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真的死了

  姚楚楚茫然无措，“是啊，这药是表哥亲自给我的，人命关天的事情我怎么会弄错？”
  “可瑞儿他为什么没醒？”老夫人声嘶力竭地质问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应该相信这样的办法！”
  “我……我……”姚楚楚也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啊，表哥给我解药的时候说了三天之内有用，如今……都怪那沈氏耽搁时间，如果早一点给表哥吃下解药，一定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一招祸水东引，果然让老夫人恨上了沈姝棠。
  “该死的沈氏！若是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先将她弄走！”老夫人捶胸顿足地哭着，呜咽着。
  姚楚楚也似天都塌了一半，“可是现在明明还不满三天，怎么会这样……”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看向其他人，那几个汉子已经在动手回填坟坑了。
  那些人不是姚楚楚招惹得起的。
  于是她又看向冯嬷嬷和两个心腹丫鬟，说道：“今天的事情谁要敢泄露半个字，我定要她的命！”
  冯嬷嬷等人连忙低着头，瑟瑟发抖地说着自己绝对守口如瓶。
  “姑母，当务之急是先把表哥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这药……说不定只是耽搁太久了，所以表哥才没有立刻醒来。”姚楚楚劝说道，“不管怎么说，表哥总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多少都得再等等！”
  闻言，老夫人一抹脸上的泪水，她怄得要死，却不得不振作起来。
  老夫人抓着姚楚楚的手，恶狠狠地说道：“这件事是你和瑞儿一起谋划的，你给我记住，如果瑞儿出了什么事，我定不会再认你这个侄女！”
  如果能有别的办法，老夫人当然不愿意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去以身犯险！
  姚楚楚脸色铁青，却不得不点头，硬着头皮说着，“姑母放心，表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只是看着陆从瑞那张青黑交加的脸……
  姚楚楚别开了视线，只能在心里祈祷着陆从瑞还能活。
  如若不然，她这辈子最大的靠山可就没了啊！
  不久之后，几个汉子填上了坟坑，而后又抬着陆从瑞离开。
  老夫人等人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只要那些火把渐渐远去，暗处的沈姝棠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为了不被发现，所以沈姝棠只远远地看着。
  可看老夫人和姚楚楚的反应，陆从瑞他多半是真的死了。
  死了也好，陆从瑞死了，自己这辈子……便再不会重蹈覆辙了。
  剩下的……
  老夫人，姚楚楚，陆兴宝……该从谁开始清算呢？
  沈姝棠在黑暗中缓缓勾唇，她仿佛是亟待捕猎的杀手，等不及想要将瑞安侯府的人一个个拆骨入腹。
  陆从瑞那药只有三天的时间，如今虽然满打满算并没有三天，可也差不多了。
  而且自己还给陆从瑞喂了砒霜，他还在坟坑里被埋了那么久……
  应该必死无疑吧？
  沈姝棠如此想着，只觉得心头都轻松了许多。
  她转身就想下山去，可刚一转身，她唇角的笑容便僵住了。
  今夜月色浅薄，树影朦胧之下，一个人影正倚靠着树干，他眉眼俊逸，只是夜色朦胧，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也不知这人已经看了多久的好戏。
  沈姝棠暗暗攥紧了手，她佯装镇定地扭头想要换个方向离开。
  可那人却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沈夫人打算就这么走了？”楼砚长腿一迈，逐渐逼近沈姝棠。
  他眉眼压低，带着万钧难敌的威慑。
  沈姝棠只得顿住脚步，她悄悄深吸了一口气，这楼砚神出鬼没的，可这人方才却没有直接跳出来挑破姚楚楚他们的行为。
  或许他也不想掺和这烂摊子。
  于是沈姝棠定了定神，重新回头看向楼砚，低声说道：“夜色已深，我自该回去了。”
  她避重就轻地说着，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楼砚停在了距离沈姝棠几步之遥的地方，可是他的目光却略过了沈姝棠，落在陆从瑞的坟头处。
  “沈夫人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对瑞安侯情深似海，可如今瑞安侯被挖坟掘尸，沈夫人……”他的目光落在沈姝棠脸上，“似乎并不在意？”
  沈姝棠心跳如鼓，却不得不强装镇定。
  很快，她就想到了说辞。
  “楼将军方才应该也看到了，夫君的尸体是母亲亲自带人挖出来的，自古孝字当先，我又怎敢忤逆母亲？”
  沈姝棠叹了一口气，神色哀婉道：“更何况我若是贸然露面，岂不是让母亲和表妹下不来台？我只是当儿媳妇的，人微言轻，怎敢胡来？”
  她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可楼砚却又走近了一步，沈姝棠被他的气势所摄，不由得往后退，直到后背撞到了粗粝的树干，沈姝棠才不得不顿住脚步。
  而此时，楼砚已经与她挨得极近。
  “即使如此……”楼砚的语气里藏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沈夫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瑞安侯的尸体受辱？”
  听着这话，沈姝棠道：“挖坟掘尸的事情是母亲和表妹所为，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楼将军若是心有疑虑，不如直接去问问母亲和表妹。”
  她如今唯一惹人怀疑的地方，不过就是眼睁睁看着陆从瑞被挖坟掘尸而无动于衷罢了。
  可老夫人和姚楚楚挖坟掘尸，不是更令人怀疑吗？
  这楼砚为何只揪着她不放？
  “瑞安侯的死疑点重重，老夫人又连夜挖尸，方才之事若是传了出去，必定不利于瑞安侯府。”楼砚的目光紧盯着沈姝棠，仿佛想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破绽来。
  “可是看沈夫人的意思，似乎很想让我去查？”
  沈姝棠故作从容，“不是楼将军你对此心有疑虑吗？我只是一个深宅妇人，并不知道母亲和表妹的心思，所以楼将军若是想知道真相，那就只能依靠楼将军自己去查了。”
  她不知道楼砚究竟是敌是友，如今便也只能极力撇清自己。
  想到这里，沈姝棠微微勾唇，意有所指地说道：“不过或许是母亲想给夫君另择他处下葬吧。”
  “这里是瑞安侯府的祖坟，除了此处，瑞安侯还能被葬在哪儿？”楼砚问着。
  “谁知道呢？这不就是楼将军要去查的事吗？”
  沈姝棠这时候也想明白了，假死欺君的不是她，挖坟掘尸的也不是她，那么她何必害怕？
  如果楼砚真的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查出陆从瑞假死之事……
  那便是省了她的事了。
  于是她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甚至还跃跃欲试地想催促楼砚赶紧顺藤摸瓜去彻查此事。
  最好是能查出陆从瑞假死欺君之事，如此一来，必定祸害瑞安侯府满门！
  不对……沈姝棠忽得想到自己如今乃是瑞安侯府的当家主母，如果陆从瑞的事情东窗事发，那么她自己岂不是也要收到牵连？
  如此看来，有些事情还是烂在肚子里为好，至于陆从瑞，他既已死了，那便是死无对证。
  可如果楼砚真要去查，大不了她提前多做几手保命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