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眼神

  一番感叹过后，肖文杰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
  “宇浩妹妹，我姓肖，是你大哥的战友，你哥他现在还在军区医院，你大嫂也在医院照顾，家里现在没人，我先带你去招待所休息一下吧？”
  方澜萱摇摇头，“肖同志，我不累，你可以先带我去看看大哥吗？”
  “行，我直接带你过去，”
  方澜萱把一个袋子递给他，“听我哥说你们都喜欢吃这个肉酱，我顺带带了一些过来，你们大家分着吃吧！”
  肖文杰一听袋子里是肉酱，心情很是激动，一把接了过来，“谢谢妹妹，你做的肉酱真是太好吃了，”
  他是真没想到厨艺这么好的姑娘竟然长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
  想着自己去医院带着东西不太方便，肖文杰就把东西先放到了传达室里，给他们交代不许让别人碰这个包，必须等自己过来取。
  家属院到军区医院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两人不熟，为了缓解尴尬，肖文杰只能努力说一些方宇浩在部队的趣事。
  方澜萱只是偶尔勾勾唇，没有过多回应，肖文杰并没有觉得不妥，他自然清楚方澜萱现在正担心自家哥哥的情况。
  老方的情况他们也都很揪心，医生也无法确定他究竟何时才能够苏醒过来。
  作为一名军人，他们早已习惯了直面生与死的考验，但每一次这样的经历都如同在亲人的心头划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平日里，他们一同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一同执行危险艰巨的任务，而现在，静静地躺在那里的老方，让他们很不习惯。
  到了医院，肖文杰直接带着方澜萱去了方宇浩的病房。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她看到嫂子正在给大哥擦脸。
  开门声响起，张兰花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门口那个缓缓走进来的身影之上。
  当看清楚来人竟然是方澜萱时，张兰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其中不停地打转。
  下一秒钟，她像是终于找到了情感宣泄的出口一般，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悲伤情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悲痛欲绝，仿佛要将这几日以来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和委屈都通过这哭声释放出来。
  “小妹啊！你大哥，你大哥他......”
  张兰花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身体也因为过度伤心而不停地颤抖着。
  方澜萱上前两步，紧紧抱着她，“嫂子，我在，你别怕，大哥一定会醒来的，”
  方澜萱轻声安抚，张兰花终于是缓过神来，看了看方澜萱的身边，除了肖营长，并没有看到其他人，顿时心惊。
  “小妹，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我是跟朋友一起坐火车过来的，她在市区，”
  听到有人一起，张兰花放下心来。
  方澜萱这才想起肖文杰还在这里，
  “肖同志，今天麻烦你了，谢谢你带我过来！”
  “妹子，你不用客气，那你和嫂子说会儿话，我就先走了，有事你可以到旁边打电话通知我们。”
  “好的，那肖同志你先去忙。”
  肖文杰走后，姑嫂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张兰花大致说了一下大哥的情况，大哥因为颅脑外伤，已经昏迷了将近一周，
  方澜萱靠近查看大哥的情况，趁着张兰花不注意，给大哥偷偷喂了两滴空间水。
  医院人多口杂，不能让大哥恢复的太快。
  从医院出来的肖文杰，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传达室，看到那个包好好的放在那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提着包回到宿舍，看宿舍没有人偷偷地把包放到了自己的柜子里，然后从包里拿了一瓶去了郑北萧的宿舍。
  郑北萧刚训练回来，满头大汗，正准备去洗澡，
  看到肖文杰走进来，瞟了一眼他手里拿的东西。
  “你哪来的？不是都被抢完了吗？”
  “嘿嘿，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郑北萧不想跟他玩什么猜谜游戏，从他手上把瓶子拿了过来，顺手放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唉，老郑，你这人真没意思！”
  郑北萧没理会，反正肖文杰自己会说。
  果然肖文杰下一句就出来了。
  “我今天见到老方他妹妹了，我跟你说，我就没见过长得那么漂亮的姑娘，”
  见郑北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肖文杰并没有因为郑北萧的冷淡反应而停下自己的讲述，反而又向前迈了两步，显得愈发兴致盎然起来。
  “那丫头皮肤白净得就像羊脂玉一样，身材高挑修长，说话动听悦耳。哎呀呀，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才能形容，哎，你说说看，老方这家伙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有一个如此貌若天仙、温婉动人的妹妹！而且，她厨艺还好，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
  郑北萧对肖文杰口中的天仙美女没有任何兴趣，在他心里，只有那个丫头才是最美的。
  “老方怎么样了？”
  “唉，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一点反应，全靠输液维持身体机能。”
  “我明天过去看看他！”
  “看谁？老方他妹妹啊？”
  郑北萧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你说呢，”说完拿着脸盆和毛巾就去了澡堂。
  “老郑，我看就是因为你太没情趣了，你喜欢的那个姑娘才不理你的！”
  肖文杰话音刚落，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可能触到兄弟的逆鳞！
  来不及多想，肖文杰连忙一个闪身，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逃离现场，仿佛身后有什么凶猛野兽在追赶一般。
  而站在原地的郑北萧，则阴沉着一张脸，紧紧地盯着肖文杰那快速远去、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郑北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缓缓转过身去，继续朝着澡堂而去。
  方宇浩的病房里有两张床，这几天张兰花晚上就在另一张床上休息。
  晚饭时间，张兰花去食堂打了饭菜，姑嫂俩人简单吃了点。
  吃完饭后，张兰花犹豫了一下，轻声对方澜萱说道：“澜萱啊，要不今晚你就回家属院好好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然而，方澜萱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张兰花那有着明显黑眼圈的脸上。
  “嫂子，你看看你，都累成什么样儿啦！这几天你肯定没怎么休息好吧？你快回去睡个好觉，你也不想哥哥醒来看到你这憔悴的样子吧！”
  果然，听了最后一句，张兰花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犹豫。
  “小妹，我今天一直想问你，你朋友那个药还有吗？也不知道能不能对你大哥有帮助”
  方澜萱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嫂子，我已经给大哥服用了一次药，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不过这件事情要保密，咱们俩知道就行！”
  张兰花万分激动，紧紧抓住方澜萱的手，“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你是我们家的福星，你大哥肯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会没事的，这下嫂子可以安心回家休息了吧？”
  “嗯，澜萱，后半夜不输液你也休息一会儿，我明天早早过来给你送饭。”
  听到方澜萱的话，张兰花心里终归是踏实了几分，给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把方澜萱的行李提上，转身离开了病房。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方澜萱站在窗前，心里有些许感慨。
  她给这里写了四年的信件，却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郑北萧，你还好吗？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张兰花一大早就提着几个饭盒赶了过来。
  她凌晨就起来炖排骨了，小妹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昨晚又在医院守了一晚上，该给她好好补补。
  又怕小妹大早上不吃太油腻的，她还熬了小米粥、带了几个韭菜鸡蛋馅的包子。
  看到这些饭菜，方澜萱都无语了，“嫂子，我是让你回去好好休息的，你这几点起来弄得啊？”
  “我老早就睡了，早上早起几分钟不碍事！”
  方澜萱无奈，她吃了两个包子，喝了点小米粥就饱了。
  张兰花把剩下的饭菜收起来，中午可以让医院食堂里面的师傅帮忙加热一下。
  两人收拾完毕，医生就过来检查了，方宇浩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医生交代了几句就去了别的病房。
  张兰花出去打热水的时候，恰巧在走廊里碰到家属院的一个嫂子，听到嫂子说要回去，张兰花把家门钥匙给了方澜萱，拜托那个嫂子把方澜萱带到她和方宇浩的家。
  方澜萱这两天没有洗澡，身上有些黏糊糊的，就跟着回了家属院。
  方澜萱跟那位嫂子道了谢，把钥匙插入锁孔，打开了大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整洁与干净。
  院子的角落里，有一块小小的菜地，里面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小小的菜苗排列得整整齐齐，为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机勃勃。
  进入堂屋，一套简易的沙发安静地摆放在那里。沙发看上去有些陈旧，但却散发着一种温馨的气息。墙边放置着两个高大的立柜。
  堂屋两侧各有一个卧房，方澜萱猜测那个挂着门帘的卧房应该是大哥大嫂住的。
  方澜萱也没有去厨房烧水，直接在空间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顺手把脏衣服洗了挂在了院子里。
  收拾好自己，方澜萱就顺着回来的路，去了医院。
  正当她准备进入病房的时候，里面传来几人说话的声音。
  应当是大哥的战友过来了，透过门上的玻璃，方澜萱一眼就看到那个帅气高大的身影。
  是郑北萧！她不会认错！
  方澜萱下意识躲到了墙边，想起刚才洗衣服时候顺手放到口袋里的口罩，她赶紧拿出来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不知道郑北萧能不能认出长大后的自己，或许他早就忘了她这个人吧！
  这时，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几个人，方澜萱冲几人点了点头，等几人出来，她才走了进去。
  走了几步的郑北萧忽然回头，刚才进去的那个姑娘抬起头看他的眼神……跟小丫头好像……
  呵呵，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一定是自己太过渴望见到那个小丫头了……
  也不知道那个丫头此刻究竟在哪里……我们真的已经太久没有见面了，久到连记忆中的模样都开始变得模糊了……
  直到前面有人喊他，郑北萧才转身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