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鸡脚你舂不舂？舂！舂舂！舂！

  江凡那句“舂鸡脚”一出口，林薇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鸡脚。
  还好，是鸡脚。
  虽然听起来做法有点奇怪，但好歹是人类食谱里常见的食材，总比刚才那碗绿色的不明液体和那串会凝视深渊的猪眼睛要正常太多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普遍是这种心态。
  【谢天谢地！终于来了个我认识的字了！】
  【鸡脚我爱吃啊！泡椒凤爪、虎皮凤爪、卤鸡爪……怪哥总算当了回人！】
  【舂鸡脚是什么做法？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管他什么做法，只要别再是牛屎汤和猪眼睛就行，我的胃已经快不行了。】
  很快，那个皮肤黝黑的傣族老板就端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很有年头的石臼走了过来。
  “咚！”
  石臼重重地放在了旁边的一张空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仿佛战鼓擂动。
  接着，他又拿来了一个大簸箕。
  簸箕里，是一堆煮得皮肉分离，看起来白白胖胖的鸡脚。
  还有，一大捧鲜红欲滴的小米辣，一整头剥好的大蒜，几根绿油油的柠檬草，一把带着根须的香菜。
  以及，最引人注目的，是簸箕角落里堆成一座小山似的、青黄相间的本地小柠檬。
  “家人们，重头戏来了。”
  江凡将镜头对准了那张桌子。
  老板二话不说，抓起一把小米辣，一把大蒜，直接扔进了石臼里。
  然后，他举起那根比自己小臂还粗的石杵，开始往下砸。
  “咚！”
  “咚！”
  “咚！”
  每一次石杵落下，都能看到红色的辣椒和白色的蒜瓣在石臼中迸裂、飞溅。
  一股极其霸道的、混合着蒜香和辛辣的气味，猛地炸开，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小巷。
  林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光是闻着这个味道，她的鼻腔和喉咙就感觉火辣辣的，像被点燃了一样。
  老板面无表情，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咚！咚！咚！咚！咚！”
  石杵的残影上下翻飞，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
  很快，辣椒和蒜就变成了一滩红色的、粗糙的泥状物。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被这原始的暴力美学彻底点燃。
  【我超，这大哥臂力可以啊！麒麟臂都给你舂出来！】
  【前面的，什么麒麟臂，这叫赛博打桩机！】
  【鸡脚：我当时害怕极了。】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飘过。
  【鸡脚你舂不舂？】
  下一秒，屏幕被整齐划一的队形淹没。
  【舂！】
  【舂舂！】
  【舂舂！】
  接着，老板面无表情地将煮好的鸡脚全部倒了进去。
  然后，继续砸！
  “宝宝……宝宝听见了……”
  饕餮幼崽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那个大叔叔……在给鸡脚脚做按摩！”
  “是力气好大的那种按摩！”
  “咚！——嘭！”
  这一次的声音更加沉闷，甚至带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白胖的鸡脚在石杵的重击下，皮开肉绽，骨肉分离。
  原本完整的形态被彻底破坏，和红色的辣椒蒜泥粗暴地混在了一起，场面堪称惨烈。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叫‘舂’。”
  江凡的声音适时响起，充满了某种欣赏。
  “在我们普通人的认知里，做凉拌菜，讲究的是‘拌’，是温柔，是让调料均匀地附着在食材表面。”
  “但在版纳，他们用的是一种更原始、更暴力、也更有效的方式。”
  “‘舂’，就是用绝对的力量，强行破开食材的细胞壁，把骨头砸碎，把肉筋捣烂，让食材和调料的分子，在最微观的层面上，进行一次你死我活的融合。”
  “这已经不是烹饪了。”
  江凡的眼中闪着光。
  “这是征服。”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老板停下了动作。
  他拿起旁边那些青柠檬，看也不看，直接用手对半一捏。
  黄绿色的柠檬汁就像不要钱一样，被疯狂地挤 进了石臼里。
  足足挤了七八个！
  那股浓烈到极致的果酸味，瞬间压过了辛辣，成为了空气中的主角，霸道地宣布着自己的主权。
  最后，他把香菜和柠檬草扔进去，又加入了盐、糖、鱼露等调料，象征性地用石杵又捣了几下，将所有东西搅合均匀。
  “好了。”
  老板用一个大勺子，将石臼里那些面目全非、红绿相间的混合物，舀进了一个大盘子里。
  一盘看起来……极其狂野的舂鸡脚，就这么完成了。
  它没有精致的摆盘，甚至可以说有点狼藉。
  破碎的鸡脚皮肉，断裂的骨头渣子，红色的辣椒碎，绿色的香菜末，全都乱七八糟地糊在一起。
  但那股浓烈到蛮不讲理的酸辣香气，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嗅觉神经。
  “宝宝的口水……已经变成瀑布了！”
  饕餮幼崽在江凡脑海里疯狂地呐喊。
  “宝宝要吃！现在就要吃那个酸酸辣辣的鸡脚脚！”
  江凡笑了笑，夹起了一大块。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夹到的是皮还是肉，又或是碎骨。
  他直接送 入口中。
  “嘶——”
  江凡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酸！
  极致的，蛮横的，毫不留情的酸！
  像是把一整筐柠檬的灵魂，全部浓缩在了这一口，然后直接在他的舌头上引爆！
  那股酸爽，瞬间贯穿天灵盖，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紧接着，小米辣那延迟了半秒的、爆炸性的辣意，才姗姗来迟，如同第二波海啸，狠狠地拍了上来。
  酸与辣，两种最具有攻击性的味道，在他的口腔里展开了一场惨烈至极的肉搏战。
  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在这种极致的味觉刺激下，鸡脚本身的肉香和胶质感，反而成了配角。
  它的口感，更是妙不可言。
  鸡皮是弹韧的，筋是脆爽的，被砸碎的小骨头，可以直接嚼碎，提供了别样的、咯吱作响的口感层次。
  “好吃！”
  江凡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痛快和过瘾。
  “这玩意儿，太解腻了！”
  “猪眼睛那点油，被它一冲，瞬间就无影无踪了！”
  【叮！检测到宿主品尝到极具地域特色的凉拌类真味源！品鉴完成！】
  【菜品：傣味舂鸡脚】
  【综合评定：93分（卓越）！】
  【风味解析：采用物理“舂”法，强行破开食材结构，使酸、辣、咸、香等多种风味在瞬间达到极致融合。柠檬的果酸与小米辣的辛烈形成完美对冲，有效解腻的同时，创造出极具攻击性的开胃口感。鸡骨被捣碎后释放出的骨髓，为这道菜提供了复合的鲜味基底。】
  【评价：一道简单粗暴，却又精妙绝伦的凉菜。它不是烹饪，而是味觉的暴力美学。它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你，有时候，最极致的美味，恰恰来源于最狂野的手段。】
  【真味能量获取：+110点！】
  “93分！家人们，又是一个90分以上的！”
  江凡冲着镜头，兴奋地说道。
  “这味道，比失恋还上头！”
  直播间的弹幕，也彻底疯了。
  【我光看着，口水就已经流了一地了！】
  【这才是凉拌菜的完全体形态啊！我们平时吃的那些，在它面前就是弟弟！】
  【啊啊啊啊我想吃！我现在就想吃！怪哥你别光顾着自己吃，快给薇薇也尝尝啊！】
  江凡转过头，看向林薇。
  只见林薇正死死地盯着那盘鸡脚，喉结上下滚动，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双筷子，脸上写满了渴望。
  刚才的恐惧和苍白，早已被这股霸道的酸辣香气给驱散得一干二净。
  “凡哥……”
  她眼巴巴地看着江凡。
  “我……我能吃一口吗？”
  江凡被她这副小馋猫的样子逗笑了。
  “吃，随便吃，这盘都是你的。”
  他把盘子往林薇面前推了推。
  林薇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表情和刚才的江凡如出一辙。
  先是被酸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然后又被辣得直吸凉气，但手里的筷子，却根本停不下来。
  一块。
  又一块。
  “唔……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太过瘾了！凡哥，我感觉我还能再吃三碗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