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早餐大作战

  张禅来到幸平的料理台前，看到这家伙正在用煎锅制作欧姆蛋。
  所谓欧姆蛋，简单来说就是西式煎蛋，将两到三颗鸡蛋打匀，加入一些调味，然后倒入煎锅中煎熟。最后将圆形的蛋饼对折成为半圆形，就算完成。
  成品有些类似于没有被捣碎的炒鸡蛋，一般佐以黑胡椒、番茄酱或者培根蔬菜等食用。是比较简单，也是比较常见的早餐料理之一。
  不过一般的欧姆蛋对于这次课题来说过于简单，所以幸平创真正在制作的欧姆蛋并不是最基础的版本，而是经过他改良后的欧姆蛋。
  张禅站在那轻嗅一下，便知道幸平在蛋液里加入了黄油、奶油以及芝士。
  “舒芙蕾？”张禅开口道破幸平创真料理中的奥秘，颇有点高手风范。
  而幸平创真也不意外，和张禅一起住在极星寮也有段日子了，他早已习惯这个怪物般的家伙。
  原本他初来远月学园时，还想着把所有新生踩在脚下，谁曾想张禅立即就给他上了一课。幸平在张禅身上感受到了类似他父亲幸平纯一郎的压力，那种无法靠努力去缩短的差距。
  幸平创真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一边做一边回答：“你是怪物吗？随便闻一闻就猜出我的想法了。没错，普通的欧姆蛋对于豪华酒店早餐来说太简单，所以我想办法加入了舒芙蕾的做法，把欧姆蛋做成既有煎蛋的味道，又有舒芙蕾蛋糕的蓬松口感。”
  张禅点点头，认可了幸平的思路，但他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刚才薙切爱丽丝说幸平等不及被退学。
  舒芙蕾欧姆蛋，创意很好，但也有致命的缺点。
  “你是打算提前预制好，明早做类似自助餐的摆盘吗？”
  “对啊，这样比较方便嘛。”幸平创真理所当然地回答。
  张禅扶了扶额头，无奈地说：“果然，你小子确实满脑子的灵感，就是不太严谨。”
  听到张禅的话，幸平创真停下料理。他听出了张禅的话外音，这代表着张禅从他的料理中看到了十分致命的缺点。
  “有什么问题吗？”他虚心请教。
  张禅作为远月学园目前唯一一个能让他心服口服的同龄人，幸平创真不会把自己的骄傲用在张禅身上。他自认料理水平不输给其他人，但张禅确实让他惨败了不止一次。
  时至今日，他们二人在极星寮进行的料理切磋，战绩为幸平创真全败。
  “你觉得自己做的舒芙蕾欧姆蛋，是属于舒芙蕾，还是欧姆蛋？”张禅并没有直接回答幸平创真的问题，而是又抛出一个新的问题。
  “额......”幸平创真愣了几秒，似乎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于是他纠结了一会儿才说：“欧姆蛋，因为它的主体思路还是欧姆蛋，舒芙蕾只是让料理观赏性与口感更好的手段。”
  张禅点点头，认可了这个答案，然后说道：“没错，是欧姆蛋。那么你有没有想过，酒店预制好的自助餐里，出现过欧姆蛋吗？”
  这个问题难住了幸平创真，因为他没怎么住过酒店，自然也不清楚豪华酒店的早餐是什么样的。
  “唔，你还是直说吧，我没怎么住过酒店。”幸平创真抓抓脑袋。
  张禅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的舒芙蕾欧姆蛋创意固然好，但是没法像其他自助早餐一样放太久。它有时效性，时间依旧你的欧姆蛋就会从舒芙蕾那种松软膨胀的状态变成软踏踏的样子。到时候别说200份，一份你都送不出去。”
  “啊！”幸平创真一下子被点醒，如遭雷击，额角渗出汗水。
  他是真的感到了后怕，他此前脑海中的预想都是客人来了就吃，完全没想过中间的空档期对欧姆蛋的美味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我......是要换......”
  “不用换。”张禅打断了幸平创真的话，“现做现卖不就好了，先用样品吸引客源，然后现场制作。live cooking懂吗，live cooking。”
  张禅说完也不理幸平能否理解，便转身离去。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给幸平的建议，对自己也适用。
  他在早餐考核中准备的料理是茶叶蛋和鸡蛋灌饼，茶叶蛋可以提前煮好，但鸡蛋灌饼也是需要现做现卖的，放久了一样不好吃。
  不过他没有继续在厨房逗留，而是去向仓库走去，寻找需要的东西。
  ......
  夜晚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次日清晨五点五十分。
  学生们都已经在酒店各个餐厅里的自助餐台前准备就绪，等到六点钟一到，开始最后一天的考核。
  张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有些无聊地扫视一周。大厅里的学生基本分为两类，一种是表情沉稳但疲惫不堪，一种是比较精神但毫无底气。这分别是昨晚通宵准备和一觉睡到天亮的两种人。
  而他属于极少数的第三种，昨晚随便花了点时间准备好了今天的课题，然后睡了个好觉。
  张禅一直都觉得厨艺这玩意，重在平时的积累和磨炼，想要靠临时抱佛脚，根本不现实。
  随着此起彼伏的哈欠声，时间逐渐接近六点。不少人已经开始做起初期的准备了，张禅也准备开火。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行动，身旁突然传来一阵扑鼻的香气。他转过头，发现香气正巧来自旁边的台位。
  那是个高瘦的年轻人，白发黑肤，面部带着中东地区的特征。
  张禅认识这家伙。叶山亮，远月学园香料研究所负责人汐见润教授的养子，听说在香料领域的天赋极佳，在学院内有着响亮的名头。
  当然，最让他出名的，还是他拥有与学院大小姐绘里奈的神之舌所媲美的神之鼻，神之嗅觉。
  据说这家伙只要随便一闻就能够解析出复杂的香料配比，甚至能够通过闻一闻食材就判断出新鲜程度，可以说是远月学园第二个超级天才。
  “倒霉！怎么和这个神之嗅觉在一个考场，每次这家伙都要弄出特别霸道的香味，这样客人肯定全被他吸引过去了，我们还怎么完成200份的任务！”餐厅里不少人都闻到叶山亮的霸道香料，纷纷抱怨。
  不过也有人阿Q精神安慰自己说：“我们至少离叶山亮比较远，你看那边的摆烂之王，他才是真倒霉，就在叶山亮的旁边。这下过去那边的顾客，肯定全都去吃叶山的料理啦！”
  这些人说话也不避讳，稍近些的人都听得到。叶山亮和张禅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张禅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他这名号虽然已经在一部分学生中平反，但大多数人一提起他，最初的想法还是摆烂之王。
  叶山亮听到议论，也是好奇地转头看看张禅。发现张禅虽然无语，但却没有其他人面对自己的那种不自信。
  是对自己的料理有信心吗？叶山亮疑惑。
  他看着张禅台上的材料与工具，猜不出张禅的料理。他不知道张禅身侧的锅里一直保温的是什么，更不知道摆在张禅面前的黑色打铁盘是用来干什么的。
  不知为何，尽管他身边的只是名声烂大街的摆烂王，他却能够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时间继续走动，五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之后。
  六点整。
  餐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众多食客涌入其中。这一瞬间，哪怕是再瞌睡的学生，也都打起精神，开始料理。
  起锅，开火，拿出预制好的菜品。
  料理的香味一下子在餐厅中弥漫开来，有清新的，有浓郁的。
  其中最突出的，自然是来自叶山亮的料理。黄金比例的香料配比，搭配中东风味，几乎是一瞬间就勾住了还在挑选菜品的顾客们。
  神之嗅觉，名不虚传。
  人们极快地在叶山亮的面前排起长队，这个世界人们的料理鉴赏水平都不一般，都能很快找出当前场所内，最值得品尝的料理。
  普通的学生们只能瓜分叶山亮残留下来的顾客，可怜巴巴地等人上门，慢慢地积累用餐人数，期望能够达到200人。
  当然，只是普通学生。
  张禅看着旁边的叶山亮餐台前长长的队伍，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面如死灰，反而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省得我吆喝聚客了。”
  初级的猎人找不到猎物，高级的猎人吸引猎物，而真正聪明的猎人，直接坐享其成。
  张禅将手放在一直保温加热的铁锅上，用力一掀！
  嘭——
  一颗香气炸弹在这间餐厅中炸开，茶叶的清香，酱料的浓香，不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香气龙卷，向在场的食客席卷而来。
  茶叶蛋，中华传统小吃，历史悠久，传承不绝。
  在料理界，传承，意味着美味。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叶山亮面前的队伍就被他旁边的张禅分去小半。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排队，况且茶叶蛋的香气已经改过了叶山亮的香料。
  一位穿着休闲装的男子领着一个孩子快速跨步抢先来到张禅的面前，满脸期待地指了指锅里的茶叶蛋。
  张禅乐呵呵地给他和孩子盛出两颗茶叶蛋，并问道：“鸡蛋灌饼吃吗？”
  “鸡蛋灌饼？”小孩子大大的眼睛里透出疑惑。
  张禅从身后拿出一块塑料板印制的菜单，上面印着各种可选择的早餐，包括鸡蛋灌饼的图片，以及可以选择的加料。
  他把酒店的自助早餐，变成了广大民众最喜欢的，早餐摊。
  看到图片的小朋友，眼睛一亮。
  “我要吃，鸡蛋灌饼！”
  “好嘞！”
  张禅高声回应，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早餐小贩。
  他打开身后的恒温箱，从中拿出昨晚就准备好的面皮，放在已经垫好热油的铁板上。
  面皮受热，发出“滋滋”的响声，香气逐渐扩散。
  小朋友盯着张禅手底下的面皮，突然发现原本扁平的面皮突然像气球一般鼓了起来。
  “哇！是魔术！”他兴奋地大叫。
  他的父亲并没有及时制止，因为他也被这神奇地现象给吸引。
  张禅双手不停，一边在鼓起的面皮上戳出一个小洞，一边把他特制的蛋液灌入面皮当中。
  接着，翻面。高温瞬间将蛋液凝固，灌入面皮里的蛋液没有泄露半分。
  张禅把料理的过程变成了一场表演，让食客们甚至忘了自己是来吃早饭的。
  他们看着张禅挥舞着铲子，把面皮翻来覆去。越拉越多的人汇聚到张禅的面前，他们甚至都忘了排队。
  最后，煎熟面皮，铺上生菜，火腿等食材，再卷好装盘。
  茶叶蛋配鸡蛋灌饼，附送现磨豆浆。热气腾腾地早餐，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