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如何温柔地对待自己的道侣

  程墟气喘吁吁地跑到冷泉。
  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画面：
  司马墨敛直接跳进了冷泉里，而冷泉的一角，谢妄之慢悠悠地露出了头。
  他的黑发俱都湿了，像是水鬼一样。
  谢妄之幽幽的目光比水鬼更可怕。
  他开口，盯着司马墨敛，声音比目光还要冷：“……师尊。”
  程墟：……
  这是什么情况。
  被夺舍的谢妄之以谢妄之徒弟谢逐风的身份与夺舍谢妄之的魔尊司马墨敛一起泡冷泉。
  真就是乱成一锅粥了。
  程墟：……能怎么办，快趁热喝了吧。
  ……
  冷泉本来面积不小，然而这两尊大佛进去之后，瞬间显得狭窄起来。
  让人觉着尴尬的寂静里，司马墨敛打破了平静。
  他冷着脸，凝视着谢妄之：“谢逐风？”
  “嗯，”谢妄之说：“我……徒儿回来了。”
  谢逐风，昆仑剑尊的小徒弟，排行第九。
  谢妄之一共收了九个徒弟，然而剑尊似乎命犯孤星，收的徒弟各个都死的很惨。
  他收了纪云潮为徒弟之后，本打算不再收徒，直至遇到了谢逐风。
  谢逐风是个绝对的天才，三岁筑基，十岁金丹，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是有名的剑客。
  只是年少轻狂，他杀的人不计其数，惹恼了修仙界的几大势力联合对他下了追杀令，谢逐风不得不求到昆仑剑尊谢妄之这里，谢妄之一开始拒绝了他。
  “昆仑剑尊的弟子都会死，剑尊大人不想打破这个魔咒吗？”
  谢逐风话少冷漠，眼神傲慢，与谢妄之几乎如出一辙。
  谢妄之沉默良久，将谢逐风收为关门弟子。
  五十年后，谢逐风失踪的时候，所有人都觉着谢逐风死了，像是其他弟子那样死于魔咒。
  谢妄之依旧什么都没说。
  人们的目光聚集在纪云潮身上，毕竟那是剑尊唯一的弟子了。
  没想到，谢逐风竟然回来了。
  司马墨敛的身体在降温，他感觉到焚烧自己的火终于停下来了。
  他扭头看向程墟，程墟正蹲在池子外看着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司马墨敛不耐道：“过来。”
  程墟：啊？
  他没明白。
  司马墨敛更加不耐烦了。
  若是在魔域，听到他的命令敢不立刻滚过来跪好，他早就要了那人的命。
  “我说让你跳进冷泉里，听不懂？”
  程墟不想跳进冷泉里，这冷泉冒着冷气，看上去就冰冷刺骨。
  他可不像是那些修士有护体灵气，他可是一个凡人。
  程墟转身就跑，刚跑出来几步，司马墨敛一道灵气飞出去，卷在程墟的脚踝上，直愣愣将他拖进了冷泉里。
  “噗通”一声！
  程墟哗啦啦从冷泉里冒出来头，与另外两个人呈三角形阵型。
  这下，冷泉里更挤了。
  ……
  冷意噬骨。
  司马墨敛恢复了理智。
  在跳入冷泉之前，他的脑海里只浮现了两个字：程墟。
  合欢宗对谢妄之道侣大典下手的这件事，是司马墨敛与合欢宗宗主宋逢君共同策划的。
  宋逢君想要重振合欢宗，不想再过被追杀的日子，想要将黑寡妇送给谢妄之当媳妇，司马墨敛自然愿意帮助他们，但是他还有自己的打算。
  他的心爱之人是纪云潮，是谢妄之的徒弟。
  任自己再怎么喜欢纪云潮，纪云潮的眼里心心念念的只有谢妄之，无论他怎么做，纪云潮都说谢妄之是最完美无缺的师尊，是世间最纯洁无瑕的人，是最清冷绝尘的师尊。
  既然如此，那么他便借此机会，杀死谢妄之，再亲自用谢妄之的身体断了纪云潮的念想。
  只要纪云潮对谢妄之失望，对昆仑失望，自然肯跟着自己回魔域当魔后。
  司马墨敛的算盘按理说天衣无缝，只是没想到，谢妄之本来该死而没死，竟然跑了一魂。
  而司马墨敛以为谢妄之死了才夺舍他的身体，结果合欢宗的情蛊不同凡响，即便这身体里装的不是谢妄之的神魂，却依旧被影响了。
  本以为泡一泡冷泉便好了，没想到程墟刚逃跑，他的身体便发热起来，像是被火烧着一般。
  司马墨敛当即甩出一道灵气，将程墟拉了过来。
  程墟刚扑腾上来，狼狈地抵在石壁上，下一秒，又是一道灵气甩过来，抓住他的脚踝，将他甩出冷泉了。
  程墟：？？？
  他被扔到半空中，险些就要摔在地上砸个稀巴烂，一道清冷的灵气飞出来，稳稳地接住了程墟。
  将程墟轻轻地放在地上。
  是谢妄之出手了。
  他的眼神平静，声音冷淡，“师尊，没有人会这么对待自己的道侣的。”
  这话瞬间提醒了司马墨敛。
  如今他是昆仑剑尊，自然不能像是往常魔尊那般行事。
  司马墨敛看着谢妄之：“逐风啊，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儿，谢谢你的提醒，这不过是我们的夫妻情趣罢了。”
  刚爬起来程墟险些被气疯了：“你这是夫妻情趣吗？你是想杀了我！”
  司马墨敛扭头看他：“过来吧。”
  “不去！”程墟是个有骨气的人。
  司马墨敛挑眉，一道灵气一卷，又要拉程墟的脚踝。
  程墟往后退的时候，谢妄之的灵气出现，一声隐约的铮鸣，与司马墨敛的灵气对撞！
  司马墨敛：“徒儿，你这是要忤逆为师吗？”
  谢妄之：“师尊只是需要学习一下如何温柔地对待自己的道侣。”
  谢逐风一向是嘴毒冷漠，司马墨敛也知道这件事。
  他轻嗤一笑，“罢了。”
  他已经测出来了。
  当蛊毒发作的时候，程墟最好距离自己十米之内，这样便可以安抚蛊毒。
  若是程墟距离自己很远，那么蛊毒就会骤然猛烈起来。
  程墟噗通一声跳进了旁边的温泉里。
  这么折腾下来，他身上都是脏兮兮的泥巴。
  司马墨敛盯着谢妄之：“徒儿，你怎么不泡温泉，只泡冷泉？”
  谢妄之面不改色：“哦，我只是想要借用冷泉磨砺心智，免得日后被魔修追杀而死。”
  当年谢逐风的死，始终没有查到凶手。
  谢妄之查了多年，只能查到大抵是与魔宫有关，与魔尊司马墨敛有关系。
  他盯着司马墨敛，看着自己的身体无所谓地耸肩，随后闭上了眼睛，靠在了石壁上。
  谢妄之若有所思，看上去，魔尊司马墨敛并不知情？
  谢妄之：“那你呢？”
  “我？”司马墨敛叹气：“我纯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