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当天晚上郑南希住在了浅水湾，两个人促膝长谈到将近凌晨，才睡去。
  现在不比上学时，尤其郑南希还总是跟着录制任务到处跑来跑去，两个人见面的频率远没有以前那么高。
  周日的时候，不知道郑南希哪里认识的什么朋友组了个局，打电话叫她过去。
  郑南希是个没事喜欢小酌一杯的人，有点扛不住酒局的诱惑，还把姜绾也忽悠去了。
  聚会的地方是一家新开业的小酒馆，大概是开业凑人数的轰趴，她们到的不算晚，人却已经热闹起来了。
  郑南希带着姜绾找了个位置，刚坐下，给她打电话的那位朋友便过来打招呼。
  看见姜绾时明显愣了一下。
  郑南希跟姜绾这么多年了，早已司空见惯。
  “呦，南希，美女的朋友果然也是大美女啊。”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夸了。
  姜绾不是什么自来熟的人，但礼貌使然，率先跟对方打了个招呼：“你好，姜绾。”
  对方也借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三个人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期间对方拿出手机想要添加一下姜绾的好友。
  姜绾礼貌的笑了笑，看向了南希：“回头让南希推给你吧。”
  这是姜绾和郑南希之间的暗号，对方能直接意会到推脱之意不再要最好，若真是找到郑南希，她就会以“姜绾男朋友管她很严”为理由，替她推脱。
  面前的人看样子是个聪明人，闻言虽表情无异但坐了几分钟便以有事为借口离开了。
  郑南希忽然“啧”了一声，姜绾侧过头看她：“怎么？”
  “老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忽如其来的感慨让姜绾还短暂的反应了一下，明白过来她在指什么之后，不免有些无语与无奈。
  她一阵沉默，旁边的郑南希在嘈杂的氛围中凑到她耳边，试探道：
  “要不，你努力努力？”
  姜绾诧异：“努力什么？”
  郑南希：“努力跟赵砚舟发展一下啊！”
  周围的背景音乐声音很吵，但耳边的声音清晰洪亮的还是把姜绾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伸手捂住郑南希的嘴：
  “你小点声！”
  赵砚舟的人或许没有太多人见过，但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可不算少。
  郑南希本就是存心逗她，呜呜几声让她把手撤离开来，她胳膊拱拱姜绾：“怎么样，要不要努力一下？”
  姜绾十分果断：“不要。”
  她和赵砚舟，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也不想进入那么复杂的世界。
  江家尚且算不上豪门便已经那样虚伪，作为顶级豪门的赵家，偌大的家族，想想就知道能有多复杂。
  听闻这位赵家的老爷子，也就是赵砚舟的爷爷，铁血手腕的人物，也才在将近五十的年纪才把赵家真正掌握在了手里。
  而赵砚舟，那种家族里年纪轻轻便取得所谓胜利的佼佼者，城府更是可见一斑。
  她不愿跟那种人产生什么感情联系，也不愿沾染那种家族的分毫。
  郑南希向来是活在当下的人，她没有那种分析利弊的习惯，不解追问道：“为什么？难道你觉得自己比不上那个方浅音？”
  姜绾一个指尖戳在她脑门上：“郑大导演，拜托你不要玩雌竞好不好，我为什么要去跟那个方浅音比。”
  郑南希被这个称呼成功取悦，耸了耸肩，停止自己无聊的逗弄行为：“好好好，不开你玩笑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等我在剧组给你寻摸寻摸，我们这圈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帅哥！”
  也不知道最近是什么桃花盛开的日子，一个两个的都要给她介绍，但郑南希的眼光姜绾实在有些不敢恭维，她从桌子拿过一瓶未开封的酒，递给好闺蜜，岔开话题：
  “这个酒，好喝吗？”
  郑南希：“这个酒啊，我品品……”
  ……
  两个人一直玩到了九点钟，姜绾先把郑南希送回了家。
  周五刚喝过一次，明天还要上班，姜绾今晚滴酒未沾。
  郑南希酒量很好，喝了不少但也就是个微醺，把人送到楼下的时候，就一直说着让姜绾撤。
  直到姜绾耐心给她卸妆洗漱的时候，嘻嘻着又换了口风：“还得是我闺蜜好，幸亏你刚才没走。
  姜绾：……
  帮人换好睡衣，放进被子里，姜绾才开车回了浅水湾。
  周日晚上，饶是海城这样习惯了繁华的地方，道路也明显没有那么拥挤了，姜绾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家。
  她先把眼大肚子小的好闺蜜留下的那些蔬菜瓜果收拾好，打算去洗澡前，习惯性的看了眼手机。
  刚好就看到了十几分钟前，赵砚舟发来的邀约。
  姜绾看了眼时间，心里是想拒绝的，但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包里露出来的邀请函，江宇托她转交的那封。
  她回了句对方一句“好的”，便拿着包出了门。
  ……
  姜绾依旧是步行过去的，也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赵砚舟大概也是刚到，西装革履的站在客厅外的阳台上，姜绾似乎还看到了星光点点。
  赵砚舟偶尔会抽烟，但不会当着她的面。
  两人隔着一整个客厅对视了数秒，阳台上只有一丝昏黄灯光，陷在氛围感里的赵砚舟，更是别有一番味道。
  那双深邃眉眼，看得没那么清楚的时候，也依旧幽深的要把人吸进去。
  赵砚舟不知道在看什么，视线仿佛跟着她，直到她坐在了沙发上。
  赵砚舟背过身去，对着夜色，安静了一会儿，再进客厅时，指尖已经空无一物。
  外面的风似乎把烟草的味道尽数带走，姜绾只闻到了熟悉清冷的松针香。
  赵砚舟走过客厅，进了厨房片刻，再出来时带过来两杯温水，一杯放在了她面前，一杯递进了自己嘴里。
  姜绾微抬起头，浅笑着礼貌道谢。
  是客气又疏离的模样。
  赵砚舟没出声，杯子和茶几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声响，然后一份文件从平静整洁的茶几上被推到了姜绾面前。
  刚才夹着香烟的修长手指在上边轻点了两下，赵砚舟的声音是一贯的淡漠，没有半分情绪：“签字，这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