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侯府的人不能算人

  宋韵可不是好心带高柔去踏青，是为了让翠儿在她房中找到和杨穆来往的证据。
  妙珠给她送信的事提醒了宋韵，这一年来高柔时常缠着她学写字作画，好几次她给杨穆写信也没有背着她。
  而高柔也以感谢或者问安的理由写两行字，放在宋韵的信件里一块儿送出去，渐渐就成了妙珠负责接收和传递信件。
  所以宋韵推断两人定然借着她的由头私下有书信来往。
  她换掉高柔院里的人，可即便这样高柔还是给千宁下了药，更在翠儿动手之前就找机会烧了所有信件，还不被自己的人发现。
  宋韵看着残留的一角，微蹙的眉头松了松，“虽只有一角，但这短短两行字也能看出他们之间不干净。”
  “不算没收获。”
  她把残角收起来，日后有用。
  稍后，周氏让人请了温大夫过来给宋韵看肩头的伤。
  “确实只是破了皮，没有伤到筋骨，而且王爷的药极好。”温大夫充满羡慕，“夫人大可不必紧张。”
  “伤口还用了除疤膏，不出五日定能好。”
  周氏这才放心。
  送走温大夫，周氏拉着宋韵的手，终于问出这段时间来最想问的一句，“央央，你跟母亲说，你对柔儿态度大变可是发现她和小侯爷之间···”
  宋韵有些意外，犹豫要不要继续瞒着。一来她没有证据，二来母亲心慈，高柔母亲幼年还帮过周氏一次。
  周氏见女儿迟疑，便知道是真的了。
  她心情一沉，叹了一声，“张妈先前暗示我几次，我见你和柔儿情同姐妹，她又事事知进退，便没当回事。”
  宋韵安慰，“人心隔肚皮，到底不是母亲看着长大的。而且承阳候府的人也算不得人。”
  “我早些发现比吃了亏要强。”
  她这话说得心虚，前世赔上性命才认清的人，她的代价血淋淋摆在那里。
  有时梦中惊醒就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重活了一世，更怕一眨眼又回到暗无天日的前世。
  周氏知道女儿念旧重情，担心她陷在里头自我折磨，如今话说开了，而且宋韵显然不是故意安慰自己才做出这幅样子。
  周氏抱了抱女儿，“央央真的长大了。若你父亲知道，必然最欣慰。”
  夫君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央央了。
  提到父亲，宋韵和母亲眼眶都红了，又极力忍着，怕彼此难受。
  周氏缓了缓，“她年纪到了，我让人留意着给她寻个安分人家。”
  宋韵没阻拦，这样也好，可以逼着高柔给杨穆压力，她不会甘心嫁给普通人的。
  *
  第二日，翠儿过来说高柔让管家抱回来个小黑狗，问过夫人后决定养在身边。
  圆圆没好气，“又整什么幺蛾子？我瞧她心思恶毒，根本不是真心疼爱猫猫狗狗的。”
  宋韵也好奇，她吩咐翠儿，“你离她远些，别让她感觉被逼得紧。她谨慎起来，我反而不好找把柄。”
  翠儿机灵，“奴婢明白了。让手下的人都偷个懒儿。”
  宋韵点头，“你自己也当心些，你是我的人，她恨我，必不会善待你们。”
  “小姐放心，奴婢不会给表小姐为难的机会。”
  虽然如此，但宋韵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府里的丫头婆子不如父兄手下的近卫谨慎，但她又不想惊动兄长调人，再说吧。
  将近晌午，宫里传出周御史当朝参了叶国公府一本。
  说的就是叶明赫在书院欺负宋千宁的事，以及放纵下人当中放冷箭意图杀了宋小姐的事。
  此事先有肃王插手，齐先生又亲自入宫请了罪，事情到底没弄到明面上来。叶家也以为跟宋韵道歉就没事了，哪里晓得会被周令德捅到朝堂上。
  皇帝还没开口，周御史又提到有人说看到刀客从国公府后门出来，随后出了城。
  这事并没直接证据证明是国公府买凶刺杀，所以周令德先拿书院说事，顺嘴提了一句，旁人便有了猜测，有时候舆论比证据更让人有压力。
  尤其叶家还是太后还有姻亲，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议论。
  散朝后，太后下旨彻查杏子坡一事，又召周氏和宋韵进宫。
  宋韵父亲战死边关还没过半年，他的女儿和嫡孙就造此劫难，若宫里不能妥善处置，会寒了将士的心。
  慈宁宫。
  周氏带着宋韵盈盈行礼。
  太后萧氏还不到四十，保养得宜，贵气和肃穆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宋韵垂着眼，余光看到太后放在身前的双手，白皙细腻，和闺阁女儿无甚差别。
  太后和周氏简单聊了几句，就把目光落在宋韵身上。
  “上次见宋小姐还没满十五，如今亭亭玉立，出落得真是漂亮。”
  宋韵叩首，“太后娘娘谬赞。”
  太后口吻越发温柔亲和，“听说昨日受了伤，上前来给哀家看看。”
  “谢娘娘记挂，一点皮肉伤，已经结痂。”
  宋韵想了想，没提肃王。
  将军府本来就是为数不多和肃王有些来往的存在，前世肃王被软禁，必是因手中兵权过大。让太后知道皇叔事事照拂自己，并没有好处。
  “哼，天子脚下，这些混账都敢对将军府小姐动手，简直不把陛下和哀家放在眼里。”
  太后冷道，“皇帝已经下令彻查。”
  “还有，叶明赫在书院为难宋千宁···”
  太后还没说完，周氏急忙道，“小孩子玩闹，哪里就值得惊动太后娘娘。”
  太后面色一缓，“叶国公夫妇宠溺这个嫡孙，自然纵容了些。本宫已下令叶明赫禁足三月，小惩大戒。”
  “对宋韵放冷箭的下人诛九族。”
  宋韵后心一冷，倒不是她可怜那人，只是太后此举只会让叶家更恨将军府。
  “国公夫人约束下人不利，而且她也年纪大了，府中事宜不如交给年轻人来做。”
  宋韵瞬间恍然。
  太后借此事逼国公夫人放权，叶明赫母亲姚氏孀居在府，性子软糯，自是不合适管家。那就只剩二房萧氏。
  听说这几年萧氏一直生不出孩子，虽有太后这个姑姑依仗，却也不得不按耐着性子。这下可好，名正言顺掌了内院。
  之后，太后赏了将军府不少东西，还给了宋千宁两幅前朝圣手的真迹书帖，安抚之事做得滴水不漏。
  宋韵和母亲却不觉宽心。
  两人一出宫门碰到右手缠着绷带的周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