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人蠢没办法

  裴玉薇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二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玉瑾轻咳两声，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笑意：“母后不是想让你去北疆吗？我有个法子，既能让你不去北疆，又能让母后对你刮目相看。”
  他示意裴玉薇靠近些，压低声音道：“老三不是要回来了吗？他断了一条腿，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若主动请缨去照顾他……”
  “我才不要！”裴玉薇猛地后退一步，脸上写满抗拒，“三哥那个脾气，谁受得了？再说他……”
  “听我说完。”裴玉瑾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只需在母后面前表现出对兄弟的关爱之情，等老三回来后，我自有办法让你脱身。”
  窗外飘起细雪，落在重华宫的琉璃瓦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裴玉薇咬着下唇思索片刻，忽然抬头：“二哥，你到底想做什么？三哥也不容易……”
  “嘘——”裴玉瑾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笑容依旧温和，“阿薇莫要乱想，那也是我三弟啊。只是母后从来言出必行，你只需记住，这是你摆脱北疆之行的最好机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三弟回来后，母后的注意力自然会转移。到时候，谁还会记得要你去北疆的事？”
  裴玉薇眼中渐渐亮起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母后那么精明，万一识破……”
  “所以需要你演得真切些。”裴玉瑾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递给她，“这是安神的香料，你拿去送给三弟，就说……是你亲手缝制的。”
  裴玉薇接过香囊，还未来得及欣喜，指尖触到里面坚硬的物体，心头一跳：“这里面……”
  “只是些助眠的药材罢了。”裴玉瑾温和地笑着，又咳嗽起来，“北疆那种地方回来，老三又断了腿，定睡不好，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寒风呼啸，吹过重华宫的庭院，吹起裴玉薇耳鬓的发和衣衫。
  她眼中明灭不定，攥紧香囊，终于下定决心：“好，我就按二哥说的办。”
  “记住，”裴玉瑾在她转身时轻声叮嘱，“等母后问你的时候，定要表现得情真意切些。”
  待裴玉薇的身影消失在雪幕中，裴玉瑾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忽然冷笑一声。
  退后几步，裴玉瑾温和与带他进来的小太监说道：“本王忽然想起有些东西忘记带了，要先回府一趟，顺便带元儿一起进宫来。”
  小太监自然无不答应。
  回到亲王府，裴玉瑾才进到书房，便有一道暗色的影子落在他跟前：“主子住在宫中，属下不敢随时出现，求主子责罚。”
  大盛皇子公主出生，到三岁便会去选属于自己的暗卫，每人一个，也是为了护佑皇子龙孙的安全。
  但裴玉瑾搬出宫中后，便自己训练了一批暗卫——这些人自然不能与沈晚手下人相比，但也勉强能使。
  “我知晓。”裴玉瑾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无妨，需要联系你时我会回来。”
  他犹豫片刻，到底下定决心。
  “去告诉北狄使者，”裴玉瑾的声音冷得像冰，“本王将会给他们送一份大礼，比李越之还贵重的大礼。但解药，必须三日内送到！”
  暗卫领命而去，殿内重归寂静。
  裴玉瑾望向窗外刚要发芽的柳树，喃喃自语：“母后，您既无情，就休怪儿臣……无义了。”
  只是裴玉瑾也万万想不到，谋划再好，也会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与此同时，慈宁宫内。
  沈晚正在翻阅北疆送来的密报，闵月匆匆进来：“主子，永安公主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晚眉梢微挑：“让她进来。”
  裴玉薇一进门就红了眼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母后，儿臣……儿臣想通了！”
  “哦？”沈晚合上密报，静静看着她。
  “三哥为国负伤，儿臣作为妹妹，理应照顾。”裴玉薇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儿臣愿意去照顾三哥，直到他痊愈！”
  沈晚眸光微动，视线落在裴玉薇紧攥的香囊上：“这是……”
  “这是儿臣亲手为三哥缝制的安神香囊。”裴玉薇连忙奉上，“里面……里面都是上好的药材。”
  沈晚不由失笑。
  这才出去不到一刻钟，就做好了一个安神香囊？
  这孩子，撒谎都欠缺几分水平。
  她接过香囊，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笑着说道：“阿薇有心了。”
  她将香囊放在案几上，温声道：“不过你三哥的性子你也知道，最不喜人打扰。照顾他的事，还是让太医们来吧。”
  裴玉薇一怔：“可是……”
  “你既有这份心，母后很欣慰。”沈晚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北疆之行暂且搁下，你且回去好好休息。”
  裴玉薇先是惊讶，继而大喜，却还是不敢置信：“母后真不必儿臣去了？”
  “不必，你回吧。”沈晚摆摆手。
  待裴玉薇乐滋滋离去，沈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拿起香囊，轻轻一抖——一枚黑色的小石头就掉了出来。
  “主子！”闵月惊呼，“这是……”
  “狼瞳石。”沈晚冷笑，“阿瑾……”
  闵月不愿意相信：“不会的，秦王殿下……那是他亲弟弟……”
  但想想，裴玉瑾已经丧心病狂到连沈晚都敢动手……
  “去寻皇上来一趟。”沈晚吩咐道，“住进重华宫，哼。”
  “还有，”她转身，眼中寒光乍现，“传令，让人务必保护好昌王。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裴砚卿还以为沈晚寻他说立后的事情，难免有些惴惴，却还有一些向往。
  进门行完礼，他才坐下，就听沈晚温和问道：“听说你让你二叔住进宫中来了？”
  “是……皇祖母不知，那北狄贼子实在可恨！二叔原本只中了狼瞳石之毒，现在却又中了孔雀胆，难怪那日会忽然加重……”
  裴砚卿说着，满眼歉意，“他是为了给孙儿挡箭才这般的，孙儿总也得护着他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