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钞能力”与地沟油宫殿

  巷口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油腻。
  江凡对着手机镜头，脸上还残留着吃完蹄花后的满足感，这感觉陌生又久违。
  直播间热度不减，弹幕刷得飞快。
  “家人们，说实话，我不是天生就爱骂人。”
  江凡看着滚动的评论，语气比之前平和了不少。
  “谁不想吃点好的？我这‘饕餮怪’的名字，不是白叫的。我是真饿，想找点真正能吃的东西，能让人吃下去觉得舒坦，而不是吃一嘴化学添加剂和地沟油。”
  他顿了顿，看着镜头：“我这嘴，比普通人刁了点，能尝出些别人尝不出的东西。如果能帮大家避避雷，顺便找到点真正用心的好馆子，那也算没白折腾。”
  “所以，别光推荐我去踩雷了。你们要是真知道哪家店味道好，用料实在，不管是大饭店还是小摊子，都告诉我。找到了好吃的，我夸；碰上垃圾，我照样骂。怎么样？”
  这话一出，弹幕更疯了。
  “主播格局打开了！”
  “支持！这才是良心探店！”
  “我推荐XX路的烧烤！老板自己穿串，肉新鲜！”
  “城东那家甜水面，开了二十年了，绝对地道！”
  “南门那家肥肠鸡，排队能排死人，但值得！”
  “想看主播吃点贵的！别老在苍蝇馆子混啊！”
  “对对对，去点高档的，看看是不是一分钱一分货！”
  推荐瞬间刷了几十条，五花八门。江凡正看得眼花缭乱，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一个醒目的金色横幅：
  【用户“蓉城老饕本饕”赠送“超级火箭” x 10 ！】
  一串价值不菲的礼物特效直接霸屏。
  紧接着，一条加粗的金色弹幕飘过：【蓉城老饕本饕：主播有点意思。去试试‘锦绣阁’，就在春熙路旁边。听说最近火得很，天天排队。饭钱我包了，不够再加。就想看你这张嘴，能不能在那儿也挑出刺来。】
  十个超级火箭，少说也得几千块钱。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真大佬！”
  “土豪出现了！”
  “锦绣阁？我知道！人均好几百呢！”
  “富哥V我50看看实力！”
  “主播快去！‘钞能力’任务来了！”
  “期待主播在锦绣阁大杀四方！”
  江凡看着那金光闪闪的ID和弹幕，心里也是一跳。
  锦绣阁，他听说过，算是蓉城新晋的网红中高端川菜馆，装修豪华，营销做得飞起，据说请了大厨坐镇，菜品精致，价格自然也“精致”。
  去这种地方，林薇给的钱加上这点打赏，还真不一定够。现在有人直接包圆，这诱 惑……
  “饿……好吃的……”
  脑子里的童声似乎也感受到了“大餐”的气息，开始蠢蠢欲动。
  “行！”
  江凡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感谢这位‘蓉城老饕本饕’老板的慷慨。既然老板发话了，那咱就去闯闯这‘锦绣阁’！看看是真锦绣，还是败絮其中！”
  关掉直播，江凡拦了辆车，直奔市中心。
  锦绣阁果然气派。
  独栋小楼，仿古飞檐，门口红灯笼高挂，烫金大字招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还没进门，香气就飘了出来，不像街边小摊那么直白，带着点“高级感”。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俊男靓女不少，都在拿着手机拍照打卡。
  江凡重新打开直播，把镜头对准这幅景象。
  “家人们，看看这排场，看看这装修。确实是下了本钱的。”
  他边走边拍，“闻着也挺香，希望能对得起这价格和这队伍吧。”
  直播间人数已经飙升到了五千多，刚才那位“蓉城老饕本饕”的ID也亮着。
  “主播终于进军高端局了！”
  “这环境，看着就舒服！”
  “盲猜主播今天吃瘪，这种店一般不会差。”
  “不好说，越是这种店，越可能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工减料。”
  “坐等大佬‘翻车’现场！”
  江凡被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红木桌椅，骨瓷餐具，连菜单都做得古色古香。
  他按照“蓉城老饕本饕”的私信推荐，点了几个招牌菜：宫保虾球、麻婆豆腐、樟茶鸭。
  等待上菜的时候，他喝了口服务员倒的柠檬水。
  【柠檬水】
  【成分：水，新鲜柠檬片（少量），食品级柠檬酸（少量），糖浆（微量）。】
  【品质：尚可】
  【评价：无功无过。】
  还行，至少水没问题。
  很快，菜陆续上来了。摆盘确实讲究，宫保虾球色泽红亮，虾仁饱 满；麻婆豆腐红油翠葱，看着就下饭；樟茶鸭外皮金黄，散发着烟熏的香气。
  “卖相不错啊，家人们。”
  江凡把镜头一一对准菜品，“看着确实有点食欲。先尝哪个呢？”
  弹幕纷纷要求先尝最贵的宫保虾球。
  江凡夹起一颗滚圆的虾球，上面裹满了亮晶晶的酱汁，还沾着几粒花生米。他放进嘴里。
  虾仁的口感是弹牙的，但那种弹，带着点不自然的脆，像是经过了过度的化学处理。
  酱汁的味道很复杂，甜、酸、咸、辣交织，但每一种味道都显得有点刻意和过头，尤其是那股甜，带着糖精特有的、挥之不去的腻味。
  最让他皱眉的是，在这些浓烈味道的掩盖下，一股极其隐晦的、但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油味，悄然钻入了他的味蕾深处。
  那是一种油脂反复加热、氧化后产生的哈喇味，非常淡，却像针一样刺在他的感知里。
  【宫保虾球】
  【成分：速冻虾仁（磷酸盐保水处理），混合植物油（含精炼地沟油，酸价、过氧化值轻微超标），白砂糖，糖精钠，劣质醋精，劣质酱油，干辣椒（部分已霉变），花椒，花生米（陈货），淀粉，味精，鸡精…】
  【品质：劣！】
  【评价：食材选用廉价冻品，化学手段改善口感。调味失衡，甜味剂滥用。核心问题在于烹饪用油品质低劣，含有地沟油成分，掩盖在浓重调味之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存在食品安全风险。无“真味”。】
  地沟油！
  江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他妈的！又是地沟油！
  在这装修得人模狗样、人均几百块的地方，居然还在用这种恶心玩意儿？！
  “呕……坏油……”
  脑海里，系统的童声带着强烈的厌恶和不适。
  直播间的观众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主播脸色怎么变了？”
  “这表情……难道……”
  “不会吧？锦绣阁也翻车？”
  “我就说！越贵的店坑越多！”
  “快说啊主播！急死我了！”
  江凡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动作缓慢，眼神却像淬了冰。他看着镜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嘲讽：
  “锦绣阁？我看是‘地沟油宫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