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赢了比试我还替你买单！这就叫格局！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胖哥那张因充血而显得油亮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
  他身后的助理们，一个在手忙脚乱地捡手机，另一个则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举着稳定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现在我能尝尝了吗？”
  江凡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胖哥早已崩溃的神经上。
  胖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布下的局，他引以为傲的“雅的玩法”，在对方仅仅依靠嗅觉的碾压下，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引以为傲的西坝豆腐鱼巅峰之作，被人家闻了闻，就给扒了个底朝天。
  他感觉自己像个赤身裸体的小丑，站在聚光灯下，被几百万人围观。
  江凡没有再看他，也没有理会直播间里已经彻底沸腾的弹幕。他重新拿起那双白玉筷子，神情专注而虔诚，仿佛眼前这盘菜不是一场赌局的赌注，而是一件值得被郑重对待的艺术品。
  他轻轻夹起一片雪白的“鱼非鱼”。
  筷子上传来的触感极其微妙，既有豆腐的嫩，又有鱼肉的弹。他将它送 入口中。
  舌 尖一触，那股鲜味便霸道地炸开，浓郁得几乎呛人，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最先爆发的，是鱼茸本身至纯至净的嫩滑，带着江水的气息，清甜而不腥。
  随即，浓郁的豆浆香气紧随其后，为这份鲜嫩增添了醇厚的基底。
  而后，高汤的魂魄才被唤醒——猪骨的醇、老鸡的厚、火腿的咸、干贝的甘……
  数十种食材的精华，在口腔中层层递进，次第绽放，最终完美地融为一体，化作一股温暖而悠长的回甘，久久不散。
  “宝宝要飞起来了！太好吃啦！宝宝爱死这个鱼鱼了！”
  饕餮幼崽在脑海里幸福地打着滚，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几乎让它唱起歌来。
  【叮！检测到宿主品尝菜品：悦江楼-鱼非鱼】
  【综合评定：特优！】
  【评分：105分！】
  【评价：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此菜脱胎于西坝豆腐，却又远超其形。以鱼为骨，以豆为魂，将两种平凡的食材，通过极致繁复的工艺，淬炼出超越其本身的华彩。汤底为经，鱼茸为纬，经纬之间，织就一席至臻的味觉盛宴。此非菜，乃“道”也。】
  【真味能量获取：+200点！】
  【因菜品评级突破100分，获得额外积分奖励：+105点！】
  江凡缓缓地睁开眼，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那口气息里，带着心满意足的喟叹。
  他放下筷子，整个动作缓慢而郑重。
  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胖哥更是面如死灰，他知道，刚才光靠闻的“雅斗”，自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但那只是前奏。
  现在，对方尝了，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他死死盯着江凡，等待着对方开口。
  可江凡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站起身，对着失魂落魄的胖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谢谢。”
  胖哥猛地抬起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江凡的声音很诚恳，不带一丝一毫的讥讽。
  “我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与这样一道顶级的美味，失之交臂了。”
  他直起身，环视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回到胖哥身上，神情复杂。
  “你说得对，我们乐城美食的精髓，在于底蕴，在于传承。这道菜，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指着那盘“鱼非鱼”，语气里充满了欣赏。
  “我能吃出这道菜背后的功夫，更能吃出做这道菜的师傅，以及你这样愿意捍卫它的食客，对美食那份发自内心的敬畏。”
  “我来乐城，不是为了砸谁的场子，也不是为了分个高下。我只是个食客，一个想找到真正好味道的食客。”
  江凡看着自己的直播镜头，也像是在对着全网的所有观众说。
  “今天，我找到了。托你的福。”
  不论是支持者还是反对者，都忘了打字。
  【我……我草……我格局小了……】
  【这就是神仙打架吗？我以为会是血流成河，结果是相互作揖？】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高级的打脸！一巴掌扇过去，对方还得说声谢谢！怪哥这波操作，在大气层！】
  【杀人还要诛心啊！胖哥现在估计比直接骂他一顿还难受！】
  【不，这不是诛心。这是真正的美食家风骨！他尊重的是食物，不是输赢！我粉了，死忠粉！】
  而胖哥的直播间，更是彻底沦陷。他自己的粉丝，那些刚才还在摇旗呐喊的本地人，此刻都沉默了。
  【……胖哥，咱好像……真成小丑了。】
  【输了，技术输了，人品也输了，输得裤衩子都没了。】
  【别骂了，别骂了，我已经替胖哥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包间里，胖哥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看着江凡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里面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对美食的纯粹热情。
  他输了。
  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他忽然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搞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战争，对江凡来说，这只是一趟寻味之旅。
  “我……”
  胖哥猛地一咬牙，双腿一软，竟真的要朝着江凡跪下去。
  “我给你磕……”
  他的膝盖还没碰到地，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
  是江凡。
  “没必要。”
  江凡摇了摇头。
  “美食圈，不兴这个。”
  他松开手，转头对站在一旁，早已吓傻的服务员说。
  “买单。”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扫了服务员递过来的二维码，输了密码。
  “滴”的一声轻响，支付成功。
  江凡做完这一切，才重新看向胖哥，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你挑起的这场比试，我接了。现在，比完了。”
  “这道菜，我吃了，很好，值这个价。所以，我付钱。一码归一码。”
  “至于你说的什么我们乐城美食，水深，我把握不住……”
  江凡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现在我觉得，这水，确实深。深得很有意思。我喜欢。”
  说完，他不再多看胖哥一眼，转身走出了悦江楼的包间。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胖哥才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看着桌上那盘几乎没怎么动的“鱼非鱼”，又看了看自己直播间里满屏的“小丑竟是我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抽了几十个耳光。
  他输得心服口服。
  车上，林薇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瞄江凡。
  她的凡哥，好像又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凡哥，你刚才……太帅了。”
  她由衷地赞叹。
  “帅吗？”他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为了一时口舌之快……挺没意思的。”
  他赢了，但心里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一种品尝到极致美味后，油然而生的平静和满足。
  饕餮之道，不只在于品味，亦在于守护。
  他好像，又悟到了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