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什么神仙味道，竟让系统当场叛变说“更香”！

  方程虎8的空调滤芯尽职尽责，将午后的暑气完全隔绝。
  车内，却依旧被一股味道牢牢占据。
  那是属于金桂楼宝塔扣肉的，霸道而精致的余韵，仿佛渗透进了座椅的每一寸织物纤维，固执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林薇毫无形象地瘫在副驾上，摸着自己微微撑圆的小 腹，一张俏脸上写满了满足、懊悔、以及生无可恋。
  “凡哥，我感觉我罪孽深重。”
  她有气无力地哼唧。
  “金桂楼那个酱汁……我拿它干了两大碗米饭。”
  江凡瞥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没说话。
  他很清楚，对付这种“美食后遗症”，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显得苍白。
  唯一的解药，是下一顿更极致的美味。
  他的心思，早已从那场华丽到像艺术品的盛宴中抽离，飘向了那片未知的、藏在城市肌理深处的老城区。
  “家人们，‘学院派’的巅峰之作，咱们尝完了。”
  江凡对着手机镜头，声音沉稳。
  “89分，卓越+。”
  “登峰造极的刀工，精准到秒的火候，堪称完美的现代烹饪工艺品。”
  “但是。”
  他话锋一转。
  “直播间里，支持‘张姨派’的呼声，一点没比金桂楼低。”
  “这就非常有意思了。”
  “一个能和国宴级酒楼掰手腕的，藏在巷子里的无名小灶，它到底凭什么？”
  江凡的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疑问和期待，像一把钩子，精准地勾住了直播间所有人的心。
  【来了来了！扣肉德比下半场！我张姨派主场，请求出战！】
  【说实话，我有点慌……金桂楼那玩意儿简直是降维打击，张姨压力太大了。】
  【怕什么！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我相信张姨的柴火灶能创造奇迹！】
  【对！金桂楼是做给游客看的门面，张姨这口，才是我们本地人刻在骨子里的乡愁！】
  【别废话了怪哥，快去！我的口水已经从嘴角流到脚后跟了！】
  江凡轻踩油门。
  方程虎8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平稳地汇入车流。
  “导航，荔浦，东街。”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带。
  摩天大楼溶解，骑楼老街浮现。
  光鲜亮丽的连锁品牌褪色，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五金店、理发铺、杂货铺开始占据视野。
  就连空气中的味道，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金桂楼附近，是金钱、权力和精致食物混合的香气。
  而这里，是老陈醋那股刺鼻的酸，是中药铺飘出的悠长的甘，是水果摊上熟透瓜果的甜，是阳光暴晒在旧砖墙上的暖……
  一种属于市井人家的，无比复杂，却又无比和谐的烟火气。
  沉睡的饕餮幼崽在江凡的脑海里不安分地动了动，似乎对这种全新的气味环境感到无比新奇。
  【宝宝……闻到了……】
  【好多好多……不一样的味道……】
  “凡哥，这地方……好有感觉啊。”林薇也收起了手机，好奇地打量着窗外，“跟拍电影似的。”
  “老城区的魅力就在这，每一块砖头，都比咱们年纪大。”江凡应和着。
  智能领航系统精准地在一条狭窄巷口发出提示：“前方路窄，已切换为手动驾驶模式。”
  江凡接管方向盘，车速瞬间降至步行。
  巷子很深，很安静。
  两旁是斑驳的青灰砖墙，墙头探出几丛生机勃勃的三角梅。地面是被岁月磨得光滑油亮的青石板。
  这里太静了，静得不像是一个藏着“美食大神”的地方。
  “凡哥，导航不会错了吧？”
  林薇看着越来越窄的巷子，有些不确定，
  “这……这哪有饭店啊？”
  直播间的弹幕也全是问号。
  【这地方能开店？三轮车都费劲吧？】
  【不会是哪个老铁故意整蛊怪哥吧？】
  【我怎么感觉有点瘆得慌……】
  江凡却没理会这些声音。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一股味道牢牢攥住了。
  这味道，和金桂楼那精心调制的复合香气截然不同。
  也和街边大排档那种热烈奔放的油火气南辕北辙。
  这股香气，很纯粹，很干净，甚至带着一丝蛮横。
  是猪肉的油脂与精华，被最原始的柴火慢功，一滴滴逼出，又和某种植物的清香死死纠缠、水乳 交融后，升华出的味道。
  它不张扬，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你的喉咙，掐住了你的灵魂，让你除了臣服，别无选择。
  这股味道，让江凡脑海里的饕餮幼崽，瞬间炸毛了！
  【宝宝……闻到了！】
  【是肉肉……好香好香的肉肉……】
  【不是刚才那个……这个……更香……】
  小东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的、不容置疑的、发现了绝世珍宝的肯定！
  江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能让系统给出“更香”的评价，这已经不是凡品了。
  他将车稳稳停在巷口，熄火。
  “下车，就在前面。”
  他和林薇顺着那股香气的指引，往巷子深处走去。
  五十米后，导航提示“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可眼前，根本没有什么“张姨扣肉”的招牌。
  只有一个虚掩着老式木门的，干净到不像话的院子。
  院墙不高，能看到里面精心打理的兰花和一架郁郁葱葱的葡萄藤。
  那股勾魂夺魄的香气，正是从这个院子里，源源不断地飘散出来。
  林薇彻底傻眼了，她拉了拉江凡的衣角，声音都在发颤：
  “凡哥，这是……民宅吧？咱们不会要私闯民宅吧？”
  直播间的观众也疯了。
  【卧槽？搞了半天是个住家户？】
  【张姨扣肉，不会是在自己家里做着玩儿的吧？这也太硬核了！】
  【完了完了，怪哥要吃闭门羹了，这趟白来了。】
  就在这时，旁边院门里，一位正在择菜的老奶奶看见了他们，笑呵呵地问：
  “两位靓仔靓女，找人啊？”
  江凡立刻上前一步，无比礼貌地微笑：
  “阿婆您好，我们想打听一下，这里是不是有一家叫‘张姨扣肉’的店？”
  老奶奶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她用下巴指了指那个院子。
  “哦，你们找阿芬啊！就是这家，没错。来拿扣肉的吧？今天这味儿可真香啊，馋得我菜都择不下去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江凡心中大定。
  他走到院门口，整理了一下呼吸，轻轻叩响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请问，张姨在家吗？”
  几秒后，一个温和的女声从院内传来。
  “在呢，进来吧，门没锁。”
  江凡推开门，和林薇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却一尘不染。青石板地面被冲洗得能映出人影。
  一个穿着蓝色碎花围裙，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正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相貌普通，眼神温和，笑容亲切，就像你家楼下那位总会问你“吃饭了没”的阿姨，身上有种让人瞬间安心的温暖气息。
  “你们是？”
  她看到江凡和林薇，以及他们手里的直播设备，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张姨您好，”
  江凡抢先开口，态度谦逊而诚恳，
  “我们是美食主播，在网上看到无数人推荐您做的扣肉，说是全荔浦最好吃的，所以特地慕名而来，想尝一尝您的手艺。”
  “美食主播？”
  张姨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脸颊微微泛红，
  “哎呀，什么最好吃的，都是街坊邻居们瞎捧场，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您太谦虚了，”
  江凡笑着说，
  “我们一路闻着香味找过来的，这味道，骗不了人。”
  张姨被他夸得更不好意思了，她擦了擦手，有些局促地说：
  “让你们见笑了。只是……只是我这里，不是饭店啊。”
  “我们知道，”林薇赶紧补充道，“我们就想买一份，多少钱都可以。”
  听到这话，张姨脸上的表情，从不好意思，变成了一种温和而坚定的歉意。
  她看着江凡和林薇那充满期盼的眼睛，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真对不住两位了。”
  “我这个扣肉，是不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