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该打一顿时不要留手

  让人把裴玉薇和裴玉棠一起赶出去之后，沈晚终于觉得能喘口气了。
  刘院判匆匆而来，把过脉后就“嘶”了一声，连忙又回去改药方。
  闵月一边帮沈晚拍背顺气，一边掉着眼泪：“都怪奴婢，若不是奴婢惹了公主不高兴，也不会——”
  “怎么能怪你？”沈晚叹着气打断她的话，“她就是存着气，心中不舒坦，专门回来找哀家的。”
  闵月只能劝解：“永安公主在北狄受了苦，自然心里难受，除了能在主子您身边闹一闹，别的时候也只能忍着。”
  “哼，罢了，不说这些。”沈晚轻轻吐出口气，“她回来也好，哀家这里有件事，正愁不知让谁去做。”
  “她现在满身戾气，发泄一番也好。”
  闵月并不太明白沈晚的意思，但她还是应了一声“是”。
  原以为，裴玉薇闹了一场也就算了，结果还未到傍晚，沈晚便听说她在青鸾大街上与沈淼淼打起来了。
  “她又与淼淼打什么？”沈晚不明白。
  赵福全擦了把汗，愁眉苦脸道：“永安公主说是许久未归京了，要去瞧瞧外面的热闹，结果正好遇到从贡院回来的安王殿下。”
  “她上前与安王殿下打招呼，说话的时候瞧见站在安王身后的淼淼小姐，之后不知为什么，永安公主忽然特别生气，上前就要掌掴淼淼小姐……”
  沈晚忍不住撑住额头。
  片刻后，两人站在沈晚跟前，一个一个还都气咻咻的。
  裴玉明先请罪道：“都是儿臣的错，儿臣该拉住永安的。”
  “为什么是拉住我？就是我的错吗？她呢？她也还手了！”
  裴玉薇吼道。
  沈淼淼又瞪她：“这是慈宁宫，你怎么也敢随意咆哮？”
  “你才咆哮！我是就事论事！”裴玉薇喊道。
  沈晚实在烦的很，叫了个大力嬷嬷过来：“去，给哀家捂住永安的嘴。”
  “母后！”
  裴玉薇只来得及惊愕的喊了这么两个字，就当真被一只粗糙的手捂住了嘴！
  殿中无一人为她发言，裴玉薇“唔唔”了几次都没用，简直气的要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那边，沈淼淼正在说着事情过程：“……我刚和永安表姐打完招呼，她就问我在这里做什么。”
  “我想着表姐也不是外人，便说是在跟着安王殿下做事，然后表姐就忽然生起气来，质问我能做什么事。”
  “我还没回答，永安表姐就一步走到我跟前，抬手就要掌掴我。”
  “那我肯定不能愿意，挡了一下，结果永安表姐更生气，吼着说我不安分，对我又踢又打……”
  沈淼淼说着，有些委屈起来。
  沈晚想起昨天裴玉薇说裴玉棠的话，恍惚有些明白了——
  就像是，凭什么大家都有事可以做，就她没有？
  她还牺牲那么大，为了朝廷去和亲，去北狄遭受了那么多，结果回到京中发现百姓都不知道也就算了，旁的女子各个还都在为朝廷做事？
  沈晚试图去理解裴玉薇，也试图去心疼她在北狄的遭遇，但是……
  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啊！
  沈晚实在没办法，摆摆手先让裴玉明走了：“哀家就不留你用晚膳了，去陪你母妃吧。”
  “是，多谢母后。”
  裴玉明走了，沈晚轻叹口气，看向沈淼淼：“淼淼受委屈了，也先去休息吧？”
  “姑母，永安表姐这是怎么了？”
  沈淼淼还有些担心的看着裴玉薇。
  裴玉薇被嬷嬷捂着嘴，已经气到面目狰狞，几乎要蹦起来去踢沈淼淼。
  沈晚叹了口气：“无事，哀家劝劝她，你先回去吧。”
  等人都走了，殿门被“啪”的一声关上，大力嬷嬷这才松开，裴玉薇直接就跳了起来：“母后！”
  “跪下！”
  “为什么！”裴玉薇怒气勃发，“为什么要我跪下？”
  “裴玉薇，你不孝不悌，不仁不爱，哀家让你跪，难道有错？”沈晚沉声说道。
  裴玉薇梗着脖子，红着眼睛看沈晚：“儿臣为了大盛和亲，遭到多少欺辱——”
  “为了大盛？裴玉薇，你心知肚明你是为了什么！”
  沈晚起身，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上，随着她一步步靠近裴玉薇，“你想要美名，你想要天下人的夸赞，你想要百姓的敬仰！”
  “你想用和亲，换取你的好名声！”
  “可惜，你将和亲，将北狄想的太简单了，你吃了苦受了罪，却没得到你想要的，所以你才会不甘心，才会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可是？”
  沈晚靠近裴玉薇的时候，正巧看到她眼中闪过的羞愤：“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是为了大盛——”
  “你不是。”沈晚平静开口，“哀家说过很多次，大盛不需要用和亲来和北狄相处。”
  “大盛完全可以将北狄打服来换取和平！”
  “不是的——”裴玉薇喊完，却又像是被什么捏住了脖子，再发不出一个声音。
  因为她和亲过了，也经历过了，知道沈晚说的……
  是对的。
  北狄人，野蛮不讲理，却又奸诈无耻，实在不是好的和亲人选！
  她咬牙，嘴上却不肯承认，“这次和亲仓促，我……我若是从京中风光出嫁，北狄绝不会这般欺辱与我！”
  原本只是狡辩，但说完，裴玉薇又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若我带着丰厚嫁妆和足量下人、侍卫，谁又敢欺辱我？”
  沈晚懒得提醒她，北狄不可能任由大批大盛人进入，只冷笑说道：“北狄要一个公主做什么？除非你陪嫁两座城池，还算有用。”
  “那便给我陪嫁两座城池啊！”
  裴玉薇却像是得了提醒，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沈晚，甚至已经选好了，“就雪驼城和铁鳞关就好！”
  沈晚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甚至忍不住笑了一声：“铁鳞关？雪驼城？”
  “对啊！这两处城池，我在北狄王庭便反复听人提起，若作为我的陪嫁，那我去到北狄，定会被人敬仰！”
  裴玉薇越说越高兴，脸颊甚至已经飞上了两坨醇红，“到时候，大盛和北狄和平共处，我便是……大盛百姓都将铭记的永安公主！”
  沈晚已经被气笑到说不出话，闵月却不得不小声提醒：“公主，雪驼城和铁鳞关都是圣祖好不容易才从北狄手里夺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