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全体起立！给我的神级鼻子道歉！

  松茸。
  这两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直播间里轰然引爆。
  前一秒还在为满筐的黄赖头而狂欢的弹幕，瞬间被海啸般的问号和惊叹号所淹没。
  【松茸？！怪哥你没开玩笑吧？那玩意儿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
  【我承认你鼻子很神，但吹牛也要讲基本法啊！松茸的味道能传那么远？你当是烤红薯呢？】
  【楼上+1，我在香格里拉住了二十年，正儿八经上山找过不知道多少次，一次都没见过活的。】
  【散了散了，怪哥开始表演行为了，估计是想找个借口往山里再走走，消消食。】
  质疑和调侃，瞬间成为了直播间的主流。
  这不怪观众。
  松茸这东西，在云南菌子界的地位，约等于车界的劳斯莱斯，表界的百达翡丽。
  矜贵、稀有、对生长环境的要求苛刻到了变态的地步。
  它只生长在海拔3500米以上的原始松林里，与五十年树龄以上的松树形成共生关系，至今无法人工培植。
  寻找松茸，靠的是经验，是运气，更是山神爷的垂青。
  靠鼻子？
  而且是隔着这么远，在满是牛肝菌气味的山坡上，精准捕捉到那一缕虚无缥缈的香气？
  这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已经不是玄学，而是胡扯了。
  林薇也有些发懵，她看着江凡脸上那种近乎狂热的表情，小声问：“凡哥，真的假的？这里会有松茸？”
  江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背上的背篓卸下，从里面拿出一瓶水，递给林薇。
  “喝口水，休息一下。”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接下来的路，可能有点难走。”
  林薇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些到了嘴边的疑问，又都咽了回去。
  她默默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江凡自己也喝了半瓶，然后重新背起背篓，转身，朝着山林更深处，那个没有任何路的陡峭方向，一头扎了进去。
  没有解释，没有废话。
  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走，跟上。”
  林薇咬了咬牙，扛着相机快步跟上。
  接下来的路程，印证了江凡的话。
  他们彻底偏离了有人类活动痕迹的区域，四周的树木愈发高大，林下的灌木也变得更加密集。
  脚下不再是松软的腐叶，而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 滑的青苔。
  有好几次，林薇都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江凡总能及时地回身拉住她。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也开始变了。
  【不是……玩真的啊？这都快没路了，再往里走，手机都没信号了吧？】
  【怪哥的表情好严肃，他好像真的在找什么东西。】
  【体力怪物！这坡度少说也有四五十度，他背着那么大一筐东西，走得跟平地一样。】
  【我开始有点慌了，万一……我是说万一，真被他找到了呢？】
  怀疑的声浪在逐渐减弱，所有人都被江凡那股执拗的劲头所感染，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镜头。
  江凡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稳健。
  他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样四处扫视，而是微微闭着，仿佛在用全身的感官，去感知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王”者气息。
  “宝宝……就在前面……好香好香的王……”
  饕餮幼崽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催促。
  又向上攀爬了大约半个小时，林薇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江凡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睁开眼，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开阔地，几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赤松，如哨兵般矗立着。
  阳光透过浓密的松针，洒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松香和湿润的土腥味。
  那股霸道而内敛的香气，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就是这里。
  江凡没有立刻开始寻找，而是将镜头对准了脚下的一片菌子。
  那是一丛颜色极为艳丽的蘑菇，火红的菌盖，雪白的菌柄，正是民间流传最广的“红伞伞，白杆杆”。
  “家人们，看见这个没？”江凡指着那丛蘑菇，声音平静。
  “这玩意儿，学名叫毒蝇伞，是蘑菇界臭名昭著的交际花。”
  “长得越漂亮，心肠越歹毒。”
  “记住它的几个特点，”
  他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开始现场教学，
  “纯白的菌褶，菌柄上有明显的菌环，最关键的，是看根部，能看到一个杯子一样的菌托。”
  他用一根树枝小心地拨开蘑菇根部的土壤，露出一个清晰的杯状结构。
  “有这几样特征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狠角色。吃了它，轻则上吐下泻，看见小人跳舞，重则直接躺板板等席。”
  “所以，这种长得太妖艳的，不管认不认识，离它远点，准没错。”
  【卧槽！教科书级现场教学！】
  【怪哥牛逼！这知识点比我生物老师讲的还明白！】
  【学废了学废了，总结一下就是：漂亮的有毒！】
  江凡又指向旁边一丛灰扑扑、长相平平无奇的蘑菇。
  “还有这种，叫灰花纹鹅膏，外号‘毁灭天使’，纯白色。”
  “看着人畜无害吧？这玩意儿一口就能送一个成年人去跟阎王爷喝茶，而且无药可救。”
  “所以，颜色朴素的，也别乱碰。”
  他三言两语，就将野生菌的凶险和辨认的核心要素讲得明明白白。
  直播间的观众听得冷汗直流，再也不敢提什么“看到蘑菇就想采”的话了。
  “好了，科普时间结束。”
  江凡拍了拍手，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
  他蹲下身，像一位即将解开终极谜题的侦探，开始仔细地审视这片松林下的土地。
  他的目光掠过每一寸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播间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江凡的视线定格在了一棵巨大赤松的树根旁。
  那里的地面，被厚厚的松针覆盖，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就是知道。
  它在那里。
  他缓缓走过去，跪了下来，伸出手，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轻轻地，一片一片地，将覆盖在上面的松针拨开。
  先是湿润的、深褐色的腐殖土。
  紧接着，一抹介于白色和淡褐色之间的、带着丝绸般光泽的圆 润凸 起，出现在镜头前。
  它不像牛肝菌那样肥硕张扬，而是带着一种内敛的、含蓄的姿态，从泥土中探出半个脑袋。
  菌盖厚实，边缘微微内卷，表面还沾着几粒湿润的泥土。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松木、杏仁和泥土芬芳的浓郁香气，即便隔着屏幕，仿佛也能穿透而出，直击灵魂。
  整个直播间，在寂静了三秒钟之后，彻底疯了。
  【我 操！！！！！！！！！！】
  【找到了……他妈的真的找到了！！！！】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是圣光吗？这玩意儿也太好看了吧！】
  【我给怪哥的鼻子跪下！不，是给鼻神跪下！我说它是导航，都是在侮辱它！】
  【道歉！所有刚才质疑过怪哥的人，现在，立刻，马上，全体起立，给鼻神道歉！】
  林薇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相机镜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江凡没有理会外界的一切。
  他的眼中，只剩下这大自然的精灵。
  他能感受到，从这朵菌子上传来的，那股纯净而磅礴的“真味”能量。
  “宝宝……王……是王……”
  饕餮幼崽的声音里，充满了虔诚与渴望。
  江凡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着镜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骄傲的笑容。
  “家人们，我说过。”
  “我的鼻子，就是最好的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