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再见了，奥托

  唰！
  金色的拟态犹大誓约锁链瞬息洞穿了巨型漆黑崩坏兽，将其牢牢的锁在原地。
  奥托咬紧牙关，疲惫起身，拖着十字架，一跃而起，狠狠地将十字架印在了‘崩坏兽’脑壳上。
  咔哒！
  歘！
  神罚之矛弹射而出，瞬间从上到下，贯穿了整个崩坏兽！
  轰……
  巨型崩坏兽倒下，掀起一片赤沙的狂浪。
  奥托也被随之抛飞。
  即使是伪神，在经历了和薪炎之律者，天元骑英，真理之律者的一战后，心神也变得更脆弱了……
  支撑他前进的，除了残破的身躯，就剩下五百年来从未熄灭的执念！
  踉跄着从血沙中爬起，伸出手，距离他渴求了数百年的奇迹，就在眼前……
  歘！
  嘭！
  一簇血花从他前胸迸出……
  欻欻！
  荆棘一般的穿刺，从奥托后背穿入前胸。
  而在另一个时空，崩坏兽的前肢，同样刺入了圣女卡莲的胸膛！
  【“我多想……能多陪你一场?~”
  “把前半生的风景对你讲?~”
  “在每个寂静的夜里我会想?~”
  “那些关于你的爱恨情长?~”】
  “人一旦魂飞魄散，就无法再起死回生。世界允许意识匹配新的容器，却不允许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识。”
  奥托猛然睁开双眼，虚空万藏在胸口汇聚！
  贯穿身体的荆棘，用身体蛮横的折断，鲜血顺着创伤淌下……
  轰！！！
  虚空万藏轰然爆发！
  将一切，彻底涤荡！
  “想要拯救唯一的她，我只能在过去创造出新的可能。这另一个未来，将是属于她的时空。”
  伸手，触摸那逸散着光华的虚数之树。
  流光晕染……
  【“我也想……能够把你照亮?~”
  “在你的生命中留下阳光?~”
  “陪你走过那山高水长?~”
  “陪你一起生长?~”】
  另一个时空……
  时间定格，凝滞，破碎，倒流~
  然后，在天空中，一颗本不该存在的流星从天而降。
  火焰拖着绚丽的尾焰，将卡莲面前的崩坏兽瞬间轰杀！
  “卡莲，活下去……”
  卡莲头猛然抬起，环顾四周，但除了天空中依旧残留的绚丽星火，再无任何异样……
  ——这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最自私的事——
  从一个木制的小飞机，奥托的人生，在天幕中一点一滴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或许，大多数人都不认为他是个好人。但是，他对这个世界做出的贡献，要比任何一个好人都要多……
  他是操控、利用甚至愚弄情感和记忆的恶人，但他同样又是这个世界最相信感情能超越一切的感性者。
  这五百年来，一桩桩一步步的谋划，从一个跑几步都会喘的病秧子，变成了重塑世界枝丫，再创世的伪神！
  ——
  血色的世界，奥托蹒跚前行。
  “生命，还真是一种脆弱的东西啊……”
  “小时候，我的姐姐战死沙场，他们告诉我她的灵魂不灭。她的精神将升上天堂。”
  “呵~”
  “一代一代，人们总是乐于用这样的谎言欺骗自己。”
  奥托抬头仰望，仿佛是隔着虚空，在与天幕前的众人对视。
  他踉跄着前行，一字一句说说着他对生命和情感的理解，将自己领悟到的一切，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一一诉说。
  “只可惜领悟这个道理的时候，奥托·阿波卡利斯，他早已是一个举世闻名的恶人！”
  “他早已被自己最需要的力量，憎恨的彻头彻尾。”
  “不过，这也确实无妨。【她】确实证明了——出于爱的愤怒，会拥有与爱同等的力量……”
  【识之律者：这个混蛋，都要死了还搞得这么煽情！】
  识宝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
  【梅：他，是一个让人无法评价的存在。】
  【梅比乌斯：到了这种程度，善与恶在他身上已经不重要了~】
  奥托不知道此刻在未知的维度中，有多少人还注视着自己。
  他就像是一个将死的老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他身为人，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留恋。
  “德丽莎……”
  “假以时日，你终将让人们忘记你的爷爷。让他的是非功过，湮灭于历史，消亡于谈资。”
  “只是……偶尔也吃一点除了苦瓜之外的水果和蔬菜吧。”
  “你知道吗，明天的加冕典礼，爷爷为你亲手缝制了大主教的肩衣。如果你不会嫌弃，那么就用它开启属于你的时代吧。”
  “我的老朋友，赤鸢仙人，理之律者，他们才是英雄，一定会帮你走出一条真正的道路。”
  说完了德丽莎，他又说起幽兰黛尔。
  作为他的学生，奥托始终把幽兰黛尔当成真正的英雄去培养。他操控了她的一切，却又向她倾注了某种期许和感情。
  “你知道吗，我在这最后十年向你展现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在像今天这般寂灭之后，有人能为我立下一块无字墓碑罢了……”
  奥托前行的身躯一个踉跄，彻底摔倒在赤沙中。
  “我不需要有人来评价我……”
  “毕竟，这漫长而又短暂的五百年，不过是一个男人，为了自己的一厢情愿，所能付出的一切罢了。”
  “卑鄙会由我带入坟墓，光明会因你伸向未来……”
  赤色的世界归于寂静，那男人的剧本，也彻底迎来了落幕。
  ——
  “故事就是这样，我去了一趟很久很久之后的未来，经历了种种奇遇，最终有机会像这样告诉你世界的真相。”无数命运和时间线的奥托交重的声音响起。
  “不用担心，这一次，一切都将因你而改变……”
  “就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改变了某位少年一样。不被人喜爱的他，遇到了翻墙而来的你。你对着他热情的打招呼，邀请他一同玩耍。”
  “这名少年，获得了他一生的救赎。”
  无声无息的世界中，一声少女的低喃仿佛跨越了时空，‘再见了，我的大发明家……’
  随着时间的流逝，名为奥托的故事，终将会淹没在尘土。
  [这么做，有意义吗？]
  面对另一个维度的神明，即将消散的奥托·阿波卡利斯说道，“我不知道，或许，我只是个愚者吧……”
  [再见了，奥托·阿波卡利斯，这杯酒，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