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姨

  姜绾失眠了。
  身体很累，但思绪却愈发活跃。
  赵砚舟其实每次都算得上体贴与温情二字，但今天似乎哪里又有点不太一样。
  她想不明白，又去想工作上的烦心事。
  一周下来，收了不下十余封的品牌拒绝邮件，再有心理预期也不免感受到一些挫败感。
  时尚圈子里，对咖位的看重，比起娱乐圈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们一个初创的工作室，没有获奖的作品，也没有可以依仗的口碑，知名度更是相差甚远。
  也不怪，那些品牌不考虑跟她们的合作。
  姜绾长出了一口气，轻轻翻了个身。
  没想到，身旁的人也还没有睡着。
  “怎么了？”气息绵长的人，突然开了口。
  刚制造出些小小动静的姜绾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回头看他：“不好意思，我吵醒你了？”
  姜绾处处都很礼貌。
  赵砚舟在幽暗的视线中，专注的看着她，说：“没有，原本就还没睡着。”
  姜绾“哦”了一声，又把头扭了回去。
  两个人，没有过盖着棉被纯聊天的经历。
  姜绾以为，这段对话已经是结束了。
  有片刻的安静。
  身后的人就又开口问了一句，这次说的详细了些：“刚才怎么叹气，有什么烦心事吗？”
  话说着，另一侧的夜灯也随之被扭开。
  姜绾原本不想说，但明显对方是真的想知道。
  罢了，本身他也是投资人，虽然工作室对他来说或许连个小芝麻都不算。
  说不准就是一场竹篮打水的投资。
  姜绾迟疑了半秒都不到，整个身体便转了回来。
  “是工作上的事情。”
  夜灯不算亮，暖黄色的灯光很温暖，清晰照耀出姜绾微微蹙起的眉眼。
  赵砚舟眼睛微眨，示意她详细说下文。
  姜绾把目前的情形简单说了说，言辞间溢满了三人工作只有她这边的工作在扯后腿的惆怅。
  不过她也下意识的透露出了几分，这并非是她工作能力的问题。
  现在的状况，谁做这项工作，谁都得吃瘪。
  姜绾不是强势又要强的人，不爱推卸责任，但也保持一定的客观。
  赵砚舟听过的汇报可谓不计其数，很精准的总结出问题，并片刻间给出她一个可选方案。
  “是不是可以去联系一些礼服的个人持有者。”
  他不懂定制礼服的专业，但他从小便是礼服买家。
  姜绾眼睛里泛起一些涟漪但又很快散去。
  这个方案，她自然不是完全没想过。
  但动辄六位数的高级定制，拥有的人都实力非凡。
  别说她不认识，就算认识，人家又怎会将自己喜爱的衣服轻易外借。
  赵砚舟又提起一个人，她也认识——
  虞婉卿。
  “小姨向来喜欢这个，应该是有不少收藏。”
  姜绾抬起眼眸看他，忽然间态度便松动了。
  “你说，她会愿意借给我吗？”
  不过是三面之缘的人，虽然言辞间跟她有些相谈甚欢，但这不算是一个随口便能帮的忙。
  赵砚舟看着她的反应，忽然笑了笑，一句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
  “你若告诉她，你婚约已解，她大抵是会愿意帮你的。”
  姜绾有些摸不着头脑，很疑惑的“啊？”了一声。
  赵砚舟却仿佛略了过去，又说道：“做小姨的，这点小忙不会不帮。”
  这意思，便是要用他的名义。
  姜绾想，那的确，若是打着赵砚舟的名头，虞婉卿那里自然好说多了。
  但她本以为，赵砚舟投资这么一个小小工作室的事情，会不想跟他人提起。
  毕竟有些不对等，会让人去探究内在缘由。
  姜绾也是不愿意被探究出什么的，但现在工作室的事情更重要些。
  她怔了怔，抬眼问道：“那我以你的名义去联系虞阿姨？”
  赵砚舟目光有些沉的看着她，片刻后淡淡的“嗯”了一声，伸手关了灯。
  ……
  姜绾觉得真的有些神奇。
  在赵砚舟的怀里，她总是睡眠质量奇好。
  昨晚的辗转反侧，似乎只是美梦之前的一个小插曲。
  赵砚舟已经不在身旁了，只余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冷香味道。
  姜绾嗅了嗅，早上洗漱的时候特地拐去了衣帽间，想探究一下赵砚舟究竟是用的哪款香。
  她觉得，一定是这个味道，有给她安神的作用。
  但很遗憾，摆在香水架上的男士香和女士香有几十瓶，她逐一闻过去都没有找到赵砚舟的专属味道。
  姜绾只好作罢。
  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因为虞婉卿主动给她打来了电话。
  ……
  姜绾下午把所有事情推掉，去了之前虞婉卿邀请她去过的周宅。
  虞婉卿亲自在门口迎接她。
  姜绾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虞阿姨，真是谢谢您了。”
  电话里道过的谢，见了面也不能省去，毕竟虞婉卿这可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的那些收藏姜绾有幸见过一次，有很多都是大师的经典之作，还是孤品，价值不言而喻。
  虞婉卿笑着牵过她的手，带着几分亲昵：“小绾，不用这么客气，上次你不也帮了阿姨的忙？”
  那种小事，跟这个比起来，显得多少有些不值一提。
  说到这里，虞婉卿倒想起姜绾的灵心巧手，便主动提起：“等你的工作室开张了，是不是也可以给我设计礼服了？”
  这话跟姜绾想说的不谋而合，没想到她一个犹豫，竟让虞婉卿先开了口。
  她笑着应道：“当然可以。”说完又加了些诚意：“让虞阿姨做我们工作室的第一位顾客，而且还是最顶级的。”
  这话把虞婉卿哄得更高兴了些，她牵着姜绾的手，把她带上了二楼。
  这些礼服姜绾欣赏过一次，来之前就提前拟定出了一份想要借走展示的方案。
  收藏级别的礼服，姜绾只选了两件。
  人家好心帮忙，但做人终归不能太贪婪。
  虞婉卿看着她挑选出来的几件设计不错但价值一般的礼服，心下有所了然。
  她走过去，又向姜绾提议了几件孤品。
  “这件是我让砚舟出差时，帮我拍下来的，给你们用，正好。”
  她扯到赵砚舟身上，想要打消姜绾的些许顾虑。
  果然姜绾松动了一些：“啊……那……”
  还没说完，楼梯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还挺热闹。
  一位是虞婉卿家的阿姨，话里带着勉强笑意：“太太楼上有客人，我得先去给你通报一声。”
  另一位也是老相识了。
  方浅音一只手提着礼袋，走起来还有些艰难，但声音却很嘹亮：
  “不用，我就是来陪陪小姨，不耽误她会客。”
  一边说着，另一只手还挥开了挡在她身前试图拦住她的胳膊。
  这位住家阿姨在周家工作了许多年，豪门之内，甚少有这种做派，一时还真没把人拦住。
  方浅音走的虽然慢些，但也如愿到了二楼。
  周家的这处宅院有些年头了，空间很大，但是没有设置电梯。
  不常锻炼又瘦弱的方浅音爬了一层，便呼吸有些微喘，她缓了缓呼吸又扯出一抹乖巧笑意，刚要敲门，门便自己开了。
  看见所谓“客人”的那一刻，她脸色骤变：
  “姜绾，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