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客气

  那天赵砚舟在门外跟方浅音说的话，姜绾从头到尾都听到了。
  跟外面流传的版本，出入很大。
  姜绾若说一点都不好奇，自然是假的。
  倒也不是多好奇她们的故事，只是方浅音一而再再而三的到她面前找不自在，为了谁自不必多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她没什么雌竞的兴趣，但也不能人家骂了她，她却无反击之力。
  虞婉卿走进去，抬眼看了站在礼服前的姜绾一眼。
  缘分这东西，真的是天注定。
  她第一次见姜绾这个人时，便合了她的眼缘。
  独一份的漂亮，还聪明乖巧又体贴。
  这样的人要是再入不了她好外甥的眼，她就真的不想再管他了，就那样孤身寡人着吧。
  老大个人了，除了工作工作，便再无其他了。
  所以她故意邀请姜绾来参加晚宴，想要给两人牵个桥搭个线。
  结果没想到，方家的这位女儿回来了，还非常明显的在向着赵砚舟求复合。
  原本她可拿不定她这位好外甥的主意。
  他自小便比常人成熟内敛，即使她这个做小姨的，也很少能看透。
  直到那天晚宴，赵砚舟对着方浅音说了那番话。
  虞婉卿那时便知道，那段感情，在赵砚舟心里已经被彻底画上了句号。
  那天，身后的休息室里，被赵砚舟藏了人，她发现了。
  她对里边的人有几分猜测，但也不敢武断确定。
  直到，赵砚舟联系她说，姜绾需要一些礼服，让她帮个忙。
  能让赵砚舟开口让她帮忙的人，姜绾还是第一个。
  虞婉卿上前拉住了姜绾的手，一起坐在了礼服室的藤椅上。
  提前泡好的花茶已经到了适宜温度，一缕花香沁人心脾。
  “小绾，那天砚舟跟方浅音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虽不是有意偷听，但的确是未现于人前，被点出来，姜绾一时还有些小尴尬。
  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虞婉卿倾身补了一杯茶，唇角勾着笑，跟她闲聊起来。
  讲的故事，主人公便是方浅音。
  “方家人丁兴旺，到了方浅音这一代，孩子便更多了。她是方家大房这一脉的长女，从小便跟着宋芸白混迹于名门权贵场，在这个圈里是有个名门贵女好名声的。”
  “她的爷爷很宠爱她，去赵家看望老爷子时，常常把人带在身边。”
  姜绾忽然意识到，虞婉卿是在讲的什么故事。
  下一秒，另一个主人公就在虞婉卿的话里出现了。
  “后来，大了些，砚舟出席一些活动时，需要女伴，老爷子便让方浅音陪伴在侧。”
  “这一来二去的，外面的人就传开了。”
  “老爷子把砚舟叫回老宅询问，当时我刚好在，砚舟没否认，老爷子便直接提起了婚约的事情。”
  这姜绾是有所耳闻的。
  传闻说，赵砚舟被这位白月光伤得极惨，两人都订了婚，未婚妻却丢下他一走了之。
  “不过当时砚舟也有点诧异，我看那样子，跟我一样，怕是也刚知道。”
  但没人不清楚，赵砚舟这个人，从不是被轻易安排的人。
  他接受，一定是基于他愿意的基础上。
  所以，他对方浅音终归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似乎没有那么多，姜绾想。
  “那……后来，他俩为什么分手了？”姜绾向着虞婉卿问道。
  虞婉卿怔了怔，随即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姜绾神色一敛，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于八卦了。
  尤其是刚才跟方浅音那般剑拔弩张过后，还来对着人家的小姨问他的伤心往事。
  虞婉卿却对她笑了笑：“这种事，若是想知道，你可以问问砚舟啊。”
  姜绾自然没有那般贴脸开大的兴趣，她憨笑了几声，抿了口茶：“那还是算了，哈哈。”
  虞婉卿看了她几眼，也没再说什么。
  她没想故意挑起二人之间的不愉快，但她作为局外人，她清楚的感觉到，赵砚舟对姜绾是不一样的。
  跟对方浅音，不一样。
  但具体他是怎么想的，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知道。
  赵砚舟这个人，闷得很。
  ……
  姜绾在虞婉卿那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虞婉卿留她吃晚饭，被她婉拒了。
  已经叨扰了一下午，怎么好耽误人家一家三口的晚饭时光。
  她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放学归来的周扬。
  青春洋溢的少年从车后座跑下来，看见她时扬了扬眉，突然说了一句：“漂亮姐姐，我看好你！”
  而后眨了眨眼便跑进了屋。
  姜绾笑了笑，开车驶离了周宅。
  赵砚舟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姜绾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表示。
  她想请赵砚舟吃个饭。
  但他这般身份，在外吃多有不便，但让她来做，那大概感谢的善意会变成恶意。
  她挑了家味道很正宗的苏城菜，选了几个菜打包。
  等菜的间隙，她给赵砚舟发去几条微信消息。
  问他今天几点下班，又问他晚上有没有其他安排。
  赵砚舟没回。
  姜绾知道他很忙，请人吃饭的事情不能成为负担，姜绾接过老板手中的菜，反正她也是要吃饭的。
  丰盛些，那便是犒劳自己。
  她开车回了御水湾。
  李姐今天告了假，说有个亲戚来了，要陪几天。
  玄关的感应灯，因为她进门才打开。
  空无一人，很是安静。
  姜绾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赵砚舟的消息。
  欲承其冠必承其重，赵砚舟符合极了这句话，外人眼中的成功权贵，也都是需要庞大的时间来维系的。
  姜绾换了鞋，提着饭走了进去。
  外面已经很冷了，饭菜打包回来已经泛了冷。
  姜绾又通通热了一遍，装到了精美的盘子里。
  刚放到桌上，屋门便响了一声。
  赵砚舟裹着黑色大衣，出现在玄关处。
  姜绾有些意外：“你没回消息，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吃饭了呢。”
  姜绾又折身回到厨房，盛了第二碗米饭出来。
  赵砚舟脱掉大衣，又换了拖鞋，走过来才回道：“抱歉，回复的晚了些。”
  “在开会。”他忽然又解释了一句。
  姜绾点了点头，扫过一眼自己的手机。
  的确在她热菜期间，有一条未读。
  饭菜经了她的手，没了当初的卖相，姜绾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她有些庆幸自己没在微信上点明这是答谢宴。
  她摆弄了几下餐盘，试图通过没用的排列拯救，但显然无果。
  “李姐请假了，这是我从外边打包回来的，你凑活吃点？”
  赵砚舟洗手时，把腕边的袖口挽上去了几分，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饭碗。
  “看上去，很不错。”
  赵砚舟的评价，给了她几分薄面，主观的似乎都没有过眼睛。
  姜绾干笑了几声，闲聊起来，问他：“苏城菜，你喜欢吃吗？”
  赵砚舟“嗯”了一声，不知真假，反正是又夹了一口。
  姜绾尝到嘴里时，稍稍有了点底气。
  卖相不大好，但是味道还可以。
  赵砚舟主动提起了她今天和虞婉卿见面的事情，问她选的如何了。
  姜绾脸上展了笑容，虽说今日的答谢宴没办成，但还是跟他表了谢意。
  “嗯，都选好了，这次又麻烦你了。”
  赵砚舟抬眼瞅着她，片刻后很短促的“嗯”了一声。
  姜绾低着头去夹菜，赵砚舟忽然叫了她一声。
  “姜绾。”
  赵砚舟眉峰微蹙，眼底有几分暗沉：“你可以不用跟我这样客气的。”
  姜绾抬起眼眸看他，视线跟他相撞。
  赵砚舟大多数时候情绪都是没有什么起伏的，但眼神总会展露一二。
  姜绾觉得，他似乎有些不耐。
  赵砚舟又说：“以后有难题，可以主动告诉我。”
  姜绾想，赵砚舟果然很负责，小小的工作室，也挺上心。
  她点了点头，回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