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为自己而活

  “世子，我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
  “你的脚下！”
  “啊？”赵宗实连忙跳起，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时迁则是一脸无奈又包容的笑容，“世子无需介怀，我皮糙肉厚，还受得住。当务之急，是去看望袅袅小姐。”
  “对呀！”
  赵宗实一听，立刻将刚才的囧态抛诸脑后，急匆匆地向窗户边走去，那急促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响亮。
  时迁看着他一副见色忘义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而后一个点脚，上了房顶，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屋内，张袅袅的哭声依旧，伴随着侍女小环的低声安慰，更显得她此刻的孤独与无助：“小姐，你别哭了，看得小环心里也难受。”
  张袅袅虽然知道自己的父亲不喜欢自己，但是没想到自己在不对方的心中会这样的弃如敝履。
  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努力，只为了让他多看自己一眼，就觉得心中更是孤苦，看着墙上的画像，低声呼唤：“娘亲，袅袅好苦……”
  “哎！”
  突然的一声叹息，吓得她和小环神情大变。
  “娘亲是你吗？”张袅袅的双眸水雾弥漫，她凝视着那幅画中人，声音颤抖中带着一丝不可遏制的期盼。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个更为熟悉而坚定的声音：“不是她，是我！”
  随着话音落下，赵宗实仿佛夜色中的黑猫，自窗户边缘轻盈一跃，敏捷地翻入室内。
  啊——
  他急忙双手迅速而温柔地捂住了张袅袅与小环的嘴巴，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与安抚：“嘘！别叫，是我，赵宗实。”
  张袅袅与小环的眼神从惊恐逐渐转变为惊愕，再到难以置信的喜悦。
  此时，屋顶的时迁，心弦紧绷，如同拉满的弓箭，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的状况。
  然而他的担心虽然合理，但在这里却是多余的。
  院子外的两个家丁听到叫声后都是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小姐出事情了。”其中一个说着就要冲进去。
  “诶？没事的，说不定是见到什么虫子之类的。”另一个急忙拉住了他。
  “这……不进去看看？”
  “老爷只是让我们守在外面，还是不要多事情的好。”
  听到这里，对方也是点点头，觉得有道理，又开始闭眼睡了起来。
  而时迁见到院子外没了动静也是松了一口气。
  张袅袅的眼眶更红了，但这次是因为激动的泪光，
  张袅袅瞪着哭的红红的满是食水雾的眼睛，看着赵宗实，“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欢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还我怎么会在这这里，我要是不来，你还不在这伤心死了。”
  赵宗实心疼的看着她，走到一旁。
  “小姐，我，我去门口看着。”
  小环很是知趣的到了院子里，帮两人放风，毕竟一男一女深夜相会，在这个年代，可是惊天动地的事情。
  张袅袅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深呼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知道世子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文邹邹的，张维中那个老王八是不是准备把你当做筹码卖给赵吉？”
  张袅袅没想到他张嘴就骂，先是一愣，心中也是有些畅快点点头。
  “哎，果然是这个桥段，我发现这古代怎么到了这种时候，都会选择牺牲女人来成就所谓的大业和荣誉。”
  听着赵宗实的吐槽，张袅袅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世子，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赵宗实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秘密。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在乱世，女人往往成为了权谋下的牺牲品。
  将心比心，我不愿你重蹈覆辙，成为你父亲和赵吉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张袅袅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又被现实的寒气紧紧包裹。
  她凝视着赵宗实，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既有感动也有挣扎。
  “世子，我…我何尝不想逃离这一切，但我又能去哪？我…我只是个弱女子。”
  赵宗实并没有回答，突然盯着她的眼睛，“你敢不敢？”
  “什，什么敢不敢？”
  “跟我走！离开这鬼地方！”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张袅袅有些恍惚，脸上闪过一道红云。
  “世子……”而后她看了眼墙上的画像，“哎，袅袅……”
  “别墨迹，我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看着她犹豫的样子，赵宗实着实着急，而后也是恨铁不成钢道：“诶！也是，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你的人生终究还是你来做主，我若是强求你，和你的父亲又有什么区别。”
  “世子……”
  这个时候，在院子里的小环再也忍不住，冲了进来。
  ”小姐，您就跟着世子走吧，老爷和少爷都那样了，哪里还顾念着半点血缘亲情？”
  张袅袅闻言，身形微微一震，脑海中再次浮现父亲那冰冷决然的眼神，与兄长嘴角挂着的冷漠与厌恶。
  那些画面，如锋利的刀刃，一次次割裂她本就脆弱的心房。
  她垂下眼帘，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
  转而，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母亲那幅精致的画像上，画中女子温婉如水，眸中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正温柔地望着她，她的心终于有些动摇。
  赵宗实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以及那不断投向画像的深情目光。
  他缓缓步至画像前，细细端详，不禁在心中赞叹画中女子的温婉与雅致，更惊讶于张袅袅与她之间那惊人的相似，仿佛时光倒流，一位慈母正温柔地守护着她的女儿。
  “这是你的母亲是吗？”
  “嗯。”张袅袅轻轻点头。
  “想来她定是去世了，要不然又怎么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被这样欺负。”
  听到这里，她的眼眶终于承受不住情绪的重量，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滑落，打湿了衣襟。
  小环见状，更是焦急万分，再次劝道：“小姐，您不能再犹豫了！他们从未真心待您，又怎会顾及您的感受？您应该为自己而活。”
  张袅袅抿着嘴唇，无声地流泪。
  看着她的样子，赵宗实一阵恍惚，似乎又回到了在陈州大牢的那天。
  不一样的人，一样的为难和绝望。
  “啧——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他们根本就是在利用你！
  我就搞不明白了，你们怎么就这么愿意被他人摆布，也不知道反抗，你是个人，不是布匹，不是衣裳，你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生活！
  难道你想一辈子被他们利用？一辈子让你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活在痛苦里！”
  赵宗实也不管谁听不听得到，一把抓住了张袅袅的手，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
  “我……”
  张袅袅犹豫的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像，抿着嘴唇。
  “哎——就算我自作多情，白费心……”
  “我，跟你走。”
  “嗯？”赵宗实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