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哼！星魁老鬼

  江澈彻底愣住了。这“起源火种”居然还有如此清晰的灵智，甚至懂得趋利避害，主动与自己沟通，指引方向？这到底是天上掉馅饼的逆天机缘，还是一个包装得更精美的致命陷阱？他一时间有些吃不准。这玩意儿比系统还像个活物。
  “桀桀桀……”星魁长老那难听的笑声打破了沉寂，他一双贪婪的眼睛在江澈和那能量漩涡之间来回扫视，枯瘦的手指摩 挲着下巴，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小子，看来你与这火种当真有几分旁人无法企及的缘分。此等机缘，可遇不可求啊。不如……你先行一步，进去探探路？老夫发誓，定会在此为你护法，如何？”
  老东西，想拿我当炮灰！江澈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哼！星魁老鬼，收起你那点卑劣伎俩！”晶狱霸主瓮声瓮气地开口，无数复眼同时闪过不屑的光芒，“此地凶险未知，谁先进去，谁就可能占得先机。依本座看，不如我等联手，一同破开此地玄虚，之后各凭本事，如何？”它显然对星魁长老的提议嗤之以鼻，但也对漩涡后的东西志在必得。
  一时间，气氛再次剑拔弩张。这两个老怪物若是打起来，江澈毫不怀疑自己会被瞬间波及成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万载通灵木忽然发出了一道温和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小友身负火种青睐，或许，这漩涡之后的世界，也只有你能安然进入。我等在此立下混沌誓约，若你从中带出可共享之物，我等共享；若为你独有机缘，我等也绝不强行抢夺。但作为交换，你需要将其中隐秘告知我等，小友以为如何？”
  这老树妖的话，如同一股清泉，瞬间缓和了紧张的气氛。它提出的条件，听上去似乎最为公允，也最为诱人。不抢夺，只求信息共享。
  江澈心中念头急转。这三个老怪物，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星魁长老摆明了想让他送死；晶狱霸主看似公平，实则一旦进入，以他的实力，恐怕连汤都喝不到，甚至会被第一个灭口。唯独这万载通灵木，提出的条件看似最为宽松，却也最为高明。它以退为进，将自己摆在了“合作者”的位置上。
  一时间，几方强大势力相互忌惮，又都对漩涡之后的东西充满无法抑制的渴望，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诡异的平衡。而江澈，这个实力最弱的“蝼蚁”，却阴差阳错地成了这个平衡的唯一支点和焦点。
  江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清楚，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于利用它们之间的相互制衡，为自己搏得一线机会。他看向那枝繁叶茂、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万载通灵木，沉声问道：“前辈此言，当真？”
  万载通灵木的无数枝叶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在回应：“老朽修行亿万载，从不妄言。里面的东西，或许对老朽而言，其价值远不如其承载的信息。”它似乎真的对漩涡内的宝物兴趣不大，更在意的，是那背后可能隐藏的关于“起源”或“归墟”的秘密，或者，它在等待某种特定的时机。
  江澈目光从星魁长老那张阴鸷的脸，和晶狱霸主那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复眼上一一扫过。最终，他牙关一咬，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赌了！
  “好！”江澈猛地抬头，直视万载通灵木，朗声道，“我便信前辈一次！若我江澈能从里面活着出来，所见所闻，定不食言！”
  他没有别的选择。与其在这里被这些老怪物耗死，或者被它们当成炮灰丢进去，不如主动掌握一丝微弱的主动权，赌这万载通灵木真能信守承诺，也赌这漩涡之后，真有属于自己的机缘！
  “吱吱！”猴哥似乎也感受到了江澈的决绝，它紧了紧手中的能量长棍，对着那几个老怪物龇了龇牙，发出一阵低沉的威胁。
  江澈轻拍猴哥的脑袋，示意它镇定。他胸膛微微起伏，已然下定决心，不再有片刻迟疑。在三道或贪婪、或审视、或莫测的目光交织成的无形压力下，他带着猴哥，迈步走向那缓缓旋转的能量漩涡。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随着江澈的靠近，那能量漩涡旋转的速度竟隐隐加快，散发出的吸力也随之骤增。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亘古的召唤与无形牵引，不等江澈完全踏入，漩涡猛地扩张、席卷！
  眼前陡然一黑，一股沛然莫御的庞大力量裹挟着他与猴哥，瞬息间被吞噬其中！天旋地转，时空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重组，难以言喻的错乱感冲击着江澈的每一寸感知。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扯神魂的眩晕感稍稍平息。江澈竭力稳住身形，甫一睁眼，心神便是一阵剧烈的震荡。
  周遭已再非先前“净土”的生机盎然，而是一片光怪陆离、颠倒迷离的虚无之境！这里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无数扭曲的光带，如同一条条濒死而疯狂舞动的巨龙，在视野的尽头翻滚、纠缠。更有数不尽的破碎法则碎片，像是宇宙崩塌后的星辰残骸，漫无目的地在虚空中漂浮、碰撞，每一次触碰，都迸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与毁灭气息。在这狂乱光影的掩映下，极遥远之处，一座更加宏伟、更加神秘的古老殿堂轮廓，在明暗不定的光影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无言的苍茫与未知。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混沌无序、万物皆可湮灭的空间中央，却又存在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难以言喻的至高秩序。
  一枚约莫丈许大小，宛如初生宇宙之心般微微搏动的奇异存在，正静静悬浮于那里。它通体缭绕着凡人无法理解的玄奥道韵，仿佛宇宙初开最本源的律动都凝聚于此。每一次轻微的搏动，都向四周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起源”气息，其间，更夹杂着一种远比“起源”更为古老、更为深邃幽远的“归墟”意味，生死相依，循环往复。
  “吱吱？”猴哥抓了抓毛茸茸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眸里尽是茫然与不解，显然被眼前这超越了它理解范畴的景象彻底弄懵了。
  江澈的心神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枚搏动的“心脏”中所蕴含的力量，那种纯粹的、本源的、甚至超越了生死的伟力，远远超过了他迄今为止接触过的任何神物、任何存在，即便是那“起源火种”的主体，在这“心脏”面前，似乎也要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