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律师函？刚好拿来垫桌脚！

  等待的日子，像泡在温吞水里的方便面，慢慢发胀，却毫无滋味。
  江凡窝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斗音后台的粉丝数已经突破了三十万大关，私信和评论区依旧是冰火两重天。
  赞誉和谩骂齐飞，支持与质疑共舞。
  “饿……宝宝饿……要新的……香香的……”
  脑海里，饕餮系统的童声有气无力，像个电量不足的复读机，反复播放着饥饿信号。
  “催催催，催命呢！”
  江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给你搞‘满汉全席’的食材鉴定报告呢，有点耐心行不行？”
  就在这时，邮箱提示灯闪了一下。
  发件人：精科检测中心-李工。
  附件：检测报告-匿名委托（纤然居样品）.pdf
  来了！
  江凡猛地坐直身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邮件，下载附件。
  鼠标点击，PDF文件打开。
  白纸黑字，表格数据，专业术语。
  江凡的目光快速扫过摘要部分，然后一页页往下翻，越看，嘴角的弧度越冷，眼神里的火焰越亮。
  【样品：纤然居（春熙路店）-招牌能量沙拉】
  蔬菜：检出农药“啶虫脒”残留，含量0.08mg/kg（国标要求≤0.05mg/kg），超标60%。
  酱汁：检出“甜蜜素”（环己基氨基磺酸钠），含量与宣传的“天然代糖”成分不符。另含多种复合增稠剂、防腐剂（山梨酸钾）。
  【样品：纤然居（太古里店）-轻食鸡胸肉能量碗】
  鸡胸肉：检出“恩诺沙星”残留（常见兽用抗生素），含量轻微超标。蛋白质含量低于同类产品平均值。过度保水处理痕迹明显。
  配菜：部分叶菜不新鲜，亚硝酸盐含量接近临界值。
  【样品：纤然居（高新区店）-牛油果羽衣甘蓝果昔】
  主要成分：水、糖浆、少量牛油果酱、羽衣甘蓝粉末、复合乳化剂、食用香精。与宣传“新鲜水果、无添加”严重不符。
  糖分：实际含糖量远超宣传的“低糖”标准。
  三家店，九个样品，无一幸免！
  农药超标、兽药残留、虚假宣传、添加剂滥用、以次充好……这哪是什么健康轻食，这简直是元素周期表拌草，抗生素配鸡胸，糖水勾兑智商税！
  “哈……哈哈……”江凡看着屏幕，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冰冷的嘲讽和压抑不住的怒意，“真他妈‘健康’啊！‘纤然居’，我看叫‘悄然归西居’还差不多！”
  “坏……坏东西……”脑海里，系统似乎也感受到了报告里那些冰冷数据背后的“恶意”，发出了厌恶的咕哝。
  “对，坏东西！”江凡眼神锐利如刀，“宝宝别急，爹这就把这些坏东西，连同做这些坏东西的黑心肝，一起打包送上天！”
  他立刻行动起来。
  打开视频剪辑软件，将“迅捷商务”提供的全程录像导入。
  购买过程、付款凭证、样品封存、送达检测中心交接……每一个环节都清晰完整，无可挑剔。
  然后，他将检测报告的关键部分截图放大，红框标注，重点突出那些超标的数据和刺眼的化学名词。
  他开始配音，声音冷静，语速平稳，但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针，直扎要害。
  “家人们，还记得前几天我在纤然居的‘不愉快’经历吗？很多人说我演戏，说我碰瓷，说我收了钱故意黑他们。”
  “今天，我不想多说废话。咱们直接看证据。”
  视频画面切换，开始播放跑腿小哥第一视角购买、封存、送检的全过程录像，时间、地点、票据清晰可见。
  “这是我委托第三方专业跑腿公司，在完全匿名、全程录像的情况下，从纤然居三家门店购买的样品。我本人，没有接触过任何一样东西。”
  画面定格在检测中心的收件凭证上。
  “样品直接送往蓉城权威的‘精科检测中心’。现在，我们来看报告。”
  江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前方高能！请各位准备好降压药！看看我们花大价钱买的‘健康’、‘有机’、‘无添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逐条念出检测结果，将那些超标数据和化学名词清晰地展示出来，并配上简单直白的解释。
  “农药超标60%的‘有机’蔬菜，大家喜欢吗？”
  “残留抗生素的‘优质’鸡胸肉，健不健身我不知道，但肯定挺‘有劲儿’！”
  “用糖水、香精、添加剂勾兑出来的‘新鲜果昔’，这口感，确实挺‘科技与狠活’！”
  “五万块封口费？黄经理，现在你告诉我，这五万块，是想封住农药超标的嘴，还是想堵住抗生素残留的口？或者，是想掩盖你们用工业垃圾冒充健康食品的良心？”
  视频最后，江凡的脸出现在镜头前，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的舌头告诉我，它有问题。现在，白纸黑字的检测报告也证明了，它确实有大问题。”
  “我不是什么‘纪委’，也不是什么‘斗士’。我就是一个差点被劣质食品送进ICU的普通人，一个对‘吃’这件事有点偏执的‘饕餮怪’。”
  “我只想告诉那些把顾客当傻子、把良心拿去喂狗的黑心商家：人在做，天在看。我的舌头，就是尺。现在，这份检测报告，是更硬的尺！”
  “纤然居，等着接招吧。”
  视频结束，黑屏，只有一行字：【公道，自在人心。】
  江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直接点击上传。
  标题：【铁证如山！纤然居=大型智商税收割现场？农药超标、兽药残留、虚假宣传！（内附全程取证录像+官方检测报告）】
  发布！
  几乎是视频上传成功的瞬间，江凡的手机就如同被引爆的炸弹，开始疯狂震动。
  点赞、评论、转发、私信……后台数据如同坐上了火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卧槽卧槽卧槽！实锤了！真TM锤死了！”
  “我就说味道不对！上次吃完拉肚子！原来是农药超标！”
  “退钱！必须退钱！告死他们！”
  “怪哥牛逼！这波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打假！”
  “脸疼！之前还质疑主播演戏，对不起！”
  “五万块封口费？纤然居这帮狗娘养的！”
  “#纤然居滚出蓉城# 话题刷起来！”
  “‘蓉城老饕本饕’：漂亮！这才叫干得漂亮！检测费我报了！”
  “‘专治不服老中医’：孺子可教。这锤子，够硬。后续需要法律援助吱声。”
  网络彻底炸了。
  江凡的视频如同病毒般扩散，从斗音蔓延到微博、微信群、各大论坛。蓉城本地的媒体账号也纷纷转发跟进。
  纤然居的官方账号评论区瞬间被愤怒的消费者占领，之前控评的水军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线下门店也开始有顾客上门要求退款和解释，场面一度混乱。
  江凡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默默地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最便宜的蛋炒饭。
  该补充点能量了，虽然不是“真味”，但至少能填肚子。
  就在蛋炒饭送到，他刚扒拉了两口的时候，门铃响了。
  不是外卖小哥。
  江凡透过猫眼一看，是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年轻助理。
  “谁？”江凡隔着门问。
  “您好，江凡先生吗？”中年男人声音客气，但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冰冷，“我是锦官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受纤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委托，给您送一份律师函。”
  江凡挑了挑眉。
  动作挺快啊。
  他打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在印有律所Logo信封里的文件，递了过来：“江先生，这是关于您在网络平台发布不实信息，严重侵害我委托人名誉权事宜的律师函，请您签收。”
  江凡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函，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不实信息？侵害名誉权？”他晃了晃手里的律师函，“你们是眼瞎了没看到检测报告，还是觉得我这三十万粉丝都是摆设？”
  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变：“江先生，您的视频内容已构成诽谤。我们要求您立刻删除相关视频，并在公开平台向我的委托人道歉。否则，我们将正式提起诉讼，追究您的法律责任。”
  “诉讼？好啊。”江凡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等着。刚好，法庭上地方大，可以让更多人看看你们纤然居的‘真面目’。”
  他随手将律师函往旁边那张堆满杂物的破桌子上一扔。
  “行了，函我收到了。慢走，不送。”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律师和助理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
  门内，江凡拿起那封律师函，掸了掸上面的灰，又看了看桌子有点不平的桌脚。
  他走过去，把叠了几层的硬纸板抽出来，将崭新的律师函折了几折，塞了进去。
  嗯，刚好。桌子稳当多了。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封被用来垫桌脚的律师函拍了张照片，编辑了一条新的斗音动态：
  【@纤然居 官方，律师函收到了，写得挺好，就是纸有点硬，不过垫桌脚刚好。想告我？放马过来，检测报告和全程录像等着你们！哥奉陪到底！#纤然居律师函能吃吗# #我的桌脚有话说#】
  发送。
  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江凡拿起筷子，继续吃他的蛋炒饭。
  风暴，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宝宝，”他在心里对系统说，“看见没，这就是‘真材实料’的大瓜，够不够硬？”
  系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战意”，安静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带着奇异满足感的：“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