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长住

  方浅音从另一条走廊处拐了过来，远远就对着二人摆了摆手。
  脚步有些匆匆。
  虞婉卿却又叹了口气，趁着人还没来，小声说了一句：“何必呢。”
  赵砚舟听到了，没接话。
  这功夫，方浅音也就到了两人跟前。
  她颇为亲昵的挽住虞婉卿的胳膊，模样比往常还要乖巧几分：“小姨，是累到了吗？”
  虞婉卿作为长辈，不好去拂她的面子，她浅浅“嗯”了一声，又问她上楼来有什么事。
  方浅音扫了一眼虞婉卿身后亮着灯光，大开着门的专属休息室。
  “小姨，我没事，就是发现你上来很久了，看看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说完话，又抬起头看向了赵砚舟：“还是砚舟想的周到，上来的比我早些。”
  姜绾没想故意偷听，但三人就站在门口讲话，实在是听得清清楚楚。
  方浅音的一声声“小姨”，一句句“砚舟”，叫的很是亲密。
  看样子一时半会是离不开这个房间了，姜绾摸索到一个沙发，坐了下来。
  刚坐下就听到门外的赵砚舟出了声。
  “方浅音。”他声音很淡。
  抬着头看他的人，脸色有些喜不自胜，她“嗯”了一声，满心期待下文。
  男人却忽然来了句：“以后别叫小姨了，不合适。”
  方浅音扬起的眉眼有些错愕，随即耷拉了下来。
  虞婉卿似乎也没想到这一出。
  方浅音两年前第一次见她，就开始跟着赵砚舟叫她“小姨”，后来两人分了手，方浅音也出了国，她也再没见过。
  她看了一眼方浅音的表情，觉得自己应该留给两人单独的谈话空间。
  作为长辈，可以掺和晚辈的喜事，但并不适合参观这样的场面。
  她以楼下宾客需要招待为由，离开了。
  微妙的气氛却没有被打破多少。
  方浅音眼睛红红，满眼都是委屈：“砚舟……”一边叫着，还一边伸手想去拉他衣袖。
  赵砚舟躲闪开，清冷的眉眼无波无澜。
  方浅音挤出一滴泪：“砚舟，你就真的这样狠心吗？”
  “我现在不用你哄了，也不任性了，还不行吗？”
  “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工作忙，我不够体谅你，……但现在我改了，我会好好做一个贤内助，爱着你陪着你……”
  “你怎么就不能……”
  说着说着，呜咽带来的鼻音越来越重。
  说的十分动情之时，竟然还想伸手抱住对方。
  赵砚舟乜了她一眼，冷漠的表情就像一个局外人。
  方浅音伸出来的双手愣在半空中，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苦楚。
  她又换了一个话术，又问道：“你是不是还在为我离开的事情生气？”
  中途甚至还哽咽了一声：“我没有真的想跟你分手的，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我……”
  姜绾坐在黑暗里，只听声音都能想象到门外女人是何等的我见犹怜。
  果然，白月光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姜绾突然有点好奇赵砚舟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
  曾经爱而不得的心上人，对着自己如此倾诉衷肠，搁谁身上谁不得沦陷。
  结果不曾想，门外传来了冷冰冰的两个字。
  “够了。”
  方浅音随即一愣，蓄满泪水的眼睛瞪的很大，一眨眼全是泪：“砚舟……”
  “方浅音，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和你，没可能了。”
  门外的女人还在祈求：“砚舟……我……”
  却又被冷声打断：“你不用再在爷爷那里下功夫，我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你应该知道。”
  说完，赵砚舟还下了“逐客令”：
  “宴会在楼下，不参宴可以提前离开。”
  说完就转身，又回了那间漆黑的休息室。
  房门当着方浅音的面开了又合，她愤恨的一步迈过去，手腕都举到了距离门板不足十公分的地方。
  但还是没敢拍上去，愤恨的瞪了几眼便下了楼。
  ……
  休息室内。
  姜绾没想到，赵砚舟还能去而复返。
  那既然人回来了，就是还有话要讲，姜绾想到刚才黑暗中的暧昧感觉，伸手打开了灯。
  聊天就要有聊天的样子。
  她选了个沙发坐下，还对着赵砚舟示意了一下她的对面。
  赵砚舟扫了她一眼，走过去，仰靠在沙发里，跟她面对面。
  姜绾刚才听了一出好戏，心里也有了些猜想，她想赵砚舟这种狐狸成精，可能也想到了那里。
  她抿了抿唇，率先开了口：“你说，方浅音是不是知道了，你和我的事？”
  所以，和江宇联手，想让她在赵砚舟身边消失。
  她跟林序北一联姻，她和赵砚舟便没戏了。
  赵砚舟什么人，不可能跟有夫之妇再有什么牵扯。
  赵砚舟手里转着手机，不置可否。
  此时，赵砚舟的手机忽然传来一声震动，他放到耳边接起。
  姜绾什么都听不到，但看赵砚舟紧盯着的她的视线，她猜是赵砚舟让查的事情有了结果。
  也是，按照沈知让的能力，查这种小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赵砚舟最后“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姜绾对着他挑了挑眉眼，眼神里是无声的疑惑。
  赵砚舟明显看懂了，却没回应她，而是问起了另一个人：
  “那你觉得，林序北……”说完人名他故意停顿了片刻：“……他知道吗？”
  姜绾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说：“知道什么？”
  赵砚舟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知道……你和我的事啊。”
  姜绾搭在沙发上的指尖蜷了蜷。
  她想起在来的路上，林序北提起虞婉卿和赵砚舟时的莫名怪异……
  姜绾屏住一口气，看向赵砚舟，要答案。
  她的眼神暗了下来。
  若是林序北也知道，却还要跟她联姻。
  三个人做的局，那她算什么？
  彻头彻尾的工具吗？还是玩物？
  赵砚舟搭在沙发侧背上的手指点了点，一阵沉默，却似乎是给了她不想听的答案。
  紧接着他拿出手机，又拨出去一个电话，还开了外放。
  电话很快被接通，声音姜绾很熟悉。
  谭律闲在悠悠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赵先生，您这是又有什么贵干啊？”
  事情不是都解决了，还能想起远在江城的他来。
  阴阳怪气是常态，赵砚舟不予理会：“姜绾父亲的亏空，你直接补上，钱走我账上。”
  对面传来一声轻嘶：“我就说，你赵砚舟能对自己的女人那么小气。”
  “你都不知道，那六千万我报给姜绾的时候，那漂亮的眉毛都要皱到一起了，不漂亮了都。”
  姜绾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下一秒就听到坐在对面的男人轻笑了一声。
  这声音倒又给了谭律做文章的机会，他笑得有些八卦：“哇，姓赵的，你怎么笑得那么荡漾……”
  话将将说完，就被无情终止。
  赵砚舟站起身，把手机收回兜里。
  姜绾回过神来：“谢谢，钱……我会还你的。”
  赵砚舟眉头拧了拧。
  姜绾又补充道：“不过……需要的时间可能长一些。”
  被拧起的眉又舒展开。
  赵砚舟却没有停留在这个话题上，而是说了句：“御水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你的地方你可以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