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位先生

  悦音餐厅也在市中心，离明盛不远，但跟去明景别墅是两个方向。
  赵砚舟看着窗外的景色调转，又低下头去看屏幕。
  最新消息是来自董颜的。
  一张照片和寥寥几个字。
  “姜小姐来了，带着她的同事和一位朋友，很热闹也很开心。”
  照片应该是她站在门前拍的，图片上大部分都是餐桌的空盘空杯。
  没有几个人出镜，出了镜的面部也很糊，没有侵犯到任何人的隐私权。
  但赵砚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熟悉的侧脸，姜绾侧着头，面部的轮廓精致又立体。
  她旁边的那个男人，倒是似乎拍的比其他人都清楚些。
  赵砚舟垂眸摁灭手机，又重新闭上了眼。
  这个时间，饶是海城的市中心也没有那么堵塞，十点十分的时候，黑色的幻影就停在了悦音餐厅门口，不过只停在了马路边，悦音餐厅门口的四个停车位都被占用着。
  坐在驾驶座的司机通过后视镜往后扫了很多次，闭着眼睛假寐的赵砚舟毫无动静。
  隔音性能良好的幻影车内，安静的仿佛针落可闻。
  一直到悦音餐厅的玻璃门，开了又合，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相继走出，悦音餐厅门前的只剩下那辆白色的奥迪。
  赵砚舟侧过头看了一眼，让司机停了进去。
  姜绾已经在一楼等了五六分钟，董颜说她的菜单不小心被侍应生丢失，她正在核实今晚的菜品。
  她言辞恳切，道歉道了足足有三次，姜绾晚上没有什么要紧事，笑着让她慢慢找。
  明天还要上班，姜绾让其他同事都先离开了，只有林序北坚持留了下来。
  董颜拿着遗失的菜单过来的时候，姜绾正在拒绝林序北要送她回家的提议。
  “真的不用了师兄，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
  麻烦了人家一下午，还把他拐到了这么远的市区来吃饭。
  林序北也坚持：“你一个女孩子，还喝了酒，叫代驾我不放心。”
  董颜适时把菜单递给了姜绾，丝毫没有掩盖自己听到他们聊天的事实，她对着姜绾笑了笑，问她：“你住哪里？”
  姜绾接连两次承了她的情，而且董颜给她的感觉很舒服，自然有了这人可交的想法：“我住浅水湾。”
  姜绾眼睛看着手中的单子，以为董颜只是顺口一问，没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董颜似是有些惊喜：“我就住你隔壁。”
  浅水湾的隔壁，只有御水湾一个小区，姜绾思及董颜的气质谈吐，的确像个不差钱的主。
  她笑了笑，把单子递了回去：“那可真巧。”
  话落她拿出手机，解了锁：“我先付款给你。”
  董颜却没有把收钱码或是扫描机器拿过来，而是对着她出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姜绾莞尔，扫码添加了对方。
  申请发过去，董颜秒通过，然后手机就被放到了一旁。
  姜绾还在那边给人输入数字转着账，董颜就好心提议道：“正好我也要下班，不如我俩一起回？”
  “林先生说的对，你一个女孩子，还喝了酒，应该多注意安全。”
  实话说，姜绾有些不知道如何接。
  人和人的交往似乎都有一个度，好心亦是，而且对于董颜这个人，她也不应该忽视，这个人跟赵砚舟似乎还有些什么关系。
  但她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先侧过脸看向了林序北：“师兄，我这不需要担心了，我叫个车送你回去吧。”
  车自然没有由姜绾来叫，林序北看了董颜几眼，又跟人道了谢，才拿出手机叫了一辆车。
  车到的很快，姜绾把人送出了门。
  赵砚舟坐在后车座，透过车窗将照片上有些模糊的人看了个清楚。
  姜绾送完人，发现董颜还在餐厅里，又晕晕乎乎折返了回去，拒绝人家同行也得当面说一声才好。
  玻璃门再一次开了又合，赵砚舟才终于下了车。
  姜绾进了餐厅，甚至还没找到董颜的人，身后的玻璃门就又响起了“叮铃”的一声。
  她下意识的回过了头。
  却万万没想到，看见的人会是赵砚舟。
  赵砚舟一身西装革履，迎着她的目光，走了进来。
  姜绾酒量是真的不好，只喝了半杯红酒的脑子本来就在发晕，现下更是晕的厉害，晕到似乎有点恍惚。
  她张了张嘴，本来想礼貌打个招呼，但又想到上次见面自己跟人家谈好了“分手费”的事情，又闭了回去。
  俗话说，合格的前任应该跟死了一样，那对于她和赵砚舟之前的关系，断了之后或许也应该见面不相识。
  姜绾想着，随即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了半步，是让路的姿势。
  可没想到，晕乎的脑子只支持了她恍惚间的思考，却全然没有匀给她一些看路的反应，她移动的右脚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顷刻间整个人就要摔下去。
  似是认识到了坚硬的疼痛即将来临，她脑子霎时恢复了清明，紧接着就感受到了坚硬，却没有一丝疼痛之感。
  同时感受到的，还有那股熟悉冷冽的松木香。
  悦音餐厅已经打了烊，负责照明的大灯被熄灭了一半有余，通往二楼的这条走廊上似乎只留了一盏，赵砚舟在她眼前又遮去了半分。
  若有似无的几丝光亮，打在他身侧，那立体五官的清晰轮廓，直接印在了她的漆黑眼眸里。
  姜绾觉得惊吓之余，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
  赵砚舟支撑在她脊背的胳膊微微发力，把人立了起来，声音冷冽的一如往常：“不看路？”
  姜绾没说话，表情有片刻的怔愣。
  赵砚舟从她脸上移开视线，低头看了眼她一动不动的右脚，人都立正了似乎脚尖都没着地。
  他皱了皱眉，冷冽的语气中带了几丝不易察觉的温缓平和：“刚才脚被崴到了吗？”
  与他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高跟鞋踏上楼梯的声音。
  似乎是这存在第三个人的声音，让姜绾从惊吓后惊讶的晕乎状态中回过了神，她下意识单脚弹开，紧接着另一只疑似受伤的脚尖也着了地。
  楼梯拐角处出现身影之时，她刚好开了口：“我没事，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