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好难受

  ……谢妄之会来救他吗？
  现在谢妄之连觉都不睡了，整天整夜的练剑，为的就是重回剑尊之位，然后再把当初陷害他的那些人都杀了。
  这些人里也包括他程墟。
  这次蛊毒发作，谢妄之纯粹是看在上次自己帮了他的份上，提前为自己打算。
  谢妄之搬到浮玉峰，恐怕也是因着浮玉峰人烟稀少，适合练剑。
  现在自己不见了，谢妄之定然只会将自己视作贪玩儿，说不定正好觉着不用费劲忙自己的蛊毒发作呢！
  怎么会来救他呢……
  程墟嘟嘟囔囔道：“不来就不来……最好先泡几天再说……”
  大不了等他熬过去这次蛊毒，下次谢妄之蛊毒发作的时候再来寻自己。
  水牢里的水很冷很凉，刺骨。
  但是程墟却觉着，好热。
  冰冷的水只能刺痛他的肌肤，却不能浇灭他内心升起来的欲望之火焰。
  这种火焰促使着程墟不由自主地渴望更多的火。
  程墟感觉到了，蛊毒这次的发作，与以往有些不同：更加的猛烈，也更加的难以招架。
  这次，两个人的最远距离是五米。
  而现在，程墟距离谢妄之的距离，大约是数百公里。
  这次要死了。
  程墟心想，他幸亏被锁链捆在水牢里，动也动不了，否则不知道多难堪。
  盛宝宝被水牢的水冰的满脸发白，然而渐渐地，他开始感觉到温暖。
  ……等等，温暖？
  盛宝宝疑惑极了：“为什么我感觉水牢没有那么冷了，难道是他们对我们网开一面？”
  程墟闭着眼睛，装死。
  不关我的事！
  水温上去了，盛宝宝没有那么难受了，他嚎叫了一整晚，早就困得不行。
  趁着水温还没有变得更冷，抓紧时间眯一会儿！
  一时间，水牢里寂静起来。
  程墟陷入到了一种奇怪的境地里。
  他的身体里都是火，火在燃烧着他的神识海，想要寻找谢妄之的气息。
  程墟有气无力：别找了，情花蛊的那人根本没在附近，烧死我算了。
  随着温度的上升，程墟脑海越来越迷糊，他想到了很多事情，包括期末的考试，与被扣掉的学分。
  还有……接下来实习怎么做？
  要不然去昆仑实习，让谢妄之给他盖个实习章吧……
  程墟的脑海里过去与现在交织，大学里的一切与昆仑的一切混杂起来，分不清楚哪里是真实，哪里是虚妄。
  他现在甚至觉着，当初隔壁班的班长，似乎跟谢妄之长着同样一张脸。
  有一次快要上大课的时候，忽然下起来暴雨，程墟从食堂吃完饭，没带伞，站在食堂门口沉思，是冒着雨去阶梯教室，还是冒着雨回宿舍翘课。
  暴雨越下越大，程墟还没下定决定，视线里，一个人递过来一把雨伞。
  是有些老式的折叠长雨伞，整体纯黑色，带着一丝古朴的气息。
  程墟抬头看那人，是隔壁班的班长。
  “这是？”
  他一时有些不解。
  幻梦交织中，程墟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听到他语气淡淡的：“借给你的。”
  程墟开口：“那你怎么办？”
  那人在影影绰绰的雾里，似是说了什么。
  程墟那天打着伞去了阶梯教室。
  他四处寻找着落脚点，然而四面都是积水，他脚踩在积水上，水花四处怦溅。
  鞋子有些湿了。
  裤腿有些湿了。
  程墟的身上黏黏糊糊的，他觉着粘稠，觉着难以呼吸。
  等他到了阶梯教室的时候，他想要去找隔壁班长的踪影。
  隔壁班班长没在。
  也许他翘课了，也许……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衣服湿湿地贴在自己身上，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好热……
  眼前在发晕，程墟一时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认识隔壁班班长了。
  若是认识，为什么不记得他的名字？
  程墟眼前的画面一转，他又回到了水牢里。
  带着铁锈的锁链将他的手捆在水牢边缘，因着程墟的动作，已经将他的手腕磨破皮了。
  程墟盯着自己渗血的手腕看了半天，喃喃道：“修仙界没有破伤风吧？”
  手腕的伤根本不算是什么，现在程墟只觉着自己格外难受。
  难受。
  ……想哭。
  在程墟情不自禁地想要溢出呻吟之前，他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盛宝宝还在旁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丑态。
  情花蛊的事情，是绝密。
  盛宝宝此刻也醒了。
  他懵逼脸：“等等，我们不是在水牢里受刑吗，为什么现在像是在泡温泉？？”
  之前冰冷刺骨，寒冷无比，多呆水牢一秒，都是痛苦的折磨。
  水牢的水不知道是加了什么材质，是与寻常冷水不一样，能直接沁入到骨子里，让修士都无法承受这种折磨。
  现在呢！
  水温上去了，热腾腾的，这种热量直接沁入人的骨头里，热得人都酥酥麻麻的。
  “嘶——”
  盛宝宝脸蛋红扑扑的，眼神舒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泡过温泉了，这也太舒服了……”
  “如果没有捆着我的手的话，我很愿意呆在这里……”
  “你好点了吗？”
  他看向程墟。
  程墟闭着眼睛，似是死了一样安详。
  盛宝宝：？？？
  他大惊失色：“程墟？你没事吧？你不会死了吧？”
  程墟开口，嗓音沙哑，“没死……”
  就是有些难熬。
  谢妄之不在他附近，程墟的蛊毒发作，只会温度越来越高。
  现在虽然在监狱版本的冷泉里，能稍稍缓解，但是根据上一次谢妄之差点将自己烧死的经历来看，大抵会十分危险。
  现在程墟就在祈求，有人能过来发现水牢水温不对，再换点冷水进来。
  冷水被他烘烤成热水，再烘烤下去，他跟盛宝宝两个人都得熟了！
  好难受。
  ……谢妄之，你这个狗东西，你去哪里了？
  盛宝宝泡着泡着，眼神开始发直：“程墟，你有没有感觉到，这水牢打算将我们俩煮熟啊？”
  如果说刚才是蒸桑拿，现在就是水煮人。
  程墟没说话。
  盛宝宝（八分熟版）看向程墟：“怎么不回答我，你不会已经熟了吧？”
  便在这时，一直紧闭的地牢通道里，有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