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张启山

  黑瞎子看着面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小族长，笑了笑，不置可否。
  三人很快来到了门口，有小厮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这三个衣着华丽，样貌不俗的客人，他笑着走上前来：
  “三位爷里面坐！”
  小厮踩着碎步在前引路，甚至在路过台阶时还不忘提醒：“小心台阶。”
  张海和在小厮的引领下来到二楼的包间坐下，抬头往下望去，好戏开场。
  只听“咚”的一声。
  两边的人将鼓槌砸下，满堂烛火被齐齐震的一跳。
  二月红踩着鼓点出场，头上的如意冠更衬得他的脸熠熠生辉，那身鱼鳞甲在灯下竟泛出青蓝的光泽，分明是戏服，却透着沙场铁衣的肃杀。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
  唱腔一起，前排茶盏许是受不住“咔”的一声裂了道纹，可见其唱功。
  几个军官看的入迷，连手中的烟枪都忘了吸，烟丝滋滋燃着也浑然不觉。
  张海和也完全沉浸其中，看着他的表演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那个敢爱敢恨自刎于江边的虞姬。
  他不知道，台上的二月红早就观察了他许久，因为这人似乎跟其他人不同，眼底满是欣赏与对艺术的崇敬。
  大幕落下许久，台下仍无人动弹。
  班主掀帘进后台，只见二月红已卸了妆，正就着油灯看一本台词，他穿着素白，中衣领口微敞，哪还有半点方才的明艳模样。
  “二爷，有人留了锭金子，说是打赏。”
  “哦？”二月红接过，脑海中闪过张海和的脸，抬眼浅笑：“人呢？”
  “走了。”
  这倒是稀奇，自他来这戏院唱戏，来的人花重金无非就是为了见他一面，倒难得有如此心灵纯净的人儿。
  而他也不知道，这人会是他以后的大恩人。
  这边走出戏院的张海和还意犹未尽，虽然他看不懂，但架不住他是第一次看啊！
  张海和就这样全程睁着他那双大眼，水灵灵的就看完了。
  小哥一如既往的在发呆，不知道看没看进去，黑瞎子看了两眼就没看了，不是他不尊重别人，是他实在看不懂。
  最后两人把张海和拖回了张海元给他们准备的院里，只留张海和还在心心念念着自己没见到台上唱戏的人。
  晚上，张海和想到此事就是一阵心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索性走出房间，看见小哥也在。
  “小哥，你不睡吗？”
  小哥摇头：“有人。”
  原来自张海和他们来长沙的第一天就被人监视了，只不过张海和光顾着玩了没注意。
  小哥是注意了也没当回事，至于黑瞎子，老板都不在意他就更不在意了。
  “要把他们解决掉吗？”张海和对着小哥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话音未落，小哥就已经追了出去。
  很快他就将那人压了回来，往他腿窝踹一脚，让他跪在张海和身前。
  黑瞎子出门去了，不知道在干什么，无奈，逼供的事只能张海和来做了。
  他掏出黑金匕首比划着那人的脸，眼睛危险的眯了眯：“说！是谁派你来的！”
  张海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别说，还有模有样的。
  那人却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哟，还挺有志气。”张海和放下他手中的匕首，“看来我得下点狠料了。”
  他从腰间拿出青铜铃，就准备给这人来点小幻境套餐。
  谁知那人却突然问：“你们是张家的人？”
  说罢，他又瞥到张海和腰间的青铜令，瞳孔一缩，立马跪拜道：“张何山，拜见族长！”
  张海和若有所思的看他：“你是张家山字辈的人？”
  那人恭敬回道：“是。”
  “你的主子是谁？”
  “张启山。”
  张何山一五一十的将当初叛逃出族的事与他说清，并且将他们追随张启山的事也说了。
  “为什么不回族内？”张海和隐约猜到这些人就是上一任族长留下来的人。
  “我们无处可去…是他收留了我们。”说话间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眼睛一瞬不瞬地观察着面前这位张家族长的表情。
  张海和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只有站在他身后的小哥注意到，小族长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良久，上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线：“让他自己来见我。”
  张何山吐出一口气，连跪带爬的跑了，那模样看起来狼狈无比。
  两人见小喽啰被料理之后，也各自回到了屋里。
  张海和躺在床上，想着这件事还是睡不着。
  要说张启山这个人，亦正亦邪，张海和对他的看法是，能用则用，实在不行就只能把他解决了。
  没想到人这么快就来了，天色一亮，他想了一晚上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他家门口。
  张海和打开门往外边望了望，确认他没带人，这才把人引到了院中。
  两人坐下，张海和脸上带着笑，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了他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启山暗自打量面前的这位年轻的族长，这个如玉般的人儿脸上的笑意不似作假，他垂下眸来端起了茶杯，心中琢磨不透这位小族长的心思。
  “久闻长沙布防官的大名，今日可算是见到了！”张海和说着，暗暗观察他的脸色。
  张启山心中警惕，不动声色的接道：“族长客气了，不知今日约见，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不过昨晚的人…”
  张启山知道这是要他给个说法，于是他接道：“我会把他交还给族里，任凭处置。”
  “不…这还不够，你忘了他们叛逃出张家的事了吗？”张海和笑眯眯的放下手中的茶水。
  “若我不交呢？”
  张启山这几年也跟那些兄弟有了情感，自然不想把他们又送回族里。
  既然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张海和的脸色冷了下来，不过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启山啊，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但若是朋友太贪心…就容易出事。”
  话音未落，小哥就已经站在了张启山身后，手已经握到了黑金古刀的刀柄之上。
  不得不说张启山确实算个人物，哪怕刀就要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没有丝毫的怯懦。
  “听说你和二月红关系不错？我昨天去听了，他唱戏确是一绝，要不改天我们一起去听？”
  张启山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族长说笑了，我过两天就把人交给你。”
  张海和这才重新笑了出来，不过这次是真心的，天知道他快装不下去了，看来有时间，得去翻翻演员的职业修养。
  “放心吧，过两天就把人还给你。”张海和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保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