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想起来了

  程墟不在。
  梦中的谢妄之迷迷糊糊地想，他可以战胜一切，自然也能战胜区区的情花蛊，可是这次，神识海就要彻底消散了吗？
  热汗混着冷汗，谢妄之的牙齿在打颤。
  迷迷糊糊里，听到有人说：“我在。”
  谁？
  程墟吗？
  他并未提前告诉程墟他的蛊毒会发作，也没有在发作的时候通知程墟，正是深夜，程墟怎么可能会来？
  这是幻觉。
  程墟看着几乎失去意识的谢妄之，几乎气笑了。
  他睡得好好的，感觉有人在喊他，程墟本想继续补觉，却觉着心神不宁，干脆穿衣裳出门了。
  出门找谁啊？说感觉到有人在喊自己，是不是有些癫啊？
  程墟不知道往哪儿走，于是他干脆交给了自己的身体，看自己的身体向往哪儿走。
  那种无法描述的链接，驱使着程墟前往寒潭。
  到了寒潭，程墟险些不认识寒潭了。
  那寒潭本就是冰冷刺骨，可是现在却像是被烧滚了一般，热气腾腾的。
  程墟：？？？
  这是寒潭吗？干脆改名叫热潭好了！
  他走过来，便看到热的神志不清的谢妄之，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谢妄之的情花蛊发作了！
  谢妄之没有提前告诉自己！
  谢妄之打算自己扛这毒！
  谢妄之差点把自己给扛死！
  程墟无语。
  撑，你就撑吧，谁能撑得过你啊！
  他蹲在谢妄之面前，等待着谢妄之好转。
  按理说，他来到了谢妄之的身边，两个人的距离在七米之内，谢妄之就该缓解发作，可是没有。
  谢妄之依旧在昏迷中，并且没有什么好转。
  不仅如此，他似乎在轻声喊着什么。
  程墟凑过去倾听，震撼地听到，谢妄之在喊“程墟”。
  ……这是什么意思？
  程墟有些迷茫了：硬抗蛊毒太久，扛出问题了？
  如果程墟放任不管谢妄之，谢妄之真的会死吧？
  ……
  谢妄之在梦中徘徊。
  梦里是无尽的火焰，将所有的绿洲烧为焦土。
  这种焚烧是毁灭性的，是疯狂的，是恐怖的。
  他要死了……
  渴求的，是什么？
  是程墟。
  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落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谢妄之。
  “我是程墟，我在。”
  谢妄之的身影僵硬了。
  他站在烧焦的神识海中，仰头，看着天幕上落下的冷雨。
  是及时雨。
  有人轻轻地抱着自己，耳边的声音絮絮叨叨，“就这一次嗷，说好了下次你不能硬抗了，起码要告诉我，让我在附近。”
  谢妄之有些想笑。
  他开口，嗓音干裂痛苦，说不出来话。
  原来嗓子都被烧哑了。
  “我就是试试能不能缓解你的痛苦，我是猜的啊，不是想要非礼你。”
  程墟轻舒一口气，“幸好有用！”
  程墟刚才观察谢妄之许久。
  他先是跳进了寒潭里，发现与谢妄之距离一米的距离，谢妄之也没有好转。
  程墟被热水潭的温度烧的难受，这是蒸桑拿啊！
  再然后，他继续试探，抬起一根手指，摁在了谢妄之的脸颊上。
  谢妄之依旧没什么变化，脸上的神色却似乎好了一些。
  程墟心底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他的触碰会缓解谢妄之的痛苦。既然如此，就得在情蛊发作之时与谢妄之贴贴了。
  可是怎么贴贴，贴贴到什么程度，谢妄之清醒之后才不会想要弄死自己呢？这是一个问题。
  想到谢妄之宁愿被烧成这样都不想挨着自己，程墟谨慎地选择了抱抱谢妄之。
  这是一个极为生疏的拥抱。
  程墟不怎么会。
  他从小的时候就没有得到父母这种温暖的拥抱，长大之后是一个男人，母胎单身，更没有拥抱过别人。
  这样肢体的接触，让他感觉到陌生，又有些异样的生疏。
  好怪……
  谢妄之太烫了。
  程墟下意识地想要将谢妄之推开，然后离开蒸桑拿的热潭，可是良知不允许程墟这么做。
  谢妄之是无辜的。
  总不能看着他死。
  程墟这么想着，于是他将谢妄之抱得更紧。
  “说好了，你把我烫死了，你得给我烧好多好多纸钱。”
  程墟抱紧谢妄之。
  谢妄之似是被程墟吸引，亦是抱紧了程墟。
  程墟：……嘶，好烫啊！
  两个人抱在一起，像是两个绝望的铁板烧。
  ……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妄之身上的炙热终于褪去了。
  热潭渐渐变成寒潭。
  程墟从铁板烧变成了冷面。
  他开始打哆嗦，想要逃离寒潭。
  可是谢妄之依旧没有清醒，他的四肢像是八爪鱼一样扣住了程墟的胳膊和腿，潜意识地想要渴求地更多。
  程墟大喊大叫：“谢妄之，你给我清醒一点！你蛊毒发作过了！”
  放他出去！
  他要自由！
  那双紧闭的眼睛霍然睁开。
  当程墟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骤然一惊：谢妄之的瞳孔是红色的。
  “完啦，热成红眼病了！”
  程墟说：“修仙界有眼药水吗？”
  谢妄之眼皮颤动，瞳孔定格，他僵硬着身体，看着怀中的程墟：“你怎么在这里？”
  程墟冷哼。
  “霸总剧里的霸总就是这么翻脸不认人的，下面你是不是要说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记得了？”
  谢妄之：……
  他缓慢地转动眼珠，环视周围，又看了看程墟的衣着，缓缓地松开了钳制程墟的手。
  他的声音沙哑恍若砂砾，“抱歉，我想起来了。”
  谢妄之心神不宁。
  他没想到程墟又抱着他在寒潭里一夜。
  也再次用生命证明了，情花蛊真的无法硬抗。
  谢妄之沙哑的声音道：“我只是抱着你吗？”
  程墟冷笑：“不然呢？你还对我做了什么吗？”
  谢妄之沉默些许，“那就好。若是万一我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
  程墟哗啦啦从水里站起身来：“我的衣裳穿的好好的，大男人而已，抱抱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为了救你，我不介意！”
  程墟大放厥词，以毫不在乎掩饰心头的尴尬：“既然你没事了，那么我就走了！”
  程墟落荒而逃。
  太好了，谢妄之完全不记得两个人之间的细节！
  与此同时，昆仑主殿。
  冰山之中，躺着一个刚刚褪去身上热度的司马墨敛。
  大冤种司马墨敛：……
  什么情况？？
  为什么这次蛊毒发作，这么凶残，这么猛烈，这么难以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