绾耳朵里，是十足的意料之外。
  她没听清楚似的“啊？”了一声，晃动的空酒杯便停了。
  这样说起来，她还真没有跟赵砚舟一起喝过酒。
  而且，不知从何时起，他俩的联系竟然这般多了起来，现在不仅会在御水湾一起吃饭，连他朋友的接风宴，她甚至都参与其中……
  虽然她跟谭律也有她自己的交情，但说白了那也是建立在赵砚舟存在的基础之上。
  若不是赵砚舟，她不会认识谭律，即使认识，这样交情的接风宴也不会邀请她过来。
  想起赵砚舟对自己的诸多帮助，姜绾态度软了下来，她微微向着人凑过去了半分：
  “那……你爱喝什么酒啊？改天我也送你。”
  音量压得有些低。
  赵砚舟垂眼看着她，抿了抿唇，明明听清楚了却依旧反问道：“你送我？”
  姜绾漂亮的眼睛对着他眨了眨，感恩让她耐心丛生：“嗯，送你。”
  赵砚舟又重新把玩起指尖的高脚杯：“什么酒都可以？”
  姜绾忽然怔住半分，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嗯，只要你喜欢，都可以。”
  现在买的起就现在送，现在买不起就……买得起了再送，姜绾心里想着。
  赵砚舟无声扯了扯嘴角，余光再扫到那瓶被谭律举着的红酒时，忽然觉得没那么碍眼了。
  酒跟人都是。
  他“嗯”了一声，似乎是对她的话应了下来。
  赵砚舟没再提起他究竟想要什么酒，在这种地方，姜绾自然也不会揪着这个穷追不舍。
  她身体又重新摆正端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包厢的门被人礼貌敲响，一列侍应生进来，上了菜。
  接风宴，自然不会以吃饭为主，一群人说说笑笑，酒杯也用到了实处。
  姜绾另一边坐着的是位气质很干净的女孩，年纪看起来比她还小些，很有礼貌的要给她倒酒。
  姜绾虽然酒量不佳，但这种场合也不会搞什么特殊。
  她把酒杯轻轻托举，对对方说了句：“谢谢。”
  女孩笑了笑，嘴边的梨涡更显秀气：“姜小姐，不用客气。”
  刚才谭律跟她说话时，她就在一旁。
  姜绾把酒杯收回来，看向对方的清澈眼睛：“叫我姜绾就好。”
  女孩梨涡笑意未减，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慕易雪。”
  说完，对方的视线便落在了姜绾另一旁的赵砚舟身上。
  她叫他：“砚舟哥哥。”
  声音有些低，又很有礼貌。
  姜绾身形略微后倾，给她留出视线的余地。
  正在跟其他人聊天的赵砚舟不知是察觉到了视线还是听到了细小的声音，侧过头来。
  这一次打招呼的声音大了许多，慕易雪又重复了一声：“砚舟哥哥。”
  姜绾眉眼微动，像是随着对方的话才转过头。
  跟赵砚舟视线对上的刹那，赵砚舟才点了点头，说出的话莫名带着些长辈的威严。
  “什么时候回来的？”
  另一侧的慕易雪低了低眉眼，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前几天刚回。”
  赵砚舟瞧了眼斜对面正聊的热闹的人堆，又转过头来低声问：“为了他的事？”
  这个他，听在姜绾耳朵里，不异于哑谜。
  赵砚舟刚才看的是人堆里的谁，姜绾也分辨不出。
  短短五个字，隐去的不知是什么故事。
  被问的人没有立马回应，睫毛却似乎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嗯……不是，是哥哥接我回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赵砚舟随即“嗯”了一声，又说：“回来了也挺好，你在外面你哥也不放心。”
  慕易雪点了点头，又想伸手去够赵砚舟的杯子，为他倒酒。
  中间隔着姜绾，终究是胳膊没有那么长。
  “我来吧。”
  姜绾从她手中接过，摸到了她的指尖冰凉。
  酒红的液体打破高脚杯的透明，赵砚舟视线转移到姜绾身上。
  倒酒的人明明清瘦，却将另一侧的人挡的严严实实，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
  赵砚舟扯了下嘴角，刚才的严肃似乎全是镜中水月，缥缈散去。
  他忽然介绍道：“她是慕易白的妹妹。”
  慕易白这个人名，姜绾在明景别墅听到过一次，似乎跟裴少煊关系颇好。
  她有些未明所以，“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大概很多人都对自己的名字十足敏感，坐在对面的一个男人闻声侧目过来。
  这个男人姜绾不认识，但他旁边坐着的人是裴少煊。
  赵砚舟眼神示意了一下，说：“就是他的亲妹妹， 从小看着长大的。”
  一旁的裴少煊显然听得很清楚，举了举手：“还有我，我也是她哥！”
  赵砚舟哼笑了一声：“你除了会带她逃学闯祸，让我收拾烂摊子，别的还会干什么？”
  裴少煊理不直气也壮，话说的十分胡搅蛮缠：“反正我是她哥！”
  赵砚舟没理他，晃了晃酒杯，侧过头看着姜绾。
  像是等着她说什么一样。
  姜绾眨了眨眼，“哦”了一声，被裴少煊打了个岔，她差点忘了赵砚舟是在跟她介绍慕易雪。
  ……
  一顿饭吃的很是热闹。
  女人多的地方热闹，男人多的地方也不外如是。
  有钱的公子哥们消遣的方式多种多样，能聊的话题也数不胜数，姜绾安安静静听着，也就偶尔能跟慕易雪聊上几句。
  中途两人一起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时，路过一个拐弯的走廊，走廊的另一头有位熟悉的身影。
  距离不算远，谭律打电话的声音传过来依旧很清楚。
  “宝贝，我怎么可能不听你的话，真的没有多喝。”
  “昂，过两天老公就回去。”
  “怎么，才一天不见就想我了？”
  “……”
  并行的人忽然脚步一顿，姜绾侧过头看去，慕易雪咬着下唇目光死死注视着不远处的颀长身影。
  那一刻，姜绾忽然就知道，赵砚舟的那个哑谜般的“他”，指的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