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这老头儿，有点东西

  饭馆老板姓李，是个爽快人。
  一听江凡是为了尊重老前辈才关的直播，李老板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江凡肩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你可以，对我胃口！走，我店里还有两瓶好酒，咱哥俩喝一杯，我再给你好好摆一下古三爷的龙门阵！”
  “李哥，心意领了，下次，下次一定！”
  江凡连忙摆手。
  “今天真有事。”
  李老板也不强求，叫伙计过来结了账，硬是抹掉了零头，只收了个整数。
  他拿出手机。
  “来，加个微，我把定位发给你。”
  江凡连忙加上好友，李老板很快便把一个定位分享发了过来，这才收起手机。
  “就是这个地方，‘三道拐’的老巷子，你们打车过去，走到头那家门口有石狮子的就是。不过我先给你提个醒，那老头脾气臭得很，你们去了，八成要碰一鼻子灰，做好心理准备。”
  周乐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挠着头说。
  “怪锅，要不我陪你们去？我嘴巴甜，会说话。”
  江凡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意领了，乐娃子。但这种拜访，人多了反而添乱。今天多谢你，等我事办完了，回蓉城前再联系你吃饭。”
  告别了热情的周乐和李老板，江凡和林薇按照地址，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穿过灯火辉煌的新城区，一头扎进了老城的脉络里。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建筑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青瓦房，车窗外的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三道拐到了，里头车进不去，你们自己走进去哈。”
  司机在巷口停了车。
  两人付钱下车，眼前的巷子幽深曲折，脚下是磨得溜光的青石板路，两旁的院墙上爬满了藤蔓。
  天色已有些昏暗，巷子里几盏老式的路灯刚亮起来，投下昏黄的光晕，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这里……跟拍电影似的。”
  林薇挽着江凡的胳膊，小声说。
  江凡“嗯”了一声，这里的空气里没有汽车尾气和喧嚣，只有一股老房子的木头味儿。
  脑海里，饕餮幼崽的声音有些无精打采。
  “饿……这里没有香香的肉肉……”
  “就快了。”
  江凡在心里安抚了一句。
  两人顺着李老板画的地图，绕了两个弯，巷子到了尽头。
  一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出现在眼前，门前蹲着两尊饱经风霜的小石狮子，脑袋被摸得油光发亮。就是这儿了。
  院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门还没敲，一股奇异的香气就先钻了出来，直往鼻子里冲，让他全身的馋虫都醒了。
  这股香气，不同于哑巴兔那种爆裂的辛辣，也不同于“坛烧八宝”的醇厚。
  它清爽，却又极富层次。
  最先冲过来的是新鲜仔姜和本地泡椒特有的酸辣，紧接着是兔肉被热油爆炒后激发出的肉香，而最深处，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如同井盐般清冽的回甘。
  几种味道层次分明又完美融合，馋得人直咽口水。
  “天啊，好香的味道！”
  林薇也闻到了，忍不住赞叹。
  江凡已经说不出话了。
  脑海里，蔫头耷脑的饕餮幼崽像是被这股香气猛地唤醒，打了好几个滚，激动地嗷嗷叫。
  “香！是超级无敌好吃的香香！宝宝要吃！现在就要吃那个在锅里的肉肉！！”
  强烈的渴望如同电流般涌遍江凡全身，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躁动，这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院门。
  “咚，咚，咚。”
  敲了三声，院子里静悄悄的。
  江凡又敲了三声。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阵拖鞋蹭地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苍老而不耐烦的声音。
  “哪个嘛？天都擦黑了，鬼喊鬼叫嘞做啥子嘛！”
  “吱呀”一声，朱漆大门被拉开一道缝。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来人是个身材干瘦的老头，头发花白稀疏，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一双眼睛浑浊，却透着一股“别来烦我”的冷漠。
  他上下打量了江凡和林薇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
  “找哪个嘛？”
  “请问，您是古三爷吗？”江凡恭敬地问道。
  “我豆是。”老头儿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有啥子事嘛？”
  “三爷您好，我们是……”
  江凡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头儿不耐烦地打断了。
  “我不管你们是哪个哈，找我莫得用。我不看病，不借钱，更不做菜卖。想吃饭，街口倒右拐，馆子多得很，随便切哈。”
  说完，他就要关门。
  “老爷子！”
  江凡急忙伸手，挡在了门板上。
  “嗯？”
  古三爷的眼睛眯了起来，浑浊的眼球里射出一道冷光。
  “嘿，你这个娃儿，想搞啥子名堂哦？”
  就在这气氛紧张的时刻，那股诱人的香气再次从院内飘来，比刚才更加浓郁。
  江凡的鼻子动了动，大脑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分析。
  “好浓的仔姜和泡椒的酸香……”
  他盯着老人，缓缓开口。
  “闻这兔肉的鲜气，应该是刚杀的活兔，用大火爆炒过，锁住了汁水。您这是在做鲜锅兔吧？”
  江凡的话刚说完，古三爷要关门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惊讶，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江凡没有停，他微微皱眉，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只是……这香味里，好像还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不是常见的花椒、八角，味道很清冽，但又跟普通的盐味不一样，我说不上来。前辈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这一番话，说得古三爷脸色变幻。
  古三爷心里一惊，这后生光凭鼻子就说出了个大概，甚至连那点秘料的味儿都抓住了，这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本事。
  院子里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那锅兔肉的香气还在执着地往外冒。
  脑海中，饕餮幼崽已经急得快哭了。
  “要吃要吃！怪哥你快让他给我们吃肉肉！宝宝要饿晕啦！”
  古三爷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却松动了些许。
  “闻出来豆咋子嘛？说穿了还不是个好吃嘴。我说了，不做生意，你们走嘛。”
  他又准备关门。
  江凡看着他，忽然笑了。
  古三爷冷哼一声，脸上好不容易松动些许的表情再次变得不耐烦，手已经搭在了门板上。
  “鼻子灵有啥子用哦？像你恁个嘞好吃嘴，我见得多咯。我说了，不做生意，走嘛走嘛。”
  “砰！”
  朱漆大门眼看就要彻底关上，将那勾魂的香气与唯一的希望隔绝在外。
  “不要！宝宝要吃肉肉！要吃！！”
  眼看常规的路子都走不通，再不说点什么，今晚就彻底没戏了！
  情急之下，江凡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
  “老爷子！您这么好的手艺，就窝在这儿，该不会是怕被人学了去吧？！”
  话音落下。
  准备关门的手，僵在了半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薇在一旁紧张地捏紧了衣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没想到凡哥会说出这么冲的话。
  古三爷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神色瞬间变了。
  “你……你说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