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个贱男人

  早饭时，周氏和宋千宁一老一小看宋韵的眼神跟圆圆不相上下。
  宋韵喝了半碗粥，压住肚子里的饥荒才道，“我照过镜子了，脸上没东西，你们都这么看我做什么。”
  周氏咳了一声，给女儿夹了一筷子笋丝，“不是你做的吧？”
  说完立刻又道，“反正没人看见，倒是不打紧。”
  宋韵一脸懵。
  宋千宁嚼着包子，“姑姑真厉害！”
  宋韵哭笑不得，“我昨天和皇叔喝了桃花酿，晚上睡的沉，但我知道自己没做什么丢脸的事儿，到底发生什么了。”
  周氏和宋千宁同时看向圆圆，用眼神问她是不是真的没出去？
  圆圆一脸镇定，“奴婢检查过小姐的鞋子和裙子，真的没出去过。”
  宋韵嘴里的笋丝不香了，“到底怎么了？”
  周氏松了口气，拍了拍女儿肩膀，“不是你就好。”
  “昨儿晚上杨穆在胡同被人打了。”
  周氏眼里藏不住的兴奋。
  宋千宁更直接，“被人用麻袋兜头罩着，打了好久呢！”
  宋韵眉毛一跳，杨穆好歹父亲一手调教出来的，就算资质一般，京城能让他一味挨打的人没几个。
  怎么还能被兜头打半天？
  而且还被全城知道了。
  不过她懒得多想，“要是我，先断他手脚筋，再刺一百剑，让他血流而亡！”
  周氏和宋千宁咽了咽，突然不想吃饭了。
  “央央啊，虽然侯府不做人，但咱不能太和狗较真。”周氏是真相信女儿做得出来，“你要是想杀人，要不等你哥回来商量一下，毕竟他功夫好。”
  宋千宁一脸支持，“对！我爹军功在身，可以将功折罪，姑姑你自己杀的话可能要坐牢。”
  宋韵被他俩逗笑了，“我说说而已。一个贱男人哪里就值得我赔上后半生。”
  周氏笑了，“这么想就对了。”
  宋韵不敢说，她前世何止赔上后半生，连将军府都赔上了。
  母亲和千宁越是鲜活，她对前世的恐惧就越大。
  *
  因为杨穆挨了打，宋韵心情很好，给千宁做的香包顺利完成，直接帮他挂腰带上，又把高柔做的那个丢进了废物筐。
  “姑姑还是第一次给我做香包。”千宁很高兴，忍不住嗅了好几次紫荆花的香味。
  宋韵汗颜，她针线功夫差，旁人不敢笑话她，也就侯府那三个女人挑她刺儿。
  一下又想到前世做妾，婆母让她给老夫人绣寿图，十根手指都是伤口还不放过她。
  宋韵眼神一暗，恨自己卑微，又想把前世无辜的自己抱起来。
  宋千宁感受到她的低落，“姑姑，我没有说你针线活不好的意思。”
  看看，千宁都知道她手艺差。
  宋韵捏着他的小脸，“那你以后只能戴我做的，谁给你的都不能要，行不？”
  宋千宁眼里一片光，点头如捣蒜。
  青梅园。
  喜儿把沾了灰的香包拿给高柔，“小少爷说，小姐给他做了新香包，以后就不劳烦表小姐给他做了。”
  千宁把东西从废物筐捡回来，觉得还是该谢谢表姑姑。
  高柔眼皮一跳，一下发现上头针脚变了，香包被拆开过！
  但旋即又缓和下来，怕什么，她调包过了。
  虽然如此，她还是觉得胸腔一阵不安，宋韵知道自己和小侯爷的关系，恨她，防备她。她往后每走一步都艰难。
  先稳住眼下吧，宋韵没有证据，只要自己不给她找到证据的机会，一切都是枉然。
  高柔手指弯曲，“都脏了，丢掉吧。”
  喜儿脸上没什么表情，“是。”
  “夫人在陪小少爷？”
  喜儿道，“没有。今日初八，夫人吩咐库房婆子晒皮裘。”
  高柔杏眼一沉，“将我早晨配的药带上，我去见夫人。”
  小侯爷受了伤，将军府一定会送东西探望，这是她唯一能和杨穆联络的机会。昨日杨穆和宋韵看似针锋相对，但她敏感察觉杨穆的情绪不完全是做戏。
  宋韵和将军府能给他的太多了，计谋失败，高柔必须把他抓的更紧。
  *
  兵部。
  肃王赵靖今日意外去了兵部查阅档案，扫了一眼，“怎么不见主事杨穆？”
  兵部侍郎躬身上前，“回禀王爷，杨小侯爷昨日喝多了酒，今日告假。”
  杨穆和宋小姐有婚约，王爷又护着将军府，兵部侍郎的话说得也严谨。
  赵靖把册子一甩，不悦道，“因吃酒告假？兵部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
  兵部侍郎一听这口吻，又道，“听说是在胡同被不知什么人打伤了。”
  这事一大早就传开了，承阳侯府本来就没什么权势，这些年被人放在眼里全凭将军府。侯府一家又眼睛长在头顶上，一听杨穆出了事，笑话的比关心的人多。
  赵靖长眉一压，“天子脚下还有这事？简直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他用词严重，语气却听不出半点平日的冷酷，但这也足够让人心惊胆战了。
  “皇城司已经在彻查了，可惜跟着小侯爷的两个手下直接被打昏，什么都不知道。”
  赵靖沉默片刻，“他在兵部任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派人去问候问候。”
  兵部侍郎以为自己听错了，上次有个主事崴了脚，王爷还骂废物不中用，扣了半月俸禄，怎么到杨穆这儿变了？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赵靖边往外走边道，“机灵点儿，不是真让你关心。”
  “王爷明示。”兵部侍郎跪下了。
  “兵部主事，还是宋老将军一手培养起来的，在皇城脚下被人打伤还有脸告假。”赵靖声音低沉，“既然这么娇气，不如多给他批一个月假。”
  “让他好好养养。”
  兵部侍郎闻言，果然这才符合肃王做派。
  从兵部出来，云隐实在憋不住，“主子，昨儿下手确实狠，只怕小侯爷手都抬不起来。”
  莫名挨了打，还要被兵部训斥，想想都替杨穆着急。
  但谁让他伤了宋小姐呢。
  赵靖目光阴鸷，“本王也就年纪大了，以前怎么着不得给他剁了。”
  云隐没过脑子，“可小侯爷是宋小姐未婚夫，虽然两人闹脾气，万一宋小姐心疼了怎么办？”
  赵靖眉骨瞬间沉下，“那就告诉她是你打的，让她杀了你出气。”
  云隐后心一凉，再不敢耍嘴皮子。
  半晌后，赵靖才又凉凉吩咐，“以王府名义送份儿礼，本王都关心杨家了，其他世家官员也该都去看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