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谁要跟你做鸳鸯

  将桂花精的内丹重新从司马墨敛的身体炼出来，并非易事。
  程墟蹲在大殿门口，给程随护法。
  他有些受不了修仙界的血腥手段，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期间有巡逻的守卫经过，看到程墟守在殿门口，都格外的有精神。
  “祭月使！”
  程墟冲着他们点头：“好好巡逻！”
  守卫们被鼓舞，在魔尊主殿周围巡逻的更卖力了。
  程墟翘着大长腿，躺在台阶上。
  他心想，程随跟谢妄之一样，修为高深，布置下的隔音阵法，一点都没让司马墨敛的惨叫声溢出去。
  一个时辰后。
  大殿的门打开了。
  程墟一溜烟地跑进去。
  司马墨敛浑身鲜血淋漓，肚子都被剖开了一个大洞，看上去惨的不得了。
  他费力地靠在墙壁上，“咳咳咳——”
  司马墨敛咳嗽着，开始吐血。
  程墟看的有些晕血。
  他腿一软，下一秒，程随闪现到他面前，扶住了程墟，“这点血都经受不住？”
  程墟眼前发晕：“我又不是学医的，我是文科生！”
  程随淡淡地拿起来帕子擦拭自己的手指：“不及你狠毒。”
  他的掌心里，是一枚闪着微光的内丹。
  程墟：“这就是树精内丹？”
  程随抬了抬眼，眼眸深处是意味不明的深意：“怎么，你想要？”
  话语里，隐隐带着些蛊惑，他走近了一步，几乎与程墟面贴面：“你想要的话，我给你。”
  两个人之间，鼻息相闻。
  一股淡淡的桂花味清新扑鼻，让人目眩神迷。
  程墟：？？？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对劲……
  拿到内丹之后的程随，变得不像是原本的他，而是越来越诱惑。
  ……此人在试探自己？
  假如测出来自己对他的内丹有觊觎之心，是不是也要让自己开膛破肚？
  程墟连连摆手：“不要了不要了！”
  “真的不要吗？”程随的唇角，勾勒起一丝玩味。
  程墟：……
  就知道妄境里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东西！
  他一定是在逗自己！
  程随若无其事地将内丹吞下去了。
  他的气质瞬间不一样了。
  像是伫立在天地之间数千年的狂妄。
  程随蹲下来，抓住司马墨敛的长发：“你想怎么死？”
  “好狠毒……”
  司马墨敛还在吐血：“之前没有弄死你，真是本座的失误！”
  “即便是你杀了本座，本座也会变成厉鬼回来找你！”
  这倒没有瞎说。
  魔修路子野，断然是不肯好好消散的，必然会来找程随。
  程随不怕。
  只是……
  他看了一眼程墟。
  程墟正在给程随使眼色：“别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情！”
  ——不能杀司马墨敛。
  这是程墟同意合作的要求。
  他现在还没有找到破解妄境的方法，自然不能让司马墨敛死了啊。
  程随狠狠地松开了手，司马墨敛无力地倒在地上。
  司马墨敛吐出一口血，他深深地看着程墟：“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程墟：……
  恋爱脑能不能不要发言了！
  “现在怎么办？”程墟挠头：“马上就要天亮了，我瞒不过多久。”
  “当然是离开魔宫，我们俩呢，就做一对……”
  那张与谢妄之一模一样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亡命鸳鸯？”
  程墟：……
  谁要跟你做鸳鸯啊！！
  -
  天色将亮未亮。
  程墟大摇大摆地带着红裙大美人程随出了魔宫。
  路过的巡逻守卫都向程墟问好。
  他们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程墟身边的大美人身上。
  “看，之前说的什么来着！？”
  “魔尊大人喜欢阿秋和程随！”
  “这俩人在魔尊大人的宫殿里待了整整一夜，这才刚刚出来！”
  “多么让人羡慕的宠爱啊！”
  程墟听着他们小声的议论，脸上矜持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
  程墟：……
  一路上走得十分艰难。
  程墟看了一眼天色。
  纪云潮会在每日的早晨前去找司马墨敛，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刚刚将魔宫抛在身后，魔宫里隐约传来了骚动。
  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程墟的手腕，“看样子，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程墟点了点头。
  他们俩还有事情要做，那便是前往菊花海，将盛放的菊花生机收敛，用作树族日后的发展。
  现在程墟背叛了魔尊，无处可去，也只好跟着程随前往树族。
  “但是……”
  程墟将手往回抽，“我警告你，别拉拉扯扯的啊。”
  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程随的手指落空。
  他垂了垂眼眸，唇角是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很快就闪过了。
  “你会喜欢树族的。”程随慢悠悠地说，“那会是你的归宿。”
  ——归宿？
  程墟瞬间闪过了一丝警惕。
  他警告地说：“我只是答应你跟你去树族玩玩，等过了风头，我还是要回魔宫的。”
  现在司马墨敛刚被人开膛破肚，正在气头上，程墟必须要跑。
  他可不想再回地牢里。
  太可怕了。
  他只是想躲躲风头，可不是说就要跟程随绑定一辈子了。
  两个人前往菊花海。
  菊花海依旧如此旺盛茂密，金色的花瓣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程随随意抬手，那数不尽的生机便席卷着，向着他的掌心而去。
  程墟站在风暴中心。
  他感知着天地之间运转的灵气。
  那是掠夺的，贪婪的，无序的。
  程墟喃喃道：“为什么我感知到的不是愉悦和快乐？”
  而是，悲伤，与遗憾？
  按理说，菊花海是司马墨敛掠夺了桂花树精的灵丹制作而成，现在菊花海重新回到程随的手中，理应是欣喜的。
  程墟却没有感知到。
  不太对……
  程墟的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什么关键。
  而下一秒，魔宫的追兵到了。
  为首的人是一身染血的魔尊司马墨敛。
  他的身边，纪云潮搀扶着他，一脸的痛心。
  纪云潮怒视着程墟：“魔尊对你一往情深，将守卫魔宫如此重要的事情交予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魔尊大人的？”
  “理由呢？你叛变的理由呢？”
  程墟耸了耸肩：“叛变就叛变了，哪儿还有这么多为什么！”
  祭月使叛变，阿碧便暂时接管了程墟的职位。
  她率队而来，英姿飒爽。
  她看着程墟的时候，满脸复杂：“祭月使，你骗我。”
  给魔尊下毒，还是借由的阿碧的手。
  程墟叹气：“阿碧，以后可要分辨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阿碧摇头：“你不是坏人。你没有杀了魔尊，说明你还是于心不忍的，还是早日回头是岸吧！”
  程墟看向司马墨敛。
  魔尊司马墨敛脸色苍白。
  连着两次被刺杀，再厚的血条也禁不住。
  他抬了抬手，示意魔修们包围两个人，“拿下。”
  司马墨敛有些复杂地看向程墟：“祭月使，留活口。”
  程墟：“？你还怪好的咧。”
  司马墨敛：“我懂，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太爱我了。”
  程墟：……
  完全说不通。
  程随垂了垂眼眸。
  直至此刻，最后一株菊花被吸取了灵气，枯萎垂败。
  曾经漫山遍野的金黄，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程随的声音里，是藐视一切的狂妄：“现在的我，你们谁都拦不住。”
  他一把揽住程墟的腰肢，骤然飞起来。
  “走！”
  司马墨敛还要说什么，却重重地咳嗽起来。
  魔修追杀上去。
  不久后，阿碧率队归来。
  她跪在地上，惭愧道：“魔尊大人，拦不住他们。那人似乎功法格外强盛，将我们很多兄弟都打伤了。”
  他咳嗽数声，吐出来血。
  这血初时是红色，然而很快变成灰色。
  纪云潮惊愕道：“怎么回事儿？这到底是什么毒？”
  他连忙用帕子给司马墨敛擦干净，司马墨敛看着帕子上灰色的血迹，这才慢慢说：“原来如此。”
  “我想起来程随是谁了。”
  “程墟，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