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跟别人不一样

  程墟强忍住想要东张西望的欲望，小声地说：“你认识刚才那位师兄吗？叫叶……叶折星来着？”
  谢妄之的声音很平：“不认识。”
  或者说，此人的等级还不够被谢妄之认识。
  程墟：“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不知道叶折星师兄的信息，怎么样才能摆脱他们？”
  “不必。”
  谢妄之说：“他们执行的是第十三版本的昆仑手册，上面有规定，如果一直没有可疑之处，便会收回探子。更何况，现在是昆仑剑尊遇险的时刻，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手。”
  事实上，谢妄之制定昆仑手册的时候，他想过自己会飞升，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沦落到遇袭失踪的境地。
  谢妄之已经是天道之下第一人，根本不会惧怕任何人。
  ……当然，那是之前的事情了。
  程墟还是有些迟疑。
  “好吧，我刚才的演技如何？是不是能骗过叶折星师兄？”
  谢妄之微不可见地瞥了一眼程墟，“你倒是像是有一个老婆的。”
  程墟得意一笑：“我之前在大……嗯，我之前想过我有女朋友是什么样的，必须要有担当，当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谢妄之嗯了一声：“怎么演的这么好？”
  程墟嘿嘿一笑：“我演技一向很好！”
  有一句话叫做：表演还得看师范。
  程墟虽然不是学师范的，但是他兼职无数，当过幼儿园老师，自然是有经验的。
  谢妄之语气微妙：“是吗，早就听说合欢宗人演技甚好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程墟：……
  这波合欢宗冤枉啊！
  他絮絮叨叨：“你现在还是对合欢宗有偏见！”
  谢妄之淡淡道：“如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足以让我改变想法。”
  程墟懂谢妄之的言下之意。
  他微微有些失落，很快振奋起来：“没关系，我不会强求你的想法，我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
  “是么，”谢妄之的话语更是嘲讽，“你现在似乎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行，就是跪下来抱住剑尊大腿，求他爱你爱到把昆仑都献给你。”
  程墟：……
  沈知微：……
  合欢宗之前的战绩里最浓墨重彩的，便有枫影将万器宗宗主玩弄于股掌之间，毁掉了整个万器宗之事。
  谢妄之是在挖苦两个人。
  程墟被谢妄之刺的有点炸毛。
  但是，谢妄之穿上女装之后，脾气很差。
  现在谢妄之还阴阳怪气的，明显是在表达不满。
  程墟早就知道谢妄之不是什么善茬，嘴毒起来简直像是一万只毒蜂射出来毒刺。
  他心想，自己还是该让着点谢妄之。
  毕竟现在穿女装的不是自己。
  程墟试图发言：“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谢妄之紧紧抿着唇，像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
  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两步，又扭头看向沈知微：“离我远点，你踩到我裙子了。我不喜欢身边有脏东西。”
  沈知微：？？
  你不舍得冲程墟说重话，重话全都冲着我来了？
  “我哪儿有踩到你裙子了？”沈知微低头猛看，“一点脏的都没有！”
  谢妄之冷笑：“这红裙是法器，有防御效果，自然不会看出来有脏的。但是脏东西就是脏东西。”
  沈知微跳起来：“别以为我现在不敢跟你打架！”
  程墟：。
  大师兄，你完全没恢复好啊，你看你一跳起来，嘴角都吐血了吧！
  程墟默默地给大师兄递了手帕。
  沈知微猛烈咳嗽，擦了擦嘴角。
  “我洗干净还给你。”
  程墟摇头：“不用。大师兄，谢逐风刚才说的也有可能是真的，这红裙的衣摆仙气飘飘，委实有些过长了，差点踩到也是可能的。我们离谢逐风远一点吧。”
  他拉着大师兄往后退了两步，与谢妄之保持距离。
  谢妄之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
  走着走着，他脸色越来越冷。
  半晌，他站定。
  程墟一时不察，险些撞在他后背上。
  “怎么了？”
  谢妄之冷冷道：“你自然点好么。”
  程墟眨了眨眼睛：“什么叫做自然点？”
  “自然点，自然是像是老夫老妻一点。”谢妄之平静道：“莫要忘了如今我们的身份。”
  程墟哦哦哦的表示明白了。“但是你裙摆太长了，我怕踩到你裙子。”
  谢妄之：……
  程墟一定是蠢死的吧。
  看着程墟清澈的眼眸，谢妄之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脏东西。”
  程墟：“……诶？”
  他眨了眨眼。
  谢妄之深吸一口气：“你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不得不承认：刚才他想起来万器宗的事情，便只想杀了沈知微，但是……他却不想杀程墟。
  程墟嘿嘿一笑。
  沈知微：……
  你们俩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是吧？
  你们俩都不是脏东西，就我自己是脏东西呗？
  程墟心情好了些许。
  他抬起手，想要去拉住谢妄之的手。
  谢妄之矜持地等待着。
  下一秒，程墟抬起的手一个拐弯，拉住了他的胳膊。
  程墟眨了眨眼：“走吧。”
  谢妄之：……
  刚才的那一瞬间他竟然在期待。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谢妄之将微微抬起的手指尖放下。
  他面无表情地说：“哦。”
  被骂是脏东西的沈知微很不爽。
  一向看得很开的沈知微看着程墟与谢妄之贴贴着走路，更不爽了。
  有一种自家辛辛苦苦养的白菜被一头猪拱了的感觉。
  沈知微走到程墟的身边，“咳咳。”
  程墟：？？
  他眨了眨眼，“大师兄怎么啦？受伤不舒服吗？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程墟立刻放缓脚步。
  被程墟拽着的谢妄之脚步被迫缓了下来。
  他瞥了一眼沈知微，那高高在上的眼神里写满了两字：“废物”。
  沈知微微笑。
  他看向程墟：“是的呢，没什么力气了。”
  程墟同情地看着沈知微：“大师兄不容易。”
  沈知微的手筋脚筋还在长，不能好好休息，还要马不停蹄地赶路。
  “我来帮你吧！”
  他抬起来空闲的另外一只手，穿到了沈知微的臂弯。
  程墟使力，带起来沈知微的力道：“我们一起走！”
  沈知微看向谢妄之，微笑。
  谢妄之看向沈知微，冷笑。
  程墟毫无所觉。
  他使出来浑身力气，拽着两个人，把他们往前带。
  程墟心知他有照顾受伤大师兄的责任，谢妄之为了救大师兄也受伤需要恢复，现在程墟要照顾这两个人！
  他哞的一声就往前发射。
  下一秒。
  程墟：“啊！”
  谢妄之的裙摆很繁复，这下真是踩到裙子了。
  程墟一个急刹车，连连道歉：“对不起，谢……谢逐风，我踩到你裙子了，你不要生气！”
  现在谢妄之像是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程墟真怕谢妄之炸了。
  谢妄之拧紧眉头，垂头去捞自己的裙摆：“程墟，走路要雅观。”
  “哦哦哦不好意思！”
  程墟看谢妄之的裙子，“幸好霓裳阁的衣裳都是法器品质的，没给你踩破。不过……你穿起来红裙子真的蛮好看的。”
  红衣似火，将谢妄之整个人的冰冷消融消许。
  即便是谢妄之根本不笑，也完全没有减弱他的美貌，反而更加的摄人心魄。
  谢妄之的眼神瞥上一眼，似是心脏都要加速跳动了。
  程墟心服口服地夸谢妄之：“以后你要不然就穿裙子好了，当之无愧的大美人。”
  谢妄之：……
  好离谱。
  这一次都是剑尊的黑历史了，程墟还想什么美事？
  他要甩开程墟的胳膊。
  而程墟却把谢妄之抓的更牢了。
  “这次我绝对不会踩到你裙子啦！”
  三个人像是连体婴儿一样，手臂抱着手臂，一起往前走。
  程墟很满意。
  什么昆仑与合欢宗的不共戴天之仇？现在不是挺好吗？
  非常和谐！
  程墟没看到，走着走着，谢妄之与沈知微头稍稍往后靠，在程墟的脑后进行了眼神交锋。
  刀光剑影。
  杀意凛然。
  ……
  一路上，又碰到了三波赶来的昆仑弟子。
  每一次检查都被混了过去。
  最后一次检查带队的人是个面容很嫩的少年，唤作萧烬。
  沈知微：“我们都是昆仑弟子，昆仑有难，我等义不容辞，有需要帮忙的吗？”
  他一身正气，很像是一个昆仑的剑修。
  谢妄之的眼底有些讥讽，沈知微倒是扮演的挺像。
  萧烬显然经验不足：“你们怎么知道昆仑有难？”
  沈知微：“这都上百个昆仑弟子了，还看不出来昆仑有难吗？”
  萧烬苦口婆心地劝三个人离开这里：“你们是昆仑外门弟子，修为低微，并不能帮助什么，总之，你们还是尽快离去吧。”
  “我们也许有用。”谢妄之说。
  少年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红裙大美人，他的脸瞬间红了，“用，用不着你们……还是快走吧。”
  程墟：“昆仑的弟子来了这么多，为什么还要我们快走？”
  适才带队的昆仑弟子，年龄都大一点，举止行为都很稳重。
  可是这次带队的萧烬，看上去不过是十几岁，装束也微微不同。
  昆仑弟子的衣着通体白色，衣袍角落上缀着不同的花纹，可以轻易地看出来是属于哪一个峰。
  之前来的大多是执法堂的弟子，可是萧烬这一队人，衣摆上缀着的乃是淡黄色的……大麦？
  程墟有些傻了。
  难道是农修？不对啊，一般出外勤的不都是执法堂吗？
  程墟看向谢妄之：这是昆仑的弟子吗？
  谢妄之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他并不认识萧烬这一队人的服饰。
  他虽然从数千年前便成为昆仑剑尊，然而闭关的时间多于出现的事情，很多事情都是几位长老共同商议决定的。
  谢妄之也不需要了解昆仑琐碎的事情，那与他无关。
  萧烬咬了咬牙，“你们看到附近的密林了吗？没有看到很古怪的事情吗？”
  看到了。
  他们越是往深渊裂缝走，身边稀奇古怪的植物就多了起来。
  程墟已经看到了跟人差不多大的蘑菇，比人还高的灌木丛，以及像是猫那么大的老鼠……
  萧烬：“前面就是鬼兵坊。”
  萧烬介绍说，以前鬼兵坊并不叫鬼兵坊，而是叫做桃源村。
  桃源村虽然身处深渊裂缝，却因着有一条罕见的河流在沟壑中流淌，反而人丁兴旺。
  凡间诸国战乱之时，不少凡人避难迁居此处，不过百年时间，便成了桃源城。
  然而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变故，桃源城毁于一场大火。
  数千年后的桃源村，已经变成了鬼城。
  存活的凡人寥寥无几，只有一个小小的村落。
  常有人经过此处，看到游荡的鬼魂，于是便称之为鬼兵坊。
  再过上数年，老人都死了，便会变成一座名副其实的鬼村。
  谢妄之拧眉看向萧烬：“那跟昆仑有什么关系？”
  萧烬顿了顿：“我们从数千年前便驻扎在此处，虽然隶属于昆仑，但是若非紧要关头不会听调令。”
  “一旦连我们都被调用，说明昆仑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儿，总之，你们不要往前走了。”
  萧烬带着一队人急匆匆地离开了。
  程墟眨了眨眼，小声道：“你真的不知道？”
  谢妄之平静道：“不知道。”
  程墟挠头。
  太奇怪了，昆仑竟然还有外派数千年的弟子，甚至连谢妄之都不知道。
  谢妄之：“并不奇怪，昆仑已经存在了千万年，从上古时期到如今，有秘密并不奇怪。”
  好吧。
  程墟深深觉着，不论是昆仑，还是仙盟，都是从天地存在之时伫立于世间的庞然大物。
  ……你说合欢宗惹昆仑干嘛！！
  三个人很快赶赴了目的地，鬼兵坊。
  这里毗邻深渊裂缝，鲜少有人居住。
  说是小镇，实际上只有一个小村庄的规模。
  鬼兵坊中，并没有客栈，只有一处简单的庭院，可以收留过路的旅人。
  老板是个病恹恹的青年男子，他抬眼看了一眼程墟，下一秒，视线便落在一身红裙的谢妄之身上。
  “啧，大美人来这里，可惜了。”
  程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老板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身材欣长，左臂却是空的。
  “正好还有两间空房，你们乐意住就住吧。”
  程墟伸出手，戳了戳谢妄之的胳膊。
  谢妄之瞥了程墟一眼。
  这次神魂交融之后，他与程墟之间多了几分玄妙的感应。
  有时候不说话也能感知到程墟的意思。
  比如现在。
  程墟：快使美人计啊！
  谢妄之：……
  你倒是真是大方。
  你不是说我是你老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