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舅舅护外甥，原来是有根源的

  “自古以来，皇权的交替往往都伴随着腥风血雨。”
  蓝太平见常升还是有些懵，就解释道。
  “你是对的。”常升点了点头，“更何况，这太孙之位是咱们兵谏得来的。”
  蓝太平苦笑一声，他们现在只能尽可能多做几手准备，“先不说这些了，咱们研究一下如何建立新军的事吧！”
  随后蓝太平跟常升，商讨组建新军计划。
  突然，门外来报锦衣卫指挥使同知伍大人来报。
  “他怎么来了？”蓝太平有些疑惑。
  难道是找到买家了？
  他跟伍同知交代过，把查封曹国公府的那些青楼和钱庄产业卖了。
  反正都是不义之财，卖了银子充军费。而且，还可以安置那些无家可归的妓女。
  “请他进来。”
  “是”
  常升看了看问道，“要不我回避一下？”
  “不用，都是自己人。”
  常升听他这么说，就把俩人商讨的计划草纸收了起来。
  “属下拜见都督同知大人，拜见开国公。”
  伍同知进门后拱手行礼。
  “免了吧。”
  蓝太平摆了摆手。
  “谢大人。”
  伍同知站直身，扫了一眼旁边的常升欲言又止。
  “有事只管说，开国公又不是外人。”
  闻言，伍同知说道，“大人，属下刚收到密函不敢耽搁就来见您。”
  他又看了眼常升，继续说“是北面传来的，关于大将军的。”
  “什么！”蓝太平呼的一下站起来。
  常升也面色紧张，手里刚端起的茶杯也放了下来。
  “抓紧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蓝太平又恢复冷静，但人仍然站在那里紧盯着对方。
  “是。西北地区锦衣卫探子发现，晋王朱棡彻底封锁了嘉峪关，切断了内陆与西番罕东之地的联系。”伍同知的话如同炸雷。
  炸的蓝太平头皮发麻，这切断嘉峪关就表示有人要痛下杀手了。
  明初时，朱元璋设置了“关西七卫”就是以嘉峪关为限。嘉峪关以西是“关西七卫”的地区，由当地土司自治。
  这七个卫所，只是名义上归大明统辖。
  而嘉峪关内，则是明朝实际控制区。
  所以说，嘉峪关就是大明在西北的国门了。
  蓝玉此次征讨西番罕东，在击溃土酋哈昝后就想在此处屯兵，积蓄力量后把安定、阿端、曲先、罕东、沙洲、赤斤蒙古、哈密这“关西七卫”彻底收入明朝控制区。
  然后以此为军屯要塞，北上可以出击蒙古高原；南下则可以收复朵甘百夷之地。
  这片地区一直由蒙古控制，这些土司也并不是真心归附大明。
  朱元璋当初想用这些“羁縻卫”作为西陲屏障，但实际上只是大明强盛时才有效果。
  一旦大明国力衰弱，这些羁縻卫反而率先向大明发难。
  蓝太平抿了抿嘴，“继续说。”
  “探子还发现，就在前几日秦王也动了，他率军封锁了进入陕西的道路。”
  “而且，燕王的关宁铁骑也到了黄河流域。具体要去哪里，还未明确。”伍同知咽了咽口水继续说，“还有草原上的探子来报，鞑靼和瓦喇竟然同时聚集军队。”
  蓝太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看来，他们准备是要把蓝玉包饺子了。
  蓝太平嘴里一阵苦涩。
  这是谁的计划，晋王？秦王？还是燕王？
  他们有这个心计，也没有这个实力同时调动各方势力。
  “立刻请颖国公和定远侯，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遵命”
  伍同知立刻去请这二位来中军都督府。
  常升此时内心慌乱，他看着蓝太平在那盯着大明地图眉头紧皱。
  于是走上前说，“你也别担心，我舅舅你还不知道，他要想去哪这天下谁拦得住他？”
  蓝太平扭头看向他，一脸看白痴的样子。
  “你知道宋国公冯胜，为何一直在河南练兵吗？”
  常升闻言一脸疑惑，“不是年初兵部上报，各地军田兼并严重，卫所兵士逃离。陛下才派诸位公侯各地屯田练兵，以补不足吗？”
  蓝太平摇了摇头，“唉，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看来，咱们这个陛下真的是谋虑深远。”
  “那陛下是什么意思？”常升不解的问道。
  “我也是猜测，他特意安排宋国公冯胜在河南练兵，应该是预防我爹来着。”蓝太平沉声说道。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舅舅大军要想从西番罕东回军金陵，必然要经过河南的。”常升也发现这可能不是巧合。
  “但是宋国公也是咱淮西人，难道他站在陛下那一边吗？”
  常升还是有些不解。
  其实蓝太平也不解，历史上朱元璋可是把淮西勋贵基本杀干净了。
  这宋国公冯胜也不例外，一样没逃得过屠刀。
  难道，他也是愚忠之人？
  或者说，他在赌朱元璋不会杀他？
  蓝太平在处决那些指挥使时候，其中里面就有宋国公冯胜的人。
  他还特意为此给他去过信解释，但是冯胜并未回他。
  所以蓝太平起了疑心。
  “你们说的不错，冯胜那老小子一直是陛下的人。”门外传来傅友德的声音。
  话声刚落，颖国公傅友德跟定远侯王弼走了进来。
  锦衣卫伍同知在二人进入后，直接关上门守在外面。
  “太平见过傅叔，王叔。”蓝太平忙起身行礼。
  常升也跟在后面，向着两位老将军行礼。
  “二位大侄子，都别客气，咱们坐下说。”颖国公大咧咧说道。
  定远侯王弼一脸严肃，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众人重新落座，蓝太平忙问，“傅叔你刚才说，冯叔他一直是陛下的人？”
  蓝太平可记得，当初傅友德跟他说放心的去干，他跟宋国公冯胜一直支持他。
  “唉，冯胜这小子真是一言难尽。他于洪武二十年带兵征讨元太尉纳哈出，在受降纳哈出时出了点状况。”
  这个事蓝太平知道，但是具体细节他不太清楚。
  傅友德随即详细讲了这件事，并把因为这件事引出的后续问题也一并都说了。
  原来当时，纳哈出已经答应投降了。在受降宴上常遇春的长子常茂，因为一点误会砍伤纳哈出。
  这导致纳哈出差点再次反叛，虽然最后妥善解决了。
  但是在回军途中，负责断后的都督濮英被纳哈出残部所杀。那么这件事就大了，必须有人要背锅。
  朱元璋追究下来，冯胜索性就将前因后果如实上奏，并且还把常茂绑了送去京师听候发落。
  实际上这俩人是翁婿，常茂是冯胜的女婿。
  但是可能见识过常遇春的勇猛无敌，再看自己这女婿真的是差他爹十万八千里。
  冯胜总骂他草包一个，是一万个看不上、瞧不起。
  常茂因为没爹，那时候还年轻，所以只能忍受这窝囊气。
  但是这件事发生后，常茂彻底忍无可忍，他发现这老丈人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于是在朱元璋面前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
  哭诉自己老爹死得早，没能教授自己真本事。而冯胜这老丈人，不但不用心教导自己反而处处为难，还时不时的言语讥讽。
  他冯胜就是小人，要是我爹活着他敢吗？
  而且我爹临死前把我托付给他，他当时答应好好的，但是他实际是怎么做的？
  常茂也豁出去了，把冯胜收受贿赂，私藏军马、骆驼等一股脑全都捅出来了。
  朱元璋听完是一个头两个大，直接各打五十大板，全都削职监视居住了。
  但是很快，冯胜就被重新启用了。
  但是常茂因为被削去爵位，在监视居住地郁郁寡欢，最后竟然英年早逝了。
  冯胜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女儿做了寡妇，但是他忽略了一个人。
  那就是蓝玉，常茂的亲舅舅。
  蓝玉忍受不了，自己的亲外甥年纪轻，就这样窝囊的死了。
  熟悉蓝玉的都知道，那是又狂又傲，这口气如何咽的下。
  以前他位卑言轻，但是自从捕鱼儿海一战之后，他成了不可一世的凉国公了。
  憋在心底数年的恨意，彻底爆发，他处处跟冯胜较劲。
  历史上蓝玉嫌弃朱元璋封赏太低，说了句，“难道我不配做太师吗？”
  他之所以对朱元璋说这话，肯定有其狂傲的成分，但难免没有不想屈居宋国公冯胜之下的心思。
  这句话，最终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