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以后你就是哀家的眼睛和耳朵

  自古加开恩科，或是因新帝登基，或是帝王整十寿诞。
  今岁沈晚整五十，而裴砚卿十五，作为监国太皇太后和当朝皇帝，两人都算是整岁，便加开了恩科。
  上一世，这恩科可是闹出作弊的丑闻，让沈晚盛怒之下整整一个月没休息好，之后便病倒了。
  如今，她虽已经放权，却也不愿看大盛官场被人糟蹋，更不想自己五十整寿的恩科再出事故。
  叮嘱了裴玉明几句，沈晚笑道：“你也去瞧瞧你母妃吧，今儿是上元，这会儿过去还不算晚。”
  “是，儿臣谨记母后教诲。”裴玉明起身，感激的说道，“母后对儿臣的好，儿臣铭记在心，永不敢忘！”
  沈晚没有推诿，只笑着看他：“那你帮哀家一个忙吧。”
  “不敢，请母后吩咐。”裴玉明连忙说道。
  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沈晚笑道：“哀家这里有个人，与你做个小厮可好？”
  “母后赏赐，儿臣感激不尽！”
  “并非赏赐，哀家不方便去的地方，要借你们的眼睛看一看，而且她有武艺傍身，与你也算方便，你也要帮哀家护着她，可好？”
  “是！”
  看着裴玉明离去的背影，赵福全已经垂首等着沈晚的吩咐。
  经过这几个月的整顿，现在他和闵月分工明确——宫里的事情，不拘宫女还是太监，主要由闵月管着；
  外头的事情，也不管丫头小子，现在还是他赵福全管的多。
  他想着，沈晚要派个人跟在裴玉明身边，那应该是从他这边叫人的。
  心中已经盘算了不少人手，赵福全却迟迟没等来沈晚的吩咐，不由抬头问道：“主子？”
  “怎么了？”沈晚有些困倦。
  要不是为了见那三人，她晚膳也不想用，直接便去休息了。
  赵福全只能硬着头皮提醒：“给安王的小厮……”
  “哦，哀家说的是淼淼。”沈晚笑起来，“那丫头，没点事儿交给她，怕是不能得闲。”
  正月十六，又下起飘飘摇摇的雪粒子。
  裴玉棠到慈宁宫的时候，脸上的藏也藏不住的笑意：“母后可起了？”
  “主子刚醒，公主还请一等。”闵月笑道，“今日下着雪，公主怎么还过来了？”
  “我把这义卖的账单册子给母后送过来！”裴玉棠说着，越发兴高采烈，“姑姑可知，这次我那义卖得了多少银子？”
  “听说有近千万两？”闵月好奇问道。
  裴玉棠得意的一昂头：“一千零三百五十三万两！”
  “这般多！”闵月是真惊愕了。
  裴玉棠“嘿嘿”直笑，又惋惜：“可惜了，许久才能搞这么一次……”
  她比划着给闵月形容，“一堆一堆银子摆在那里的感觉，哇，什么叫金山银山，我现在算知道了……”
  沈晚起身走出来时正好听到裴玉棠这句话，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金山银山？”
  “母后！”裴玉棠才高兴的一喊，却见沈晚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沈淼淼满眼好奇和惊喜：“我也没见过金山银山呢！大表姐太厉害了！”
  “你……这么早，你怎么在这里？”裴玉棠有些不乐意了，“母后未起身，连我都不能进去，为何你会在？”
  “是哀家召她来的，有事吩咐她去做。”沈晚随意的解释完，又道，“你那册子，哀家瞧瞧。”
  裴玉棠便又高兴起来，兴冲冲的递上账册，又开始绘声绘色讲起昨日义卖时有意思的事情来。
  她这边说着，沈淼淼那边“哇！”“哇！”的捧场，一副没见识的样子，到底取悦了裴玉棠：“早知道带你多见识一下了！”
  “多谢表姐，下次有这般热闹的事情一定叫我一起呀！”沈淼淼笑的眉眼弯弯，不知不觉间便拉近了和裴玉棠的距离。
  看完账册，沈晚满意的点头：“很是不错。”
  难得被夸奖，裴玉棠立马越发容光焕发，嘴上也嘚瑟起来：“那是！为了这次义卖，儿臣可是筹了不少好东西！”
  “那哀家便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沈晚直接说道。
  裴玉棠却是一愣：“剩下的事情？”
  “银子直接送去北疆，不能吃不能穿的。军饷要的是粮，衣，甚至骏马，武器。”沈晚手指轻轻敲了敲册子的扉页，“如何将这银山换成得用的军饷，可不就是剩下的事情？”
  送走了若有所思的裴玉棠，沈淼淼还惦记着刚刚沈晚说的事情：“姑母让我跟着安王？”
  她接过闵月递来的热茶，氤氲水汽掩不住上扬的嘴角，“正好查查他府上有没有西域火油！”
  沈晚用银签拨了拨烛芯，爆开的灯花在沈淼淼脸上投下跃动的光影：“哀家是要你盯着科场。”
  “那些之乎者也的酸秀才有什么好看……”沈淼淼突然噤声，因为沈晚从多宝阁取出了鎏金匣。
  匣中躺着半块烧焦的《论语》残页，边缘呈诡异的蓝紫色。
  “四年前春闱，江南贡院失火。”沈晚指尖轻抚过卷页焦痕，“火油里掺了北狄孔雀胆，遇热泛蓝光。”
  沈淼淼猛地坐直，茶盏在案几上磕出清脆声响。
  她想起昨晚在公主府看到的烟——那抹转瞬即逝的幽蓝。
  “姑母怀疑科举要出事？”
  “不是怀疑。”沈晚合上匣子，金锁扣发出“咔嗒“轻响，“当年涉案的礼部侍郎，上月刚被秦王举荐复职。若无意外，他也会是监考官之一。”
  窗外风雪渐急，吹得窗棂格格作响。
  沈晚继续说道：“还有卫家，周家的掺和……哀家思来想去，也就你最合适去监管此事。”
  “是！我自然是向着姑母的！”沈淼淼昂着胸口说道。
  沈晚笑起来，又递过去一块令牌给她：“之前的事情你做的很好，也很是沉稳，哀家自然信你。”
  “以后，你就是哀家的眼睛和耳朵。在外见此令牌，如见哀家，你可明白？”
  “姑母放心！”沈淼淼清脆应道。
  看着闵月端过来托盘上的男装，沈淼淼毫不犹豫，接过便去屏风后面换上。
  趁着这会儿，闵月回禀道：“主子，韦友恭一早已经回到秦王府了。”